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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舒嵊连忙躬身应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下去吧。”江屿白冷冷丢下这句话,眼神都没有扫过地上的阿昱一眼,转身就进了房间。
“是。”舒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次自己也逃不过责罚,心底涌起一阵惶恐与不安。
阿昱全程一言不发,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淡淡的血腥味顺着舌尖漫开,在口腔里萦绕不散。
他垂着眼,眼底一片死寂,仿佛早已将所有的委屈、绝望都咽进了肚子里,任由身体的疼痛与心口的钝痛交织蔓延。可当听到江屿白不分青红皂白,连舒嵊也要一同责罚时,他眼底只剩下悲凉和心死。
“唔…”他想开口求饶,想替舒嵊辩解,可喉咙被江屿白扼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舒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声的劝阻,那眼神里藏着无奈,藏着心疼,还有一丝“别再惹祸”的示意。
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免得再激怒江屿白,招来更重的责罚。
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也隔绝了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复杂。
直到这时,舒嵊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开手,动作轻柔又谨慎地扶起瘫坐在地上的阿昱。
“你怎么这么傻啊?”舒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明知道少爷的性子阴晴不定,前一秒可能还对你笑,下一秒就有可能要了你的命,你怎么还敢去招惹他?”
阿昱浑身虚软,几乎没有一点力气,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舒嵊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慢慢挪出主屋。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单薄又萧索,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心酸,连脚步都带着说不出的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而主屋的房间里,江屿白的怒火丝毫未消,胸口依旧堵得发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天花了一整个下午画图,傍晚又陪着罗斯博格去湖边写生,一整天下来,肩膀酸得不行,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罗斯博格说自己会一点按摩手法,主动提出帮他松松肩,他当时满心疲惫,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谁知道罗斯博格的手劲极大,按下去的那一刻,酸胀感瞬间直冲天灵盖,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喉咙里忍不住溢出几声闷哼。
至于脖颈上的那些红痕,不过是他自己揉按的时候太用力,不小心掐出来的痕迹,跟那些暧昧的事情,没有丝毫关系!
可那个傻子,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冲进来,劈头盖脸就数落他、指责他,凭什么?!
就凭自己真心喜欢过他,他就可以这样肆意践踏自己的尊严,不分青红皂白地侮辱自己吗?
江屿白越想越气,指节攥得发白,胸口的郁气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怒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道踉跄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怒火,可深处,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不安。
罗斯博格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僵立在落地窗前的背影,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不易察觉的复杂,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语气轻柔,小心翼翼地开口:“屿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了。”
他能感觉到江屿白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那份刻意的亲近,终究还是没能抵过他对阿昱的在意,哪怕那份在意,是以怒火的形式呈现。
第154章 咳着血离开,他彻底放下了
“好。”江屿白没有回头,声音冷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敷衍。
罗斯博格的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落寞,嘴角轻轻扯了扯,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的脚步很轻,带起的风都带着几分沉寂,关门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到房间里那个满心怒火,又藏着心事的人。
另一边,佣人小别墅的会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阿昱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像是在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底那一丝未被彻底压下的波澜与疼痛。
舒嵊拿着鞭子,站在他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的为难与纠结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阿昱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着他脖颈上的青紫、嘴角的血迹,心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可江屿白的指令,他又不敢违抗。
可阿昱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早已将生死、疼痛都置之度外,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最后,舒嵊还是咬了咬牙,心一横,闭上眼,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清脆的抽打声在空旷寂静的会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敲在人心上。
鞭子落在阿昱的背上,瞬间留下一道红肿的鞭痕,疼得他浑身一僵,指尖攥得更紧。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牙齿咬得更紧,嘴角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主屋的房间里,江屿白明明离得那么远,却像是能清晰地听到那鞭子落下的声响,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被揉得凌乱不堪,胸口的郁气越来越重,连带着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也愈发清晰。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跳上床,扯过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挡住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声音。
才能不让自己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在意与难受,泄露出半分,但这也只是自欺欺人,终究没能抚平他心底的烦躁。
…
江屿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夜里断断续续的醒来,搅得心神不宁。
当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白,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房间,却暖不透他心底的烦躁。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房间,恰好碰到刚从客房出来的罗斯博格,便与他打了一声招呼。
两人一同下楼,江屿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四处扫动,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在找那道总是寸步不离的身影,可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佣人在默默打扫,连平日里总会在餐厅等候的舒嵊,也不见踪影。
江屿白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那失落像流星般转瞬即逝,却被心思细腻的罗斯博格尽收眼底。
“屿白…”罗斯博格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江屿白径直坐在餐桌主位上,对着一旁的佣人问道:“舒管家怎么样了?”
他刻意避开了那人的名字,可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在意。
罗斯博格心底漫过一丝无奈,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终究还是走不进江屿白的内心。
他的心思全都系在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身上,旁人再怎么靠近,也只能是过客。
旁边的佣人小心翼翼地回应:“回少爷,舒管家和阿昱昨晚去领罚后,今天早上醒来时,阿昱就已经不在府里了,舒管家也发了高烧,此刻正在房间里休息。”
‘不在了…’江屿白在心底默念着这三个字,拿勺子的手骤然攥紧,勺子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片刻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冷的“嗯”,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零下好几度,压抑得让人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可深处,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空落。
他明明说的是反话,换成以往他都会来哄自己的,没想到他这次居然真的说走就走,心底却像被掏空了一块似的。
罗斯博格默默拿起餐具,低头吃着早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瞥见江屿白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无奈。
江屿白更是没了任何胃口,面前的美食索然无味,他简单扒拉了几口,就放下勺子径直起身往楼上走去,背影僵硬而孤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罗斯博格。
罗斯博格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来到画室,看着江屿白对着空白的画架发呆,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最后终究没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许久,晨光渐渐移到画架上,罗斯博格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舍的告辞:“Leo,我还要去趟锦江市,处理之前说好的设计事宜,那我先告辞了。”
江屿白这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空洞渐渐褪去,换上一副淡漠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说:“好,我让司机送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舍,可看着罗斯博格转身离开的背影,心底的空落却愈发浓烈。
送走罗斯博格,江屿白独自站在空旷的画室里,突然感觉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身后再也没有那道寸步不离的熟悉身影,再也没有人会默默跟着他、关心他、哪怕是惹他生气。
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把人赶走后自己也能习惯,可当那人真的消失在他生活里的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离谱。
可反过来想,若把人留在身边,看着他始终戴着面具、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那也绝非他所愿。
突然之间,他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仿佛都是错的。
江屿白无奈地闭上双眼,一滴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时间倒回半夜,阿昱刚领完二十鞭的责罚,浑身是伤,身心俱疲地独自坐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照亮他狼狈的模样。
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年,在江屿白身边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自己以阿昱的身份,陪在江屿白身边的日日夜夜,看着江屿白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换,那速度快得就像换一件不喜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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