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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傻子吗?”林跃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眼底却满是担忧与心疼,“这么冷的天,到了公司楼下就不会打电话给我吗?”
肖恩被他骂得不敢吭声,却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反而那颗被寒风冻得冰凉的心,正被林跃的担忧一点点捂热。
“我手机没电了。”肖恩小声的解释。
林跃无奈却也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小心翼翼地绕在他颈间,层层裹紧,将他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肖恩鼻尖微动,萦绕鼻尖的全是林跃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周身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暖意渐浓,一早赶路的疲惫与身体的不适交织在一起,肖恩渐渐生出几分困意,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林跃见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宽阔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一次,肖恩没有抗拒,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安心地靠在他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车子稳稳抵达西山别墅,林跃小心地将熟睡的肖恩打横抱起,随后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别墅。
佣人见到自家少爷抱着一个男人进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收敛神色,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林跃抱着肖恩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随后又吩咐佣人联系家庭医生,自己则转身走进浴室,端出一盆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为肖恩擦拭脸颊、手脚。
又找出自己的宽松睡衣,轻柔地帮他换上,全程动作轻柔,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便匆匆赶来,立刻为肖恩测量体温,确认是风寒引起的发烧。
医生迅速准备好药剂,为肖恩挂上了点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林跃点头记下,随后吩咐佣人去熬一锅清淡的小米粥,等肖恩醒了就能喝。
忙完这些才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肖恩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肖恩顶着寒风一早赶来,又在大厅枯坐一下午,这是不是说明他接受了自己?
想到这里,林跃心里不免涌上一股暖意,他俯下身,在肖恩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就在这时,肖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跃。
林跃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知知…我…”
“阿跃…”肖恩的声音有些沙哑,尾音却莫名拖长了一点,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软糯与依赖。
林跃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这声称呼惊得不轻。
相处这么多年,肖恩向来沉稳克制,从未像现在这样,用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叫自己。
林跃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惊喜,连忙问道,“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轻轻抚上林跃的脸庞,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眉眼。
两人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林跃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自己却躲在自己龟壳里,从未给过他任何实质性的回应。
而林跃呢?他始终守在原地,没有一句怨言,依旧如此关心自己、呵护自己。
想到这里,肖恩的鼻尖一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哽咽:“阿跃,对不起…”
林跃心中一紧,连忙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语气坚定而温柔:“傻瓜,说什么对不起?这都是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
他轻轻摩挲着肖恩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情绪,“别胡思乱想,也别自责,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
说完,他转头对着门外喊道:“吴嫂,把粥端进来。”
随后,他又回过头,看着肖恩,柔声道:“等会儿吃点粥,暖暖身子,嗯?”
…
第11章 他在隔壁沉默地醒着
波音777-200商务舱采用1-2-1的座位布局,每个座位均配备可滑动的私密门板,轻推便能隔绝出一方独立天地;
座椅更可完全舒展,化作一张198厘米的平睡床,兼顾舒适与隐秘。
夜色渐浓,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墨黑,舱内灯光次第熄灭,彻底陷入静谧。
乘客们纷纷阖上门板,将自己藏进专属的小空间里,唯有引擎低低的轰鸣,伴着气流轻微的颠簸,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江屿白躺在平整的睡床上,双眼却时睁时闭,始终没能沉入真正的睡眠。
这张悬于万米高空的床,再柔软也少了几分脚踏实地的安稳,像一片漂泊无依的浮萍,让他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后,应激反应便成了他甩不掉的病根,平日里他总是强装镇定,待人接物从容得体。
一旦陷入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封闭环境,睡眠便成了最折磨人的事,稍有动静便会惊醒,连梦境都裹着挥之不去的惶恐。
辗转反侧至后半夜,睡意非但没有降临,浓重的疲惫反倒像涨潮的海水。
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添了几分滞涩。
江屿白索性抬手拧开了座位旁的小灯,暖黄的光晕瞬间在漆黑的空间里铺展开来.
显得格外突兀,也将周遭细微的声响无限放大,有络绎不绝的呼噜声,还有引擎的低鸣,都清晰地钻进耳中。
他这边刚亮起灯,邻座的人便似被惊扰,细微地动了动,而前排的舒嵊,更是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舒嵊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不敢耽搁,匆匆推开自己座位的滑门。
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绕到了江屿白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少爷,您还好吗?”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目光落在江屿白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焦灼。
江屿白撑着胳膊缓缓坐起身,发丝有些凌乱,声音裹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我的药带了吗?”
舒嵊连忙应声,转身快步回自己座位取药,递到江屿白面前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少爷,这药的副作用太大,伤胃又伤神,能不吃就尽量别吃,对身体不好。”他比谁都清楚,这药只能暂时压制不安,却会让后续的疲惫愈发浓重。
江屿白没有接话,神色淡淡的,只是接过药瓶,指尖微微用力,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放在掌心。
他拿起床头的矿泉水,仰头将药片咽了下去,喉结滚动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
放下水瓶的瞬间,他抬眼看向舒嵊,眼底的倦意稍稍淡了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眼底未散的阴霾,都暴露了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舒嵊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他疏离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舱内再度恢复安静,只剩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圈出一方逼仄的空间,将江屿白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而旁边邻座的人戴着眼罩又处在黑暗中,让人看不到他那紧皱的眉头,不知道是因为这小插曲而吵到了,还是其他。
江屿白吃了药后,也不再为难自己了,他干脆摸出平板,指尖在搜索框顿了顿,最终还是敲下那个名字。
跳转的页面里,上面都是那人的照片,可是词条密密麻麻全是失踪、下落不明、消失等这类冰冷的字眼。
他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文字,目光盯着屏幕上的空白信息栏,眉头越蹙越紧。
这三年,他一直偷偷关注他的动态,可是一直停留在三年前,再也没有任何的更新过。
按理说自己离开后,他就该回滨海市,那里还有他的家人和事业。
他母亲也会让他结婚的,可是为什么一点报道都没有呢?怎么会这样?那这三年他去了哪里?
他家人难道就没有找过吗?但他也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更不是会凭空蒸发,那三年前还发生了什么?
阿昱…
江屿白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人,指尖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抽紧,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他的嘴唇上有道疤,会是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思绪,指尖再次落回屏幕,敲下新的关键词—三年前事故。
下拉的词条里,上面还有他那起事故,还有一些他离开后发生的,可翻遍了所有报道,甚至连一句关于那人的名字都没提,难道阿昱真不是他?
脑海里不禁想到三年前最后的争执,那些夹杂着嘶吼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是不是你做的?’
‘怎么?看他被人潜规则,你心疼了?’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都说了,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会处处维护他?没有关系你会这么凶我?你们都滚到一张床上了,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无理取闹?哈哈…看到自己男朋友背叛自己,我连报复都不能吗?”
‘所以,是你让人去设计他的?’
‘他那种人不自重的东西,活该被那些人玩弄!他就算是跳楼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是他自己作死,能怪谁?!’
也是这句话惹来了一记响亮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温热迅速蔓延。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賿灼华那只颤抖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那里,已经浮起了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刺眼。
这一巴掌,打掉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打碎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
江屿白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从错愕,一点点变成失望,再到绝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没再看賿灼华一眼,转身就离开了那栋别墅,賿灼华愣了足足有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追了出去。
公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疯狂地追逐着,一辆想逃,一辆想留,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随后,在那个红灯亮起的路口——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响彻了整个街道,瞬间人心惶惶。
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江屿白握着炭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记耳光的余温还在,灼烧着皮肤,也灼烧着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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