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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像潮水般将他狠狠淹没,他只能僵直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荒诞又刺心的画面发生。
賿灼华没有半分迟疑,没有犹豫地朝着江屿白的病床方向跪着挪动,一路跪到了他的病床边。
他毫不在意膝盖的剧痛,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依旧固执地、卑微地,挪到离江屿白最近的位置。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悲伤,带着虔诚的光芒,像一个穿越千山万水、历经磨难,终于见到了自己信奉的神明。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然后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江屿白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却又虔诚到极致的模样,先是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可下一秒,像是突然被什么刺醒,他猛地失控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又破碎,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里面裹着浓到化不开的自嘲、心酸与绝望:“賿灼华,你居然为了他…”
“你居然愿意跪下求我?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江忆绵看着弟弟情绪如此激动失控,心口猛地一紧,生怕他一用力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当场恶化。
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将賿灼华这个罪魁祸首狠狠拽起来,直接扔出病房。
可就在这一刻,賿灼华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像是在哀求自己最后一丝救赎:“我不是为了别人求你…”
他的声音很沙哑,滚烫的呼吸扑在江屿白的手背上,灼热得发烫:“我是为我自己求你…屿白,昨晚…对不起。”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那片微凉的肌肤,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双平日里永远盛满冷冽锋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红雾,眼底满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虔诚。
像最卑贱的信徒,匍匐在至高无上的神明脚下,把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全都碾碎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江屿白一句冰冷的拒绝,恐惧那双曾经只映着自己的眼睛,从此再也容不下他半分身影。
其他人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商场上高高在上、杀伐果断,面对国际时尚奥组委都能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賿灼华。
此刻竟会卑微到尘埃里,为了求得爱人的原谅,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与自尊,当众下跪!
江屿白垂眸看着跪在床边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捏,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滚”,却像被一团湿棉堵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被动地任由自己指尖的凉意,被对方额头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焐热。
连眼底那层冻了许久的冷漠,也在这滚烫而卑微的温度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江忆绵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眼底原本浓烈的怒意,此刻渐渐染上了一层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轻轻闭了嘴。
周遭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江屿白才开口说道:
“賿灼华,你知道我昨晚收到了什么礼物吗?”
賿灼华一怔,满是泪痕的脸疑惑地抬起,看向江屿白。
江屿白没有多余的动作,拿出自己的手机,将昨晚欢雅茹发来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摊在他面前。
“这是欢雅茹昨晚发给我的。”江屿白的声音又轻又冷,带着压抑了整夜的委屈与怨怼,“在她找人来报复我的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打不通。”
“随后我就收到了这些照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些你还有印象吗?”
他抬眼,那双泛红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责备、委屈与无声的抱怨,直直刺向賿灼华。
賿灼华整个人瞬间僵住,如遭雷击,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颤抖着接过手机,指尖发颤,一张一张疯狂翻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一点点溃散。
“没有…我没有…”賿灼华声音轻得像游魂,喃喃自语,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突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死死咬牙,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后快速的拆开自己手掌的纱布。
“我们没有发生任何关系,这是我自己划的,游特助也能证明。”
江屿白看到他手掌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血虽然止住了,但是伤口还没有完全的愈合,江屿白的心也颤抖了一下。
今天是大年初一,天气却格外糟糕,阴沉沉、灰蒙蒙的,像极了在场所有人压抑沉重的心情。
不知沉默了多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有人开口,江屿白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才缓缓在病房里响起。
他的声音冷得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重得足以碾碎人心:“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比赛结束前,如果我看不到你的诚意,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到时候…我会亲自让他下地狱!”
江忆绵上前伸手扶住江屿白,让他坐好,生怕他一时激动牵动伤口,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急切与心疼:
“小白!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乱动,万一扯到伤口,又要疼得整夜睡不着!”
她目光冷冷扫过賿灼华,声音里带着狠厉的警告:“賿灼华,小白好说话,我可不好说话,他可以原谅你,但是作为他的家人,我不会原谅你。”
“如果你再让他伤心、难过、受伤,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江忆绵向来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如果比赛结束,你没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不止魏家,还有賿家,都会遭到最无情的报复。”
“话已经说完了,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别脏了我弟弟的眼!”
第110章 病床上的决绝与心软
賿灼华像是完全没听见江忆绵的话,目光依旧在江屿白脸上,不舍得挪开半分。
他只想好好记住这张脸,记住他的眉眼,记住他的神情,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看他了。
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还要让人心酸,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人形:“屿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江屿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闷得让他很难受。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布满红血丝、浸满痛苦的眼睛,最后还是说不出那个残忍的字:
“走。”
賿灼华这才撑着冰冷的地板,一点点站起身,膝盖传来的酸麻让他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重心。
随后深深看了病床上的江屿白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藏着倾尽所有也说不尽的愧疚、心疼与深入骨髓的爱意,到最后,只剩下沉甸甸的无能为力。
他没再说话,只是拖着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出了病房。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瞬,江屿白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疼,额角也猛地沁出一层冷汗。
“你看看你,非要这么跟自己置气…”江忆绵连忙伸手紧紧扶住他,心疼不已。
其他人紧张地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揪心与担忧,大气都不敢喘。
“Leo,你怎么样?很难受吗?”鹿西洲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江屿白靠在病床上,气息微喘,勉强挤出几个字。
温阮看着他这副难受至极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担忧地开口:“Leo,接下来的比赛…我们弃赛吧,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什么都比不上。”
“是啊,你现在手伤成这样,根本不能再拿画笔了,我们先退赛,好好养伤行不行?”宁栀红着眼圈,轻声附和。
“Leo,你的想法呢?我们都听你的。”只有谢寻洲没有一味劝他放弃,他沉默片刻,语气沉稳而尊重的问道。
江屿白微微闭上眼,深思了好一会儿,心底一片酸涩与无奈,他现在确实连笔都握不住,更别说参赛创作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坚定:“我退出。”
大家其实心里都早已隐隐猜到了这个结果,虽然还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可看到江屿白如今的样子,也明白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安静静养伤。
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片低沉的寂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惋惜与无奈。
江屿白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陌,眼底带着一丝歉意与愧疚,轻声道:“苏陌,抱歉,只能给你一次机会。”
“没关系,江老师。”苏陌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满是真诚的感激,“我能有那一次机会表现,已经很好了,特别感谢您。”
很快,时尚奥组委便正式发布了他们战队退赛的消息与原因,全网一片哗然,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惋惜与心疼。
他们的比赛之路,最终止步在了四分之一决赛,这一场破碎的结局,破灭了多少人的期待与梦想。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些人的私心与恶意,才酿成了如今无法挽回的结果。
…
两个月后
江屿白已经回到了江府,所有的比赛也都尘埃落地了,这两个月来的休养他的腿和手也都拆了石膏。
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上的比赛结果,指节无意识地轻轻蜷缩,眼底很是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
果然少了他们和倭国那些人,最有竞争能力的就只有洛云翳了,获得这个冠军也是对他的一种肯定。
“别看了,越看越闹心。”江忆绵端着一盆水果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心疼,直接把电视台换了。
他从医院回来之后,每次比赛都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看着他这副模样,江忆绵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两个月了,这场比赛也终于落下帷幕了,也该做一下清算了。”江屿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缓缓开口。
站在他身后的人身体瞬间紧绷,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面具,但这两个月来江屿白没有跟他有任何的接触,或者是眼神的对视,仿佛之前的情爱都是一场幻觉。
“嗯,是时候了。”江忆绵也冷冷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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