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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素昕挑起眉,问:“你打算争家产了?”
“没。”
段素昕:“你没了家里的钱要活不下去了。”
“不会。”
段素昕:“你怕你哥对你失望?你爱你哥爱你爸妈,接受不了别人对你失望。”
“……没有。”
段素昕皮笑肉不笑:“那你在怕什么。”
她低下头吃饭,三两下吃完,擦擦嘴,站起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漫:“你自己琢磨吧,在他死之前你都有机会,反正结婚了也能离。想明白了就去做,想不明白就拉倒,别在这儿跟自己较劲了,看着烦。”
她挥挥手,没有再停留,端着餐盘走了。
“草。”边临淮舔了舔牙尖,暗骂一声。
段素昕说得对,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做点什么,无论是什么都好。
坐在角落里好一会儿,直到身边的人流散去,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身。
他什么都不要,有什么好怕的。
傻子才把到嘴的鸭子放跑,值不值得都另算,边临淮现在舍不得,那他就不能放人走。
犹豫不决最是致命,边临淮脑子发热,他咬着牙,一股劲地朝校门口冲。冲动的念头在脑海不断发酵,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边跑边掏出手机发短信,那句早就打好的草稿终于被按下发送,“哥,有空吗?想见你一面。”
边临淮坐进车里,一边平复着起伏剧烈的胸膛,一边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对方的回复。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漫长,他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和吞咽口水声。
屏幕亮起来:“好,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你学校。”
边临淮打字飞快:“现在可以吗?我去你家找你。”
他盯着那行字,不自觉生出忐忑。很快,他又逼迫自己将这股不安压下去,索性发动油门,驶向了林宅。
王叔这几天没看见他,冷不丁地见人往里头走,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迎上前去,“少爷在房间收拾东西,边少爷,是有什么急事吗?”
边临淮步子很快,他简单应付几句,顺利地走到林深卧室前。
里头没什么响动,边临淮踌躇几秒,心一横,敲响门。
里头沉默着,过了几秒,才响起声音:“谁?”
“是我,哥哥。”边临淮舔了舔嘴唇,来的一路上都在紧张,等真的听到林深的声音,那点紧张又无端地消失不见。
莫名的,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甚至有些感到委屈。
门内静了一瞬。
然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深站在门后,穿着居家的浅色毛衣,身形清减了几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怎么现在就过来了,不是说明天么。”
有些客气的,让边临淮的喉间发紧。来的路上想好的话通通忘了个干净,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等不及。”
林深侧身让他进来,没多说什么。
房间内的景象让边临淮脚步一顿,靠墙放着两个已经合上的行李箱,卧室内的东西收了大半,显得有些空荡。
属于林深的生活痕迹正在褪去,只剩下股冷清的,即将空置的寂寥。
林深走到桌前,背对着他,继续收着摆在上面的几份零散文件,说:“坐吧,傻站着干什么。”
他说着,对边临淮有些无奈一般,笑了笑:“我这只有水了,你想喝什么,我让王叔给你送上来。”
“不用。”边临淮没坐,固执地站着。
林深不得不看向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边临淮抿起唇,他掏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紧攥在掌心的戒指,摊在掌心上,猛地将水伸到林深眼前。
“……”林深噎了一下,轮到他来问了:“什么意思,小淮。”
“你那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边临淮垂着眼皮,他嚅嗫两下唇,摊在林深面前的手微微发颤,心里虚,只好通过抬高音量来虚张声势:“你说,会一直等我。等我想清楚,随时可以来找你。”
林深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又缓缓移回边临淮的脸上。
他顿了顿,说:“当然。”
“你想清楚了?”
边临淮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飞速抬起眼,撞进对方如水的目光里,微微愣神,又结巴道:“是,是啊。”
维持一个动作太久,手抖的更厉害了,边临淮有点恼。他抿起嘴,耳尖有点烫:“你怎么还不帮我把戒指戴上。”
他不敢看林深的眼睛,只好又一次提高音量:“我……我舍不得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几天,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你不能跟我哥结婚。”边临淮说着说着,没了底气,声音渐小,看了林深一眼,又骤然提高,“我爱你!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这声音太大了,虽然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林深还是下意识地朝门看过去。
他毫不怀疑,此刻但凡有一个佣人路过,就能将边临淮这句话清楚地尽收耳底。
林深觉得有些好笑,边临淮像个强盗一样地闯进他的房间,又在这心虚地大叫,一副生怕自己说话不算数的小狗样。
吵吵嚷嚷的,像是只要自己不点头,下一秒就会马上拆家的比格。
边临淮的脸因为激动和羞耻而微微泛红。那句石破惊天的表白似乎还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让他尴尬地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去。
他脑子嗡嗡的,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又凌乱地想,他都这么直白了,林深一定看到了他的真心,不会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吧?
林深还不说话,边临淮快要被这沉默熬疯了。
自从谈恋爱以后,林深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种委屈。他想收回手,又怕林深因为这个跟自己生气,只好忍住那点不高兴,打算继续说点什么。
好在,在他即将熬不住的时候,林深终于动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股纵容的无奈,压低声音:“声音小点。”
“王叔还没耳背到听不见。”
边临淮破罐子破摔了,他硬气道:“那就让他听,反正总是要知道的。”
林深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戒指,却没立刻给他戴上,而是握在手中,一下下地把玩。
他不知在想什么,边临淮最怕他沉默不语的样子。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拽林深的袖子,“哥哥,我不是冲动。我想了挺久的。”
“当时没给你答案是我真的没想过,我有点害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不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林深打断他,轻声道:“我知道,我没生气,是我没给你准备的时间,太唐突。”
边临淮话还没说完,准备好的道歉全部堵回去,反倒从林深那里听了安抚。
林深真好哄,林深太爱他了。边临淮莫名其妙地想。
他想着,就没由来地高兴起来,抿紧嘴角,不让自已的得意冒出头。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边临淮只好说:“没关系。”
“你可以给我戴戒指了。”
林深站起来,他低着眼,看见对方执着伸出的手上。那枚戒指在他手上转了个圈,冰凉的金属触感清晰。
他没立刻动作,声音沉了些:“小淮。”
斟酌着开口,林深在组织语言。他看着边临淮澄澈的眼,给出对方最后反悔的机会:“你要想清楚。”
“不用这么着急,我说在,就不会走。”
边临淮心里蠢蠢欲动的挑战欲又起来了,他索性把左手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林深的毛衣下摆。
林深忽略这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小淮,公开会很麻烦。你戴上去,就没有暂时和试试看的说法了。”
“我不觉得麻烦。”边临淮嘀咕,他语气笃定:“哥哥,你别这么小看我。”
“我说了,我想清楚了,给我戴吧。”边临淮又拿出一贯的撒娇招数,他信誓旦旦:“我要是反悔,就天打雷劈,永失所爱。”
林深淡淡瞥了他一眼,边临淮自觉失言,不说话了。
“这种话,不许再胡说。”林深蹙起眉,道:“听到没有?”
边临淮讨好地笑笑,含糊地应:“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深没有再说什么。他执起边临淮的左手,轻而郑重地捏着戒指,抵住边临淮无名指的指尖,缓缓推过指节。
尺寸贴合,圈在边临淮无名指的根部。
“好了。”林深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不自控地笑,眼眸温和又暖,褪去从前的清冷和疏离,里头映着边临淮的倒影:“现在,它和我,都归你了。”
这几个字,林深说得很轻,边临淮眨了眨眼,听出里头的珍重。
至少这个时刻,他是真的想和林深拥有一个永远。
他说:“我也归你。”
年轻人的爱意就是青涩和莽撞,私自定下终生时,也都是抱着一腔赤忱。
只是边临淮想不到,他随口说下的誓言,有朝一日,会真的因为他反悔而应验。
他的爱人替他挡了灾,他出车祸,失去记忆。
而他,似乎也真的要彻底失去林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再分来哪怕一丝对方的注视。
即便自己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也换不来林深的半点回心转意。
【📢作者有话说】
林深:我鸟都不鸟你!
第24章 “替身。”
“我不要。”
这句话轻而慢,犹如一把钝刀,劈在边临淮强撑的笑上,惹得他脸色发白,连带着搭在林深膝盖上的手都紧绷起来。
他面上空白几秒,花了一点力气,才得以辨别出林深这句话的含义。
林深说,他不要。
即便他已经变得如此乖顺听话,尊严,名分,都通通不在乎——林深也不要。
“为什么不要?”边临淮实在难受,胸闷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叫他跪倒在地。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过他依旧笑着,嘴角的弧度僵硬,甚至还有愈加上扬的趋势。
“……林深。”边临淮抿起嘴,扒在对方膝头上的指节微微用力,骨节都因为使劲而泛出白:“边彦现在腹背受敌,他不会有时间管你的。”
边临淮喉头哽咽,笑容却不减反增,眼角也泛红,眼神仓皇压抑,声声急切,仿佛只要语气足够真挚,就可以说服林深留下自己:“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有能力的,我可以赢他。”
“你要的东西,我也一样能给你。”他说着,小腿发软,连手都在细微地颤抖。音量逐渐低下去,每个字都卑微地犹如泣血。
林深眼皮用力地闭了闭。
他抿起唇,看向边临淮用力到血管凸起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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