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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带着和林叙身上一样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的声音带着刚出浴的微哑，比平时更松软些。
“哦……好，好！”陆骁如梦初醒，慌忙移开视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浴室。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空气中弥漫着他熟悉的、属于林叙的清冽沐浴露香气，此刻却因氤氲的热气而变得格外浓郁，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他快速冲了个澡，热水冲刷掉了暴雨带来的寒意和黏腻，却冲不散心头那股燥热。
擦干身体后，他拿起林叙放在架子上那套灰色的家居服。
棉质布料柔软亲肤，带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和一丝林叙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穿上身，果然小了。
上衣紧绷在肩头和胸口，勾勒出他锻炼良好的肌肉线条，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裤子更是勉强裹住，裤脚高高吊在脚踝之上。
陆骁看着镜子里这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滑稽的自己，脸上又开始发热。
但奇怪的是，这种“不合身”并未带来窘迫，反而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的亲昵感——他正穿着林叙的衣服，布料贴着皮肤，仿佛被对方的气息无声地拥抱着。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林叙正背对着他，在水槽前冲洗着排骨。
暖黄的顶灯洒下来，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宽松的睡袍也掩不住肩胛骨的清晰形状。
陆骁走过去，声音还有点不自然：“我来吧，你……你去歇着。”
林叙闻声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陆骁身上停留了片刻，从紧绷的上衣肩线，到短了一截的裤脚，最后落回他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嗯。”他没多推辞，将位置让给陆骁，自己则退到厨房岛台的另一边，倚靠着台面，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张班长的独门秘方，可别糟蹋了。”
“放心！”陆骁像是接到了重要任务，立刻绷紧神经，开始处理食材。
他背对着林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
不再是审视图纸时的锐利，而是另一种……更专注、更难以形容的凝视，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涌动，让他后背的肌肉都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他努力集中精神，回忆张班长的步骤：
排骨焯水去腥，山药小心去皮切块……或许是心神不宁，或许是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强，切山药时，刀锋一滑——
“嘶！”指尖传来刺痛，陆骁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时，林叙已经走到了他身侧。“切到了？”声音近在耳畔。
陆骁慌忙把手藏到身后：“没、没事！就划了道小口子！”
林叙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陆骁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将陆骁藏在背后的手轻轻拉了出来。
食指指尖上，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慢慢渗出血珠。
两人靠得很近。
陆骁能闻到林叙发梢未干的水汽，混合着沐浴后更清晰的冷冽香气。
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别动。”林叙低声说，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去客厅拿了医药箱回来。
他重新站在陆骁面前，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然后，再次拿起陆骁受伤的那只手，动作自然得仿佛理应如此。
陆骁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任林叙用微凉的指尖捏着他的手指，用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
那触感细致而轻柔，带着一点微微的刺痒，却远比伤口的刺痛更让陆骁心跳失速。
林叙微微低着头，呼吸轻浅地拂过他的手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贴创可贴时，林叙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过陆骁的指腹。
一个极其短暂、近乎无意的触碰。
陆骁却觉得，被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过了电。
“好了。”林叙松开手，抬眼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第27章 距离太近了，这里疼吗？
陆骁看到林叙清澈的眼底，映着自己有些呆怔的脸，还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小心点。”林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将医药箱收好，“毛手毛脚的。”
陆骁耳朵通红，胡乱地点了点头，赶紧转回去继续处理山药，这次动作小心了一百倍。
汤在砂锅里小火咕嘟着，香气四溢。
陆骁收拾好厨房，洗了手，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台边。
林叙已经在那里坐着，手边放着一杯温水，正看着砂锅里袅袅上升的白气出神。
陆骁在他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中间依旧隔着一个座位的礼貌距离，但空气里流淌的东西，已与刚才不同。
“汤……还得再炖一会儿。”陆骁没话找话。
“嗯。”林叙应了一声，目光从砂锅移开，落在了陆骁身上。
他的视线慢慢扫过陆骁紧绷的上衣肩膀，短了一截的袖口和裤腿，那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打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衣服，”林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好像不太合身。”
陆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窘迫地扯了扯紧绷的衣角：“是有点……小了。”
林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陆骁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像带着细小的钩子。
“下周找个时间，”他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带你去买两套合身的，放家里。”
放家里。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骁心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股滚烫的暖流伴随着更深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
他抬起头，撞进林叙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的邀请。
陆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而有力地攥住了，又酸又胀，充满了某种即将满溢出来的情绪。
他看着林叙，看着对方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很轻、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空气里除了汤的香气，还有林叙身上未散尽的沐浴露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今天……很累？”陆骁找了个话题，目光却不敢往林叙那边瞟，只盯着自己放在台面上的手。
“还行。开了三个会。”林叙的声音有些懒，他用手撑着头，侧着脸看陆骁，“你呢？”
“训练，常规项目。”陆骁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叙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湿发半干，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也……更触手可及。
“张班长今天还问起你。”陆骁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说你好久没去队里吃饭了。”
“忙。”林叙简略地回答，但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去。”
“嗯。”陆骁应着，心里那点甜意又漫上来。
他看着林叙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颜色偏淡、因为刚洗过澡而显得格外润泽的唇，喉咙有些发干。
那些在训练场石凳边说过的话，那句“试试看”，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脑海里。
他该做点什么吗？说点什么吗？
可他又怕破坏此刻这种安宁又微妙的氛围。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林叙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微微蹙起了眉，手抚向后腰的位置。
“怎么了？”陆骁立刻紧张起来，身体下意识前倾。
“没什么。”林叙放下手，语气平淡，“可能坐久了，腰有点酸。老毛病。”
陆骁知道林叙有腰肌劳损，是长期伏案工作落下的。
以前他最多口头上提醒一句“注意休息”，但此刻，看着林叙微微蹙眉的样子，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
“我……我帮你按按？”陆骁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林叙也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晦暗难明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骁，看着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以及……一丝笨拙的期待。
几秒钟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就在陆骁以为自己做错了，想要退缩时，林叙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陆骁，双手撑在吧台边缘，将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陆骁面前。
睡袍柔软地贴在他清瘦的脊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清晰线条。
这个姿态，充满了无声的信任和……邀请。
陆骁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林叙身后，抬起手，却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他受过急救和基础理疗训练，知道怎么处理运动损伤，但此刻面对的是林叙，是他刚刚确认了“不只是朋友”的人。
“哪里？”陆骁的声音干涩。
“下腰，脊柱两侧。”林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稳，却比平时低。
陆骁深吸一口气，将微微颤抖的手掌，轻轻贴在了林叙睡袍覆盖的后腰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肌理的轮廓。
林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陆骁开始用拇指和掌根，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按压。
他尽量让动作专业、克制，力道均匀。
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下微微紧绷的肌肉，和皮肤温热的触感。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砂锅里汤水细微的沸腾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陆骁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睡袍的系带边缘，或触碰到布料下更清晰的骨骼突起。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指尖发麻，也让林叙的呼吸，产生微不可察的紊乱。
“这里……疼吗？”陆骁按到某个点时，低声问。
“……有点。”林叙的声音有些闷。
陆骁放轻了力道，用指腹在那处慢慢打着圈揉按。
他能感觉到掌下肌肉逐渐松弛下来，也能感觉到林叙撑在吧台上的手臂，线条不再那么紧绷。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陆骁能闻到林叙后颈发梢残留的潮湿水汽和洗发水的清香，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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