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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也是有份合同要送才找到江敬沉办公室,结果一大早桌上的文件就堆满了,江总本人却背对着办公桌站在窗边抽烟。
萧易珩吩咐助理先出去,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挑起话头,半开玩笑似地感叹:“果然是恨比爱长久啊……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好,别告诉我他到现在还没原谅你?”
还真被他猜准了,江敬沉心想。
边楠现在浑身上下写满对他的排斥,根本就不给他丝毫修补两人关系的机会。
萧易珩皱皱眉,语气认真起来:“在搞定边楠之前,你有没有弄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沉,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边楠也成年有了稳定的生活和事业,他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所以你是想要把他摆在江园那个位置上当家人一样对待,还是说已经做好向他袒露心迹、对抗一切阻力与他共度余生的准备。我的建议是如果没有想好,你就不要再轻易去撩拨他。”
萧易珩笑笑,僵硬的嘴角透着无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边楠现在对你的态度其实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因为他真正需要的,从始至终你就没给过他。”
“两个人本来就是互相喜欢,最后非要闹得苦大仇深的……其实就是你自己活该。所以我很认真问你,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性格弊端,江敬沉就是太容易瞻前顾后,这一点萧易珩能理解,毕竟他生长在江家那样一个充满人心算计、父母都极端强势的环境之下。
江敬沉会权衡,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因为他要顾及的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某一方面。
萧易珩以为他这次依旧会犹豫的,却没想到他摁灭手中的烟,斩钉截铁说:“我早就想好了。”
茶水第二泡正是味道最浓郁的时候,萧易珩面上划过一丝欣慰,给他也倒了一杯,正准备开口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人是边楠,萧易珩屏住呼吸,身边人很快接起。
听筒里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机主本人的小叔吗?”
江敬沉愣了一下,沉默间对面也疑惑:“我看号码上备注的是‘小叔’啊,打错了吗?”
“没打错,我是。”
萧易珩一脸懵,也想听听两人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刚要凑过来,下一秒男人“腾”地一下由沙发上站起来。
没给他时间多问,江敬沉已经取了大衣和车钥匙急匆匆走向门口,留他一人不知所措愣愣待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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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赶到店里,桌上还放着那杯边楠点了单、却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
瘦弱的身影就在那儿昏昏沉沉趴着,店员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江敬沉摸摸他滚烫的额头,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原本想直接开车带边楠去医院,想了想,打了把方向还是将车开回南湾别墅,同时给家庭医生发信息。
进门时宁姨正好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怀里的人也很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立马转身跑上楼收拾床铺。
奥利也很乖,像是怕将病中的主人吵醒,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句。
江敬沉将人抱到床上,替他脱掉鞋袜外套,盖好被子。
之后就在床边坐在下来,默不作声打量他安静的睡颜、颊烧得通红的脸颊。
正出神时,压在被角那只手突然动了一下,勾住自己小指。
男人沉思,将那只手攥在掌心紧紧地握住,直到家庭医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就这样陪在他身边、保持着一个姿势再也没有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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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边楠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知道自己在发烧,睁开眼下意识先摸向额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烫了。
视线清明,这才看到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胳膊拿出来,又发现左手手背上的医用止血胶带。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直到身体恢复力气了,才掀开被子下床。
边楠下楼时,屋里并没有如想象中传来很大动静。
客厅里没人,边楠四处看了看,身后的书房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
似乎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男人温声道:“奥利没在,宁姨带它出门了。”
边楠安静许久“嗯”了一声,嗓子依旧是疼的,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渴不渴?”江敬沉转身:“稍等,我去倒水。”
边楠:“不用了。”
看他手臂上搭着来时穿的那件羽绒服,对方眼眸一沉,挑眉:“你这是……准备回家?”
“虽然离得很近,但我还是建议你——”
“我没有家。”江敬沉话还没说完,对面人便出声将他打断。
边楠心想自己哪里有家?
自己在南湾别墅住了6年,后来又被安娜接去柏林生活了4年,时光匆匆一晃,回头再看过来却仍旧发现没有一处是他可以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知道他病着,江敬沉不与他争辩,走过来低声唤了句:“楠楠。”
“还记得张医生吗?他对比了你之前的病例,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
“这两天休息一下,我陪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边楠垂着眸,不让对方看他眼底的反应:“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
“你现在抵抗力很弱,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有没有其他病症。”江敬沉说。
“可我不是也说过让你不要再管我了吗!”像是触发了什么隐形开关,边楠突然激动起来:“咱们相安无事好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干涉我,不要干涉我,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江敬沉,放我一个人好不好?你又不是我亲小叔,我过得好不好,身体状况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边楠知道自己应该要控制情绪的,可他实在是太无力太憋屈了。
从前的自己安静乖巧也好,调皮骄纵也罢,最真实的一面全部暴露在江敬沉的纵容之下。
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犯错,就可以安安心心一直这样待在男人身边。
可就是那个从纷飞大雪中将他救出来、带在身边亲手将他养大的男人,多年之后又架着那样一副冷漠无情的目光亲手将他推远。
边楠不需要来自他的任何关心,他再也不想承受如那时般得到又失去的痛苦了。
于是又看向对面,猝不及防笑了:“江敬沉,你哪里有资格管我?相比于你的怯懦,我至少比你要勇敢有担当多了。”
被直视的男人并没有生气,像是很虚心地接受了边楠这一评价,点点头:“好,但咱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个。”
说着走上前来,俯下身将边楠轻轻地拥住了,像抱住一件极易碎价值连城的宝贝。
边楠在他怀里一僵,还未来得及挣脱,头顶无奈又极其轻微的叹息传来:“楠楠,至少在你生病的时候,不要据我于千里之外。”
然后又摸摸他的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快点将病养好,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JJC:说错了,其实是有很重要的恋爱想跟你谈谈
第37章 幸福的一家三口
边楠在家休息了一天。
隔日团长发来信息,问他身体怎么样。
边楠很有礼貌地回复了,谢过领导的关心,抓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打出来的文字发出去——经过慎重的思考,他认为自己无法胜任西亚交响乐团首席的工作,因此决定同乐团解约。
等到身体恢复之后,团长将他约到了办公室。
对方至今认为他提出解约是因为那天在会议室门外听到同事的对话,也能理解他有一些个人情绪。
最后劝他不要冲动,说了很多话试图开解他。
边楠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当儿戏,坐在办公桌对面,神情前所未有认真:“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产生离开这里的想法了。”
从一开始回国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一次长谈,团长说首席的工作更像是一个桥梁或者统筹者。
边楠从那时起就发现自己其实是不适合做这项工作的。
他不擅长人际关系的处理,在日常排练中对于曲谱的演绎有自己偏执的坚持,因此引起一些声部成员的误解,他却实在疲于沟通。
他不排斥站在聚光灯下,但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兼顾其他琐碎的工作。
边楠不想再这么无休止地消耗自己了。
“Noah,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对面显然还不死心:“越是觉得无法战胜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迎难而上啊!”
“要敢于挑战自己,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怎么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呢?”
看着人一本正经的表情,边楠有些哭笑不得:“恕我实在没有这种坚毅的品质,我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没什么远大理想,我只想以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活着。”
说着神情又严肃下来,唤了对方一声:“十分抱歉,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栽培。”
但毕竟合同期未满,自己提前解约自然会牵扯一定的赔偿。
边楠说所有的条件他都可以接受,说白了就是用这笔钱买自己的人身自由。
除去后续的几场演出外,边楠不再参与乐团的任何排练工作。
交接完手头事务,走完合同,微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官宣。
边楠能想象到外界的声音都是怎么议论的,但他不在乎,短时间内也不想和Felix有任何交流。
办公室还放着些简单的行李,于是给江园打电话,让对方下午开车来接他。
江园以为他要拿多少东西,特地将SUV的后备箱腾空了,结果到门口发现就一把小提琴和一箱乐谱水杯之类的杂物。
江园帮他把行李搬上车,看着他一脸震惊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边楠笑笑:“想问什么就问吧,看把你憋的。”
江园搓鼻子:“我能问什么啊……从小就你主意最正了。”
“多牛逼的一份工作啊,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就是替你可惜……”
说着又拍拍边楠的肩:“不过只要你想好了就行,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回去路上闲聊,江园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边楠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年匆匆忙忙的,上学的时候一边学德语一边顶着巨大的压力赶进度,工作后又世界各地周转跟着乐团一起演出,空闲时间还要被安娜领着和许多自己不认识的大佬交际。
边楠说自己想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去气候暖和的地方旅旅行,等精力恢复了再考虑下一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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