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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喜欢连同我跟他的一切，都埋在心里了，做出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的准备。
所以我在今天，孟怀玉说出那句“你早干嘛去了”。
你早干嘛去了？
两次询问和160条消息，你早干嘛去了？
我给了他162次机会，他一次都没把握住。
第9章 原来如此
孟怀玉蹲在我面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好。第一次你问我，我还没理清自己的感情，第二次你问我……是因为我真的怕有一天被发现后的风言风语，我们那个时候才十六岁。我走之前在说，你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就不用等我了。我当时想的是我进城里读书，有出息了再回来找你，然后带你远走高飞，我知道城里比镇上的接受度更高。我说过我要给你买个带游泳池的大别墅的。不过我没做到。”
孟怀玉低下头去，他唯一的房子就是我家对门。没有别墅，没有奢侈品，也没有游泳池。
“不过我还是想回来找你。我挺没出息的——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我不是以前那个天之骄子了，身上的钱也没办法让你无忧无虑一辈子，所以我总在想，我这次回来是不是错的。也许我不回来，你会遇见更好的人……你可以有更好的人生。”他闭了闭眼，说，“你以前总说你成绩不好，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再是只看成绩的年代了，你……”
他还有心思调侃我：“以你现在的粉丝量，你这个号跟哪家娱乐公司都可以谈判的吧。”
我打断他的话：“你就这么看轻我的喜欢吗？看轻到觉得我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一定会离开？”
他明显怔愣了一瞬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的神色柔和下来，“……我只是觉得，现在我是你的拖累了……”
“但我们错过了太多次。至少这次，我能够自己选择，所以我回来了。真的，张瑾生，以前都是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追你的行不行？让我能重新靠近你一次。”
我只好耐着性子问：“那160条消息呢，你一次也没回过。”
孟怀玉显然愣住了，看了我很久，像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他抓着我的手问，“什么160条消息？”
我说：“QQ上的。”
孟怀玉恼恨地挠着头发，站起来拿出手机看了许久。他点进微信滑动着，上面的红点只有他的朋友。他重新下载了QQ，并且点了一根烟：“……什么时候？”
我烦躁地掐他一下，“少在我房间抽烟。”
他翻着手机，听话掐了烟头，“行行行不抽不抽。”
我大概意识到他可能根本没收到这160条消息，我抱着腿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说道：“高一下学期我给你发的消息。”
他还在那里翻，我也不想去催他。
我们是居民区最外边的单元楼，我从屋子里看去，能看见被雪霜涂白的农田。以前我跟孟怀玉会在这样的雪天跑到农田里去堆雪人，我们一起堆了两个。雪不厚，我勉强堆起普通水桶大小的雪人，把石子儿塞进雪里当做五官。他厉害些，四处搜刮来白雪，堆了一个有货车轮胎高的雪人。我问他为什么他的非要比我大一些，他说比我大一些的话以后才能保护我。但一只野兔暗地里窜出，狡黠的双眼灵动闪烁，用矫健的四肢踏破了我堆得不严实的雪人，它也冲向了孟怀玉的雪人，他的完好无损。但他的雪人也没能保护我的，于是我说他在讲笑话。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的雪人没能保护我的，他说他要去城里赚钱带着我走的话也成了一句空话。可是我又不需要他这么做，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孟怀玉下载好QQ后，舔舐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他说：“我在高一的时候换过手机，然后我忘记密码了……以前设过的验证问题也忘记了答案，所以那个时候我干脆不用了。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我没有看到。”
我说：“我记得那个时候是初中，我俩一起去同学家里玩，然后注册的，我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孟怀玉说：“那我的密码呢？”
……我他妈怎么知道。
孟怀玉也觉得自己问得好笑，局促地笑了几声后对着登录界面抓耳挠腮。
桌面上印着荷花和荷叶的相册簿还摆着，里面的照片早就泛黄卷边。我几岁的照片都有，甚至还有我妈大着肚子的照片，她逼着我放进去，说这也是我的一部分经历。如果不是我妈用衣架指着我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进去。
我翻了几页，把目光聚焦在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有三个人，我和孟怀玉坐在电脑桌前往后看，最边上的是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线的同学。他家里买了电脑邀请我们过去玩，这是同学他爸照的，说这是富有纪念意义的一张照片。
我说：“……我好像想起你的密码了。”
孟怀玉：？
我把那张照片抽出来，看着红色的日期，肯定道：“我想起了，你的密码是这个！”
他惊讶着输入照片上的日期，竟然真的登了上去。
系统还在反应，他在间隙中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当时你让我给你设的。”
孟怀玉：……
我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我他妈真的知道他的密码。
他登上去了去后，我发的99＋简直像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我发现他的手在抖，往我的对话框移动了几寸，就是不点进去。
我看见我发的最后一条“晚安”，突然觉得臊得慌。我他妈当时怎么就真的跟个二愣子一样，硬是持续不断地给他发了160条消息。我不得不暗自夸自己执着，让自己尴尬的情绪平复一些。我还真的很怕孟怀玉会当着我的面点进去，里面的消息我已经记不清具体内容了。但大概的我还是记得清楚。
表完白后因为他不回复，就开始气得骂他装死，然后又妥协求他回复我，接着给他发我的日常，因为他不回复，我又开始骂他，骂完后就开始难过地发“孟怀玉你为什么不回我啊”。我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像在海面上的帆船一样起起落落，没有安全感，所有的消息都化成一句无可奈何的“晚安”。
孟怀玉始终没有点进去，我也松了一口气。
比起当着他的面丢人，还是等他回去后自己点开，让我在暗中丢人比较好。
孟怀玉回到主屏幕，挣扎许久才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只能装得云淡风轻：“都过去了。”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我的声音突然变调，“你有病吧孟怀玉，怎么这是我的照片？你行动这么快的吗就直接换照片了，我有答应你吗？你给我换了。”按理说我没权力干涉孟怀玉的手机壁纸是谁。但我太他妈臊得慌了，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慌张。
孟怀玉笑着说：“不是突然开始的。是四年来一直是你，我回来后怕你看见，随便换了一张别的，昨天我才换回来。”
行，这么说我更尴尬了，我现在脸都是热的。
孟怀玉看出我的窘迫，“我先回去了。我以后还会继续追求你的。”
6的。
当天晚上孟怀玉和我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谁去谁家睡这个话，我妈还在问孟怀玉要不要到我家来睡。我家没有空余房间，他要睡只能跟我睡在一起。我比孟怀玉还激动，立马代替孟怀玉拒绝了我妈。
我妈问我是不是吵架了。
我只好敷衍说我有脚气会传染人的。
我妈翻了个白眼，很无语地看着我说，脚气能突然得吗？肯定是吵架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远离了我。
晚上我没睡着，一点多钟的时候我还很清醒，一偏过头就看见了那箱德芙。
完了，真像孟怀玉说的那样，我现在一看见这箱东西都能想到他的脸。
我几乎是羞恼地把这箱巧克力放到地上去，眼不见为静。但简直毫无卵用，我闭上眼还是孟怀玉说“我在追求你”的那一幕，还有孟怀玉说他会继续追求我的时候。
我甚至还在联想孟怀玉会怎么追我。
“张瑾生啊张瑾生，你没救了啊。”我痛苦地自言自语。
两点半的时候我还没睡着，不停翻来覆去，跟高一的忐忑不一样的是，我今晚上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说是窃喜吧，我提起嘴角后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说是激动吧，但我的心跳也不快。但我觉得有一种我极其、非常、究极、十分、十足、尤其不愿意承认的害羞。
张瑾生你真的没救了。
我看见手机屏幕亮了，我以为徐永琴在给我发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孟怀玉在QQ给我发——
“我也喜欢你。”
……
……
……
我几乎是把手机扔出去了。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在床上跟个死人一样笔直地躺着，脸好像很热，不只是脸，还有耳朵也很烫。妈的。我抱紧了被子缩进去，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
靠！
张瑾生你真的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可恶啊
第10章 逝去
由于昨晚没睡好，第二天快到十一点了我才睁开眼睛。我妈在外面乒乒乓乓地做饭，锅碗瓢盆哐哐作响，水龙头冲洗着洗碗台哗哗声大得吓人。她好像在炖鸡，我闻到一股当归的香味。
“张瑾生——”孟怀玉在我的卧室门口喊。
……我靠。
我假装还在睡，没理他。
孟怀玉直接推门而入：“我太懂你了，你昨晚没睡好吧，现在差不多醒了。”
我跟孟怀玉大眼瞪小眼。
“妈让我来叫你吃中饭了。”他想来掀开我的被子。
我反应很剧烈，拽着被子往里面缩。
孟怀玉尴尬地收回手，在我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眼神飘忽地四处张望，他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
他转身要走。我见情况不对，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下床拉住他的手：“哥，等等。”
我拉着他温热的手不放开，我说，哥，你昨晚发的消息还算数吗？
孟怀玉反问，怎么不算？
我渐渐松开他的手，他去把门关上了，顺带还上了锁。
孟怀玉直视我的双眼，我觉得我四年来的执念终于放下了。
我犹豫地说：“那我们试试吧……？”
可我总认为，这是一件可以在初中就开始的一件事情。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了，抓紧当下好好过吧。
他跟松了一口气一样笑起来：“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真的。”
就这样，令我执着四年的事，在一个平凡普通的清晨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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