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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被“要人半条命”这几个词闹得脸上瞬间充血。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挡住了嘴角。
姜潮托着下巴往前凑了凑。
他这人有个毛病,八卦起来不要命,当年为了打听一条缅甸蟒的配种细节能追着客户问三天三夜。
现在面前摆着的瓜比那刺激一百倍,他要是能忍住他就不是姜潮。
“到底是不是?你别光喝水,你倒是给我透个底,秦大炮——名不虚传?”
“姜潮!”
姜潮立刻闭嘴,退后一步,双手在胸前摆得跟雨刮器似的。
“行行行我不问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那笑还没收干净,眼角全是褶子,“那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总不能是专门来跟我秀恩爱?”
“明天团建,”江淮打断他,“沈临渊组织的,泡温泉。”
“泡温泉,”姜潮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目光落在江淮后腰的位置上,“你这个牙印——带着去泡温泉?沈临渊安排的活动?他是不是故意的?”
“所以来问你,”江淮看着他,“怎么遮。”
姜潮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正色。
他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药品柜前,拉开另一个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这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一到专业领域就认真得像个换了个人。
当年在农大念书的时候,教授就说他这人长了两副脑子,一副用来八卦,一副用来行医。
“这是医用皮肤贴膜,和肤色高度接近,防水性很差但透气性好,贴在皮肤上,只要不凑近到十公分以内,肉眼基本看不出来,”他把盒子搁在桌上,手指在盒面上敲了敲,“可以剪成需要的形状贴在后腰上,但有一个问题——绝对不能沾水,温泉一泡,边缘一翘,就全露了,到时候你后腰上这个牙印,整个美术馆的人都能看见,你想好。”
江淮拿起盒子看了一眼,“知道了。”
姜潮靠在药品柜上,看着江淮把盒子收进衣服口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江淮,你跟秦贡发展到这一步——沈临渊那边,他知道吗。”
江淮抬起眼,没有回答。
“我不是八卦,”姜潮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我是担心,沈临渊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他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比谁都阴,当年江家收购案,法律上挑不出毛病,但谁不知道是他做的局?这种人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说——肯定是在憋大招,你要小心,他组这个温泉团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江淮的睫毛动了一下。
姜潮说的是对的,沈临渊已经发现了,不仅发现了,已经开始布局了。
并且沈临渊还想把秦贡拖进来。
但这些不能告诉姜潮,他不是不相信姜潮,只是不想让他卷入其中。
姜潮这辈子活得干干净净,每天跟蛇和蜥蜴打交道,最大的烦恼是那条缅甸蟒不爱吃东西,这些脏事不该沾他。
“我知道,”江淮站起来,把衣服拉好,“我会小心的,我先走了。”
姜潮跟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江淮停下脚步,侧过头,“有白鼠吗。”
“有!”姜潮立刻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往里放了两只实验室白鼠。
“祖宗的口粮是吧,拿去,上回那两只它两天就吃完了,我说你这个祖宗还真是祖宗,胃口不小,跟你似的,看着瘦,吃起来谁也不让。”
江淮接过保温盒,“谢了。”
“谢什么,”姜潮把门打开,“下次带祖宗来玩,我好久没见它了。”
江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光铺在沙发前面那一小片地板上,把白蛇的饲养箱笼在半明半暗里。
江淮站在饲养箱前面,把小白鼠从保温盒里夹出来,悬在箱口。
白蛇的脑袋从盘踞的身体里抬起来,乌黑的眼睛盯着白鼠,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歪头,拿脑袋蹭了一下江淮的手指。
“吃吧。”
白蛇这才张开嘴,一口衔住白鼠,吞进去。
下巴脱臼似的撑开,白鼠的尾巴在它嘴边甩了几下,被它卷进喉咙里。
江淮看着它吞完,又喂了一只。
白蛇吃完后盘回晒灯底下,肚子鼓出一截,眼睛眯成一道缝,惬意得尾巴尖都在打卷。
“操。”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第74章 这礼物甚得我意
江淮转过身。
秦贡靠在卧室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用四个字就能概括——老子不爽。
他从江淮进门开始就盯着他了。
江淮换鞋,他没出声,江淮去厨房洗手,他也没出声,江淮打开饲养箱喂白蛇,他还是没出声。
他就在那儿靠着,看着,跟条大型犬似的,等着主人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但江淮喂了足足五分钟了,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秦贡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走过来,从背后一把搂住江淮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上。
“你都不疼我了。”
江淮偏头,下巴蹭上秦贡的额角,“什么。”
“我说你都不疼我了,”秦贡收紧胳膊,嘴唇贴着江淮耳后那块软肉,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回家第一件事是喂祖宗,祖宗有口粮,你男人饿不饿——你问都不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厨房里有吃的,”江淮被他箍得喘气不太顺畅,拿手肘顶了他一下,“你不会自己做。”
“老子在家里活了二十八年没下过厨房,”秦贡松开他,绕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两条长腿叉开,仰头看着江淮,嘴角往下撇着,“现在你让我自己做饭?江淮,你这是虐待家属。”
江淮懒得理他,往厨房走。
刚走到厨房门口,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秦贡跟过来了,跟得又紧又黏。
江淮打开冰箱门的功夫,他已经贴在江淮后背上,下巴又搁回江淮肩窝,两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环住江淮的腰。
整个人跟块膏药似的贴在他后背上,甩都甩不掉。
“我就看着你,”秦贡把脸埋在江淮后颈上蹭了蹭,“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你下毒我都吃。”
江淮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
秦贡的手从腰上挪开,接过他手里的西红柿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手指一滑,西红柿掉水槽里溅了他一脸水。
“操,”秦贡拿手背擦脸,脸上全是水珠子。
江淮看着他,嘴角往上弯了极小的弧度。
那点笑还没收回去,秦贡已经凑过来,低头咬住他嘴唇。
牙齿轻轻磨了一下下唇,舌尖在唇缝上扫过,然后退开半寸。
“你笑什么。”
“没笑。”
“笑了,我都看见了,嘴角往上翘了,江淮你丫平时那副冷脸是不是都是装给别人看的?一到我跟前就绷不住?”
“你看错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在我面前不用把自己情绪藏起来,”秦贡低头,额头抵上江淮的额头,声音放软了半分,“再笑一个,刚才那个没看够。”
江淮抬手把他的脸推开。
两人在厨房里耗了比正常做饭多一倍的时间。
秦贡洗菜洗得水池遍地水,切菜切的萝卜条粗的可以当擀面杖,还坚持要给江淮颠勺,颠得一半的菜全糊在锅沿上。
江淮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菜,叹了口气,重新拿出备用的食材,把他挤到一边。
秦贡被挤开了也不恼,靠在灶台边上,看着江淮系围裙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那双眼睛从江淮的后脑勺一路舔到脚后跟,在腰线上停了得有两秒。
围裙的带子勒在腰上,把那截腰掐得比平时还细。
“以后别在别的地方系围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你在外头系围裙,那是要人命。”
江淮头也没回,“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四个菜,一个汤。
那盘被秦贡炒糊的菜被他自己端到自己面前,一个人全吃了。
江淮看了他一眼,没说破。
吃完饭,秦贡瘫在沙发上,脑袋枕在江淮腿上,他这人吃饱了就犯懒,平时在外面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全卸干净了,跟条晒太阳的蛇似的,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光,窗帘拉着。
江淮低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秦贡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江淮才开口。
“明天美术馆团建,两天一夜,晚上不回来。”
秦贡睁开眼。
“沈临渊安排的?”
江淮嗯了一声。
秦贡从他腿上坐起来,转过身,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把江淮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泡温泉是吧,”他嘴角往下撇着,声音里夹着明晃晃的酸,“我闭着眼都能想出他安的什么心,所有人下水,他肯定把房间安排得跟你最近,说不定直接跟你一间,你呢,脱得剩条泳裤,在他面前泡着,他在旁边看着——操,光想想老子就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秦贡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差点碰上江淮的鼻尖,“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俩之间还挂着男朋友这层皮——你觉得我会让你去?江淮,你这是要我的命。”
江淮没有退让,“美术馆的活动。”
“我不管是谁的活动,”秦贡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江淮肩膀上,“我就问一句,你跟他,能不能不有任何肢体接触,一个字,能不能。”
江淮看着他不说话。
“牵手,不行,搂肩,不行,他碰你一根手指头你就把手指头抽回去,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他碰哪儿我剁哪儿,他要是敢碰你后腰——”秦贡的声音压低,眼底像射出火星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把他手掰折了你信不信。”
“你能怎么收拾。”
秦贡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我能怎么收拾,”他低头,嘴唇贴上江淮的锁骨,声音闷在皮肤底下,“我他妈什么都不敢,骂你?舍不得,动手?我更舍不得,你这辈子就是老天爷派来治我的,我秦贡活了二十八年,谁都不怕,天王老子来了我敢怼,就怕你不理我,你一不理我,我比胡同口那野猫都怂。”
江淮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抬手,指尖插进秦贡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揉了一下。
秦贡被这一下揉得整个人往江淮身上又压了半寸。
呼吸已经乱了节奏,手指在后腰那块软肉上打着圈,他知道牙印在那儿,知道他昨天咬得有多狠,但这会儿他管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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