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淮没接这个茬,关上门。
沈临渊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把红酒放在茶几上,从酒柜里拿出两个红酒杯,他对这间房的格局很熟悉,毕竟是沈家的酒店。
开酒,倒酒,动作不紧不慢。
最后把一杯推到茶几对面,自己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坐。”
江淮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坐在沈临渊对面的床沿上,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一张茶几的距离。
沈临渊看着他落座的位置,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里只有被稀释过的苦涩。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生疏到这个地步了,连坐在一起,你都不愿意。”
江淮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的视线落在沈临渊嘴角那道明显是新伤口上。
“你的嘴角。”
沈临渊举杯的手停了一瞬,心虚从他眼底一闪而过,被镜片的反光遮掉大半。
他端起酒杯,主动探过去跟江淮搁在茶几上的杯子碰了一下。
“小伤,不碍事。”
江淮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端起酒杯,片刻后,开口了。
“那天在宴会厅,你为什么要当众宣布我们即将领证。”
沈临渊端着酒杯的手停在膝盖上。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你不会在那种场合驳我面子,你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驳任何人的面子——这是你江淮的教养。”
江淮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沈临渊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玻璃磕大理石的声响在安静房间里格外脆。
“但你会在私下驳,你会在我递套房钥匙的时候说不要,你会在我送你到楼下的时候说太累了,你会在我问你一句实话的时候,推开车门走。”
他抬起头看江淮,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稀释过的疲惫。
“阿淮你知不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的这种无声的反抗。”
江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临渊,你知道我不会。”
沈临渊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是啊,你不会,你不会跟我去领证。”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江淮面前,低头看着他。
“但你还是不会推开我,你不会说分手,不会说结束,不会说任何一句能让我死心的话,”沈临渊抬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江淮的侧脸,“因为你还需要沈临渊,还需要沈家的资源,还需要我这张牌。”
江淮偏头躲开他的手指,“临渊,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沈临渊收回手,“阿淮,你连推开我的力气都不肯花,你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你喝多了’,就像以前每次我靠近你的时候,你轻飘飘地说‘太累了’、‘改天吧’、‘下次’,你连拒绝都拒绝得这么体面,体面到让我觉得自己连被你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江淮站起来,他想往门口走。
沈临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回来,压在沙发上。
“沈临渊——你放手——”
江淮开始挣扎。
但他和沈临渊的体型差距,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沈临渊的手扣住他两只手腕按在沙发扶手上,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把他整个人牢牢钉在沙发里,“江淮——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你说出来,只要你说——”
他说着,另一只手摸到江淮领口,用力往下一拽,衬衫就这样被撕开,大半胸膛暴露在沈临渊眼前。
沈临渊看着那白皙的皮肤,凸起的锁骨。
他控制不住,低头亲了下去,手从江淮衣领深入,抚摸着那具熟悉的身体。
江淮眼中升起恐惧,曾经那些痛苦的记忆,又再次翻涌着浮上眼前。
“你放手——!!!”
他全身肌肉绷得紧到发抖,不断挣扎。
沈临渊被他反抗得更加兴奋,“阿淮,乖,你听话,我们和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
江淮偏头躲避着他不断落在颈间的吻,一边找准机会,狠狠侧头。
牙齿在沈临渊耳朵上咬下去,撕开一道血痕。
沈临渊吃痛,动作停了一瞬。
江淮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用尽力气挣脱。
刚一站稳,强烈的生理恶心涌上来。
他捂住嘴,弯下腰干呕。
沈临渊脸色煞白,看着他这副反应,眼里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江淮!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江淮已经呕不出来了,他捂着胸口,喘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沈临渊退后半步,眼神从痛苦,到嫉妒,最后变成自虐般的快意。
“那秦贡呢?你知不知道秦贡以前是怎么玩儿的?圈里人都叫他秦大炮,他妈死了以后他疯了大半年,见人就上,上完就忘,有一回玩儿大了,把人弄伤了送医院,人家要告他,他爹秦兆国花了两百万私了,这事儿圈里谁不知道?你以为他蛇房里那些蛇怎么来的?每一条都是他上过又甩了的人——他管那叫收藏,江淮,你也是他的收藏品之一,等你被他玩腻了,你在他眼里就跟蛇房里那些畜生一样。”
江淮听到这话,慢慢抬起头来。
“怎么?”沈临渊咬牙切齿地笑,“现在的你,还是觉得秦贡比我好吗?!”
江淮喘匀了气,颤着声音道:“沈临渊,你病了。”
“我病了?!”沈临渊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连连点头,眼里却全是红血丝。
“江淮,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点,对我的愧疚?!”他逼到江淮面前,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
“秦贡那种脏东西,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他?!他……”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
沈临渊被打得侧过头去。
江淮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不要这么说他。”
沈临渊转过头来,脸颊上是鲜明的红印,眼神却是平静下来,自嘲一笑,他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淮没有挽留。
沈临渊把门关上。
江淮看着紧闭的房门,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他转身冲进洗手间,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趴在马桶边上。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是空的,但那种恶心感一遍一遍地往上顶,食道痉挛,喉咙里全是酸水的味道。
他干呕了不知道多久,呕到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呕到胃酸烧得喉咙口发疼,呕到整个人蜷在马桶边上,手指扣着马桶圈,扣到指节发青。
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剩下酸水,一口一口往外倒。
江淮筋疲力尽地靠坐在马桶边,虚脱般地喘着气。
他闭上眼睛,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直到客厅里的手机响了。
第80章 江淮电话打不通
江淮费力地爬起来,关了马桶冲水,撑着墙壁慢慢走出去。
他拿了手机,看到屏幕上是秦贡的名字。
江淮不太想接,此刻的他嗓子是哑的,声音是抖的,情绪还没从刚才的泥沼里爬出来。
怕秦贡会多想。
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电话接通。
“阿淮!”
秦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明晃晃的嘚瑟。
“你猜猜你爷们儿今儿手气有多壮!隋卞那孙子的底裤都快输给我了——不光底裤,他那张嘴也快输没了,蹲厕所里翻钱包翻了半天翻不出个钢镚儿,这会儿正坐马桶上骂我是赌神转世呢,操,老子这手气,打从娘胎出来就没这么旺过!”
江淮靠在洗手间门框上,听着听筒里那个声音,心好像在这一刻,瞬间落了下来。
“赢了就是赢了,能赢那也是你的本事。”
电话那头的秦贡安静了下,然后嗓门又高了半度。
“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没!我家阿淮亲口夸的!”他这话是对旁边人说的,声音里的嘚瑟快把房顶掀了,“赶紧的赶紧的隋卞你丫把裤子脱了——不是,把钱拿来!爷们儿今儿被家里领导夸了,这局算我请!”
话筒那头传来隋卞杀猪似的嚎叫:“你他妈是打牌还是打劫啊!老子兜比脸都干净了你还扒!陆沉你别他妈光笑,管管你兄弟!”
陆沉的声音模糊地飘过来:“管不了,他有人撑腰。”
江淮听着他在那头一通胡扯,把脸偏向窗外。
秦贡在那头闹够了,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边上,“阿淮,你嗓子怎么有点哑。”
江淮垂下眼,把手机从左边换到右边,声音平稳。
“刚才泡了会儿温泉,可能水太热了。”
秦贡那边沉默了片刻。
江淮能听见他抽烟的声音。
“成,你多泡会儿,温泉解乏,别泡太久,泡太久该头晕了。”
“你慢慢打,我要下水了,不太方便接电话。”
“成成成,你泡你的,我再宰隋卞两把就撤,挂了。”
江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安静了。
手又开始抖,那只刚才稳稳握着手机的手,现在抖得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慢慢蹲下身去,把手机搁在大理石地面上,额头抵住膝盖,背脊靠着洗手间的门框,一下一下地喘气。
秦贡这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眉头拧起来。
隋卞从厕所回来,钱包攥在手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贡哥你今儿是不是出老千了——操,我这钱包跟遭了贼似的——哎,该你出牌了。”
秦贡没搭理他,手机在掌心里颠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老子怎么听他的声音不太对劲。”
隋卞和陆沉对视一眼,薛义也抬头看过来。
“什么不对劲?”隋卞凑过来,“你那个宝贝疙瘩咋了?”
秦贡没有回答,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牌往桌上一扣,站起来。
“贡哥!你他妈干嘛去!”隋卞站起来,脸上的纸条晃荡,“这把还没打完——”
秦贡头也不回,走了。
隋卞站在原地,张着嘴,慢慢转头看陆沉。
陆沉端起啤酒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隋卞又看薛义,薛义摊了摊手。
“这哥又抽什么风,”隋卞把脸上的纸条一把扯下来。
陆沉放下酒杯,看着秦贡消失在门口的方向。
“谁知道呢。”
温泉区建在山腰,七八个池子依着山势错落开,池边立着灰瓦白墙的竹篱,热气蒸起来被山风吹散,硫磺味裹在湿雾里往林子里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