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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饶竹从咖啡厅走出来,沈明津的车从车位驶出,慢慢跟在他身后,远离咖啡厅之后,他停下,孟饶竹上车。
他从沈明津家里出来,被沈明津带到这里,不管是否就此开启下一段感情,都本以为可以就此结束这一段感情。
所以他有些恨沈明津,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恨他为什么不早点来到他身边,恨他为什么要在他和沈郁清在一起后才走进他的世界,恨他为什么是沈郁清的哥哥。
孟饶竹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虚虚地望着前方,没有看沈明津,而是问:“我十六岁的时候到现在过去五年,这五年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现在来问沈明津,沈明津也无法确切地告诉孟饶竹一个具体答案,只知道他的情感并不充沛,很多情况下没办法确切地定位到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
在当时,他并不理解那种牵挂是何种感情。那种当他对世事感到厌倦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孟饶竹,一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生活着,为一点生活中的小事而感到开心与雀跃,他就愿意忍受这无聊又漫长的一切,再向前面去看看。
甚至直到回来这座城市,在看到孟饶竹过得并不开心前,沈明津也仍旧不理解,这种复杂又奇怪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又从何而来。
人生是有滞后性的。同时造一艘船和一个码头,但总是船沉了很久以后码头才造好。人总是无法清楚且清醒地知道自己当下在做什么,无法于第一时间发觉生活中有哪些悄然而至的变化。只有过去很久了,才会在某一天猛然意识到。原来船沉下去了——原来这是好感,这是喜欢,这是爱。
沈明津在路边停下车,捧起孟饶竹的脸,看孟饶竹没有一点生气,像一株颓颓的植物,蔫在他手里。纠结与无措,是他身上悲伤的气息。
好吧。好吧。他拿他没有办法,即便他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即便他不愿意给他一个公平和机会,他拿他也没有办法。
“心软了,要和好是吗?”沈明津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你想的话,等下就可以下车回去找郁清。”
“但现在要先陪陪我。”他摘掉眼镜,俯身上来,一只手轻轻掐着孟饶竹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车窗上。
在孟饶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垂下头,慢慢地咬孟饶竹的脖子,脸颊,嘴唇。孟饶竹的眼皮颤起来,想躲,又被沈明津收紧手上的力,牢牢摁在车窗前。
舌头撬开牙齿,舌尖钻进来,强势地侵入,要将他似欲吞食般地吞下去。慢慢地,孟饶竹变得软绵无力,整个人下意识滑下去,又被他一把抓住捞上来继续亲。
外面开始下雨了,有雨水渐渐砸到车窗上,整个车厢暗下来,又完全封闭,充斥着不明不白的暧昧喘息,急促的,湿漉漉的,粘稠稠的。
在孟饶竹被吻得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他,整个肩头被孟饶竹抓得皱皱的。用拿着眼镜的那只手轻轻擦了擦孟饶竹被吻得鲜红的嘴唇,看着他面色潮红的样子,懒懒地笑:“他是我的弟弟,我不介意他的存在,也自然不会让他发现我的存在,我会把我藏得好好的,你只需要平衡好你的时间,好吗?”
窗外有人经过,一辆车和他们擦肩而过,在沈郁清看不到他的隐私玻璃中,孟饶竹和沈郁清进行了一个瞬间的对视。
他知道他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优柔寡断,摇摆不定地耗在两个人之间。可他又不知道,不知道如果要选择的话,他又要选择谁,给谁一个机会。
当有两个不知道要如何去抉择的选择时,抛硬币或许能给出答案。因为在硬币落下的那个瞬间,你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或许是因为不论哪个答案,都不是孟饶竹想要的,攥在手里的那枚硬币,孟饶竹始终没有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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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孟饶竹去国外出差,跟随策划参与多个子品牌拍摄,出差周期为三个月,地点在米兰。
这期间,孟饶竹向宋向然将一切讲清楚,告诉他愿意来往只是因为梁穹的关系,希望以后没事的话可以减少见面,不要进展任何关系。宋向然表示很遗憾,但并没有过多纠缠,只让孟饶竹有需要联系他。
之后这三个月,孟饶竹的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
他准备在这家公司留下来,因此在实习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经常忙到顾不上吃饭,常常大半夜还在电脑前剪素材调片子。
团队里的人看他是实习生,又是第一次跑国外业务,将所有有难度的工作都压在他身上。米兰这边的模特又仗着他语言不通,不是今天状态不好,就是明天心情不好,把小牌耍成大牌,处处为难他。
在孟饶竹又一次不知道怎么将工作进行下去的时候,沈明津飞来米兰,联系上了同样处在圈内的朋友,对方攒了个局,沈明津带上孟饶竹吃过一顿饭后,他要合作的那几位模特也不再抗拒配合他的工作。
而关于孟饶竹被同事隐形霸凌这件事,沈明津无法给出他太多帮助,认为这是孟饶竹从学校踏入社会的一条必经之路,如果他想要依靠自己去得到什么,就必须自己去完成这些工作。
但沈明津给孟饶竹的建议是,可以尝试着和团队中最擅长交际的人讨好关系。
于是孟饶竹去了解了一下,得知对方如今正在为一款限量发行的项链而苦恼。孟饶竹告诉沈明津,很快,这款项链被送到对方手里,之后的一段时间,孟饶竹的工作果然不再像以前那样紧迫。
四月份,米兰开始多雨,淅淅沥沥的春雨笼罩着这座城市。孟饶竹总是会忘记带伞,在沈明津没有来之前,孟饶竹总是会在每一个打不到车的雨天留在公司等到雨停。沈明津来之后,孟饶竹开始不用在每个没带伞的阴天,担心今天会不会下雨。
沈明津一共在米兰呆了三个星期,这三个星期,他每天都会来接孟饶竹下班,两个人一起吃饭,再一起回酒店,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吻孟饶竹很长时间。将他抱起来,双腿架在腰上,细细地亲吻。
三个星期后,孟饶竹的外公有些想念孟饶竹,沈郁清的工作忙完之后,借此休了半个多月的假,带着外公一起来了米兰。孟饶竹并没有太多时间陪外公,因此常常是沈郁清带着外公这里玩玩那里看看,将外公陪得非常开心。
在他在米兰的半个多月,孟饶竹下班以后看到的最多的场景,就是推开门,外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抽烟机嗡嗡作响,沈郁清系着围裙,在短租的公寓里回身,笑意盈盈地说,回来啦,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半个多月后,在他离开米兰的前一晚,烛光微恍的餐桌前,他吻孟饶竹,孟饶竹没有拒绝。
这三个月,孟饶竹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次。只知道他没有抉择出答案,不知道给谁机会,却默许了他们的存在,令他们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孟饶竹不知道要怎么去打破,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六月,夏天迎来,孟饶竹在米兰的工作结束,要回去参加毕业典礼。回国前,沈郁清向他询问航班,要来接孟饶竹。孟饶竹想拒绝,但在电话那边听到了外公的声音,外公笑呵呵地问他什么时候到,说沈郁清在餐厅订了房间,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随后在上飞机前,孟饶竹又接到了沈明津的电话。孟饶竹停半晌,说:“我已经答应学长了。”
沈明津说:“和他吃完再和我一起吃好不好?”
孟饶竹顿两秒,回答:“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沈明津说:“我可以等你。”
之后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孟饶竹一直在飞机上发呆,那枚他拿来抉择的硬币被他攥在手里,握得久了,有些汗津津的。让孟饶竹意识到,在米兰的三个月只是他逃避的一个借口。一个他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暂时离开这里的借口。
但他不可能一直逃避,也不可能一直任由着他们这样下去。
他要给谁机会,他要把硬币抛给谁。
孟饶竹将手心打开,认为将一个决定交给抛硬币来说未免太草率。但他还是决定飞机落下以后,看看硬币落下的瞬间,他的内心到底是欣喜还是失望。
飞机终于停下,窗外雨声淅沥。
孟饶竹取完行李,慢慢地往出站口走。
周围脚步匆匆,他心里有事,渐渐和附近航班的人拉开距离时,有一个小男孩儿叫住他,拉拉他的衣服,问他哥哥厕所怎么走。
孟饶竹告诉他,他又问孟饶竹可不可以带他过去,他和他的爸爸走散了,爸爸在附近的厕所等他。
孟饶竹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没有很晚,于是并没有告诉沈郁清他马上就出来。他带着男孩儿往最近的厕所去,厕所刚刚拿掉正在维修的标志,里面很安静。他看着男孩儿一间一间地叫爸爸,然后有脚步声走近。他回头,身穿黄色保洁服的人被帽子挡住脸,他刚想问男孩儿这是你爸爸吗,有人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巴。
那枚硬币从他手中掉下去,砸出清脆又无人注意的一声响。
机场监控中,显示有清洁工推着一辆打扫卫生的车从员工通道出来,远离出站口后,将昏迷的孟饶竹带出来,绑上了路边扬长而去的一辆车。
【📢作者有话说】
* 活着就是同时造一艘船和一个码头,但都是船沉了很久以后,码头才造好。——阿米亥《信》
* 现在我才明白:渺小与伟大,恶毒与善良,仇恨和爱意是可以在同一颗心里并行不悖的。——《月亮与六便士》
* 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美国往事》
◇ 第20章 生命的剧痛
当天晚上,一则视频在新港媒体圈炸开。新港最大企业盛元董事长梁英华唯一的孙子梁泽被绑架,绑匪要求梁英华在24小时内拿出五千万美金来赎人,否则就撕票。
视频中,十四岁的梁泽被绳子绑在承重钢筋上,钢筋从楼层边缘斜伸出去,底下是近乎二十层高的烂尾楼。雨水噼里啪啦地往下落,梁泽正对着视频哭喊,不断地叫爸爸。
而梁泽旁边,一个看上去比梁泽大几岁的男生,绳子勒着他的手腕嵌进他的皮肉,雨水将他的脸淋得苍白,他面色冷静地直视着前方,听到梁泽叫爸爸,细细的眉眼冷冷地朝镜头望过来。
绑匪具有非常强的反侦察意识,车是套牌车,刻意躲避监控,使用境外无实名手机卡。放出来的视频中,声音经过特殊处理,道出另一个孩子的身份,问梁英华五千万美金救你两个孙子的命不过分吧。
此视频一出,各大媒体纷纷堵在盛元大楼下,质问梁穹对方所属是事实吗。视频中的另一个孩子真的是你二十多年前消失那五年时候的孩子吗。你真的有过一段隐婚生子的过去吗?孟饶竹的外公当场晕倒送进医院,警察全城寻找梁泽和孟饶竹的下落,梁家紧急划转资产对接境外银行,终于在第一时间将赎金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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