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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还没忘了他昨天的话，“不是说合同没签下来，探班都没时间么。”
戚锐涵耳根微红：“有这回事吗？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谢凛生捏了捏他的耳朵：“说实话。”
“我…”戚锐涵想了想，把实话咽了回去，“昨天有点赌气，觉得哥不愿意理我了。”
谢凛生语气凉凉的：“敷衍。”
戚锐涵咬唇，思索着该怎么说，谢凛生就撑着身子起来：“你再躺会，我去弄点吃的。”
戚锐涵也想起来，被他按回去：“再躺会，要不然不带你晨跑了。”
戚锐涵“哎呀”了一声，又钻回被窝：“被你拿捏了。
谢凛生捏捏他的脸，转身去厨房做饭。冰箱里冻着包好的馄饨，戚锐涵爱吃。那几天他问了霍青不少，包括提拉米苏，小馄饨，还有很多很多跟戚锐涵有关的事。
戚锐涵那么了解他，他也该多了解戚锐涵。
水咕嘟咕嘟地开了几遍，谢凛生把紫菜和蛋皮撒上去，余光看见戚锐涵倚在门口，笑得一脸幸福。
谢凛生也忍不住笑了，抬手又要撒香菜，戚锐涵却按住他的手：“不用，哥。”
“偶尔也会吃点，”谢凛生还是撒了上去，“不算爱吃，也可以慢慢爱吃。”
“哥骗人，之前都挑出来的。”
“嘿，你真是，”谢凛生关了火，“又没有毒，吃就吃了，哪那么矫情。”
戚锐涵没再说话了。谢凛生笑笑，转过去盛馄饨，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蛋在他侧颈轻轻蹭了蹭。
“你真好。”戚锐涵声音闷闷的。
“这就好了？”谢凛生慢慢舀着汤，手稳稳的，“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
两人吃着馄饨，谢凛生打开电视，边吃边看早间新闻。机械的播音腔中，戚锐涵看着他的侧脸，半天才吃下一个馄饨。
谢凛生快吃完了，才发现戚锐涵只吃了几个，眉头微皱：“馅调得不爱吃？”
“没有的，”戚锐涵如梦方醒一样，很快地把剩下的都吃完了，腮帮子鼓鼓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谢凛生失笑：“你就爱说这种话。”
“我可从来没骗过哥！”
“是吗？”谢凛生手支着下巴，勾起一边唇角，夹着嗓子学他的声音，“‘只要有时间，我会来的呀’。”
戚锐涵拍了他一下：“哥好坏，还在记仇。”
“当然，出差那么远也不说一声，发朋友圈都不回消息。”
戚锐涵愣了愣。
“我也会想你的。”
“哥…”戚锐涵手指抓着碗沿，指尖微微泛白，“哥也会想起我？”
谢凛生顿了顿，觉得也没有再瞒的必要：“不止那时候。从你家走那天开始，我都很想见你。但你很忙，我知道总打扰……”
“只要是哥的消息，我都会回，”戚锐涵忽然打断他，“电话也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接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凛生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让他放松下来，“我是说，如果可以，看到了就回一下，不然我也很担心。”
“…我保证。”戚锐涵下意识抽回手。
“还有，为什么躲我？”谢凛生手抓了空，朝他晃晃，“昨天的事，还在生气吗。”
戚锐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本来被遮掩着的事情，被迫出现在脑海里，热烈又柔软的，带着他常用的古龙水味。唇上的触感还很清晰，因为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所以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从没有生过哥的气，”戚锐涵垂眼，睫毛忽闪着，“…算了。”
明亮的眼睛看不见，谢凛生的目光就忍不住移到他唇上：“为什么算了？这让你不舒服，对吗？”
戚锐涵愣了一下：“没有…当然没有。”
“嗯，”谢凛生声音微哑，克制地别开视线，“大概理解了他们为什么喜欢接吻。”
戚锐涵耳朵全红了，谢凛生想伸手捏一下，也忍住了。
他总希望戚锐涵对他说实话，可他没说出口的话还有更多。尤其是，他现在觉得有点上瘾，无论是青涩的吻，还是初醒时怀里的身体，一声早安，和温柔的视线。
戚锐涵，真的让人上瘾。
“你的新家，什么时候装好？”谢凛生忽然问，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戚锐涵的手机忽然响起：“我没听清，抱歉哥，先接个电话。”
谢凛生“嗯”了一声。
“怎么了？…嗯，我在哥家。”戚锐涵捂着听筒，快速地看了谢凛生一眼，眼神躲闪，微微侧过身去。
谢凛生微眯眼，他大概听得到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席琛，而且语气不善。
“怎么又发脾气呢？下次一定和你说，好吗？”戚锐涵垂着眼，语气很温和，“别闹了，也不用过来，我开了车的。”
“嗯，那就一点半，好吗？不要这么大火气，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谢凛生指节叩着桌面，心里蓦地涌起烦躁。
戚锐涵对席琛的态度，似乎比对他还要宽容，也是认真又温柔。
他莫名对席琛有了丝不满。他难道总和戚锐涵发脾气？戚锐涵确实温柔，但也没义务无缘无故哄着别人。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他抬高音量，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筒那边愣了愣，语气更差了：“谁在说话？谢凛生？”
戚锐涵叹了口气：“当然是哥。哥你别激动，确实是我不对。”
“不管谁对谁错，这算什么态度？你那边吵得我都听得见，”谢凛生继续说，“戚锐涵欠了你的？是好朋友就可以随意发脾气吗？”
第23章
“好朋友？”席琛冷笑，“那么你以为你是谁？你跟他才认识几天？”
谢凛生眼神一冷，不愿这样隔空和他吵，毕竟最难做的还是戚锐涵。
“席琛，不要说了，”戚锐涵闻言，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一点半我会准时到的，先这样。”
挂断电话，谢凛生脸色还不太好。戚锐涵小心地说：“对不起呀哥……”
“我生气的是他，你道什么歉，”谢凛生语气缓和了点，“他也没说错，他认识你确实比我早多了，帮过你的忙也比我多。”
“不要和别人比，哥只要在我身边，就已经帮大忙了。”
谢凛生愣了愣。他望向戚锐涵，对方也在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
他忽然有些摸不透戚锐涵的意思。不，不是忽然，他一直觉得他跟戚锐涵的关系可能早已脱轨，一起脱轨的，还包括自己隐秘的心绪。
可戚锐涵呢，戚锐涵是怎么想的？他深深地望进那双眼里，期待着能得到什么答案。
“我也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他心中有一万句话想说，到了嘴边，却成了试探，“你总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戚锐涵眸光微闪，久久没有回答。
谢凛生在这长久的缄默中不安起来，直到戚锐涵开口，他紧盯着他，想知道他要说出什么。
“要不要再试一次？”戚锐涵说。
谢凛生蓦地愣住，他似乎瞬间就理解了，但戚锐涵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戚锐涵从桌子另一侧绕过来，而后，抬腿跨坐到了他身上。
……
谢凛生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因为只有一瞬，短暂得像蜻蜓点水。可在此之后，这些触感又被身体各处清晰地反射回神经中枢。他很瘦，没有任何压迫的重量，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抖动的睫毛，柔软的唇……
戚锐涵坐回原位，小声问：“还生气吗。”
谢凛生嘴唇微张，怔愣地看着他。
戚锐涵偏过脸，手指不自然地拨弄鬓发，通红的耳根藏在发间，若隐若现。
谢凛生很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戚锐涵站起身，飞速把几个碗都拢起来，捧着哒哒地跑去了厨房，流水声很快响起。
等戚锐涵甩着手出来，已经面色如常，很自然地问他：“哥，去晨跑吗？”
“……”谢凛生皱了下眉，又舒展开，“这个时间人有点多，改天吧。”
戚锐涵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多少失落。
谢凛生却没来由地感到烦躁，他紧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戚锐涵，仿佛在探寻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错觉。
戚锐涵看上去太冷静了。他在这种冷静里，感到些微地迷茫。
戚锐涵看了看时间：“九点了，哥上午怎么打算的？”
谢凛生吞咽了一下：“没打算。”
戚锐涵点点头，坐在他对面，像是无声地问他干点什么。
“要不看电影吧。”谢凛生说。
–
谢凛生的房子很小，但并不简陋，客厅不大，头顶悬着个投影仪，小沙发上摆着两个毛绒软垫。
趁着谢凛生挑片子，戚锐涵在他冰箱里找了点水果榨汁，分两杯端出来，倒真有点看电影的感觉。
“哥挑的什么？”
“喜剧，”谢凛生没再找文艺片，“当时还挺火的，你看过没？”
“没有，巧了呢，那会正赶论文。”
“我当时也忙着，婉生危险期，快一个月才挺过去，”谢凛生拍了拍身边的软垫，“来，委屈你坐这个，不过比沙发舒服。”
戚锐涵凑过去坐下，把杯子递给他。谢凛生接过喝了一口，逗他：“真贤惠啊。”
戚锐涵笑了：“哥还给我做早餐呢，哥更贤惠。”
“说不过你。”谢凛生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投屏。戚锐涵看了两眼电影，又回来看他，移不开眼。
他说谎了，这电影他看过，挺好笑的，但喜剧看第二遍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多看看谢凛生。
他曾见过很多样子的谢凛生，冷淡的，疏离的，众星捧月的，却没见过会被喜剧逗笑的谢凛生。他笑点原来挺低的，好像不怎么网上冲浪，连一些热梗都没听过，在电影里看到觉得很新奇，也会笑，不夸张，但开心。
这种感觉很美妙，谢凛生在他的脑海中，又丰满灵动了许多。但唯一不变的是，无论在大学还是现在，意气风发抑或失意惨淡，他都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次重遇之前，他已经七年没有见到谢凛生。这些年，他靠着电视荧屏上的身影聊以慰藉，那确实是谢凛生，又不是他所认识的谢凛生。
物是人非，他以为两人的轨迹永远不会再重叠，谢家却出事了。后来，有人拍到他去打黑拳，有人拍到他去卖血……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他身上剩余的价值和热度被消耗殆尽，一切才慢慢归于沉寂。
彼时戚锐涵正在英国总部发展，他力排众议决定回国。他早预料到这件事要和公司高层磨很久才能批准，因此先一步注册了工作室，想一回去就签下谢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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