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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又换了几只刷子，大致勾勒了下眼部轮廓，加深眼尾，画上细细的眼线和睫毛后，眼妆就完成了。
化妆师说：“好，睁眼。”
崇星才在心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崇星的发型也做好了。小黄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崇星的样子就开始赞叹不已：“诶呦，崇老师，您可太适合古装扮相了。”
“谢谢。”崇星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心里有股难言的雀跃，不知怎么形容。
小黄拎着几杯咖啡，他先是在崇星面前摆了一杯，然后开口说：“大家喝咖啡啊，距第一场戏还有二十分钟呢。崇老师您换完衣服就出来吧，我带您去见导演。”
崇星换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素衣，罩衫外有银色丝线的刺绣，摸上手就知道布料上乘，绝非粗制滥造。
他整理着衣摆从隔帘后出来，换了身衣服的他看起来更像是古时候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了。
化妆师上前几步给崇星调整着配饰。
崇星站在原地朝向渊那边轻挑了下眉毛，那意思大概是——看我帅吗？
向渊抱着胳膊点了下头，不知怎么想的，又懒懒地给崇星竖了个大拇指。
化妆师还在全神贯注地摆弄着腰带的位置，压根没注意到这两人的互动。
崇星平举着胳膊，看到向渊的大拇指后，仰着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崇星的五官是极适合这种古装扮相的。
眉眼精致、肤色白皙、表情生动，远远看着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待款款走到近处，就从水墨一下子变成了工笔，从写意变成了写实。
风情都在颦笑间。
妆发造型都已完毕，小黄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推开半边说：“崇老师，我带您去见导演吧。”
“好，这就来。”崇星说着往向渊那边走了几步，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似的叮嘱道：“包里有替换的口罩，还有药，在这里等着我，你不是带作业来了吗？”
“我没带。”
“那你打游戏吧，包里有充电器…”
崇星还没说完，向渊便打断他：“不能在旁边看？”
“可以是可以，但不会无聊吗？”崇星侧头瞅了他一眼，向渊坐在沙发上像个“留守儿童”一样眨了下眼睛，深色瞳孔里透着被崇星自动放大好几倍的可怜。
崇星：“…你还是跟着我吧。”
向渊如愿以偿，拿着背包和咖啡从沙发上站起身。
出了化妆间，小黄又带着两人回到了刚才的片场。
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前和灯光老师商量着打光的问题，他年龄不大，约莫三十出头，可一板一眼指挥现场的样子又让人觉得他老成稳重，至少在导演这方面是个专业可信赖的人。
崇星听崇椿提起过他——徐思，是个新人导演，但大有作为，从学生时代起就备受瞩目，斩获了国内外不少知名大奖。前年刚上了电影杂志，现在势头正火。
“徐导，演员来了。”小黄说。
徐思拍了拍灯光老师的肩膀，示意他先去忙，转过头，笑容亲切道：“崇星来了啊。”
崇星走上前，握手问好：“徐导好。”
“你好你好。”徐思也很客气，“早就听椿姐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气质非凡啊。”
“您客气。”崇星礼貌地笑了笑。
“椿姐近来好吗？听说又进组了是吧？”
“嗯，她一直很忙。”
徐思拉着崇星的手，一副长辈开导小辈的样子说：“椿姐一直是圈里出了名的大忙人，不过你也要体谅她啊。”
“当然。”崇星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问：“导演，今天一天就能拍完吗？”
“对，一天就能拍完。”徐思笑着：“本来就不给工钱，再多占用你几天，椿姐还不手撕了我？”
崇星摆手道：“那不会，能跟徐导学习经验可比金钱要宝贵。”
“哈哈哈，真会说话。”徐思给崇星拉到导演椅旁边的位置，翻出剧本说：“来来来，我给你讲讲戏。”
经过一番寒暄，终于进入了正题。
徐思这个人状态切换得很快，该玩笑时放松，该正经时严肃。
“你要演的角色并不复杂。”徐思讲起戏来就换了副神色，表情格外认真道：“是男主角的青少年时期，戏份主要出现在几个回忆片段里。”
崇星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话。他在假期时读了剧本，对于要演的角色早已深谙于心。
徐思解释道：“男主是皇子，但是一直不被看好，因为出身的缘故，幼年时经历了不少挫折，你演的这个时期主要是他学会接受和隐忍的一段。我先不给你灌输太多，你自己演演看，不行我们再调整。”
“好。”崇星将剧本合上，回给徐思一个坚定的眼神。
第一场戏开始，崇星站在灯光和布景下按照剧本说了台词。
但徐思很快就喊了卡：“还不错，稍微再放松一点啊，崇星。”说着，场记马上打了第二次的板，“第十集，十八场，一镜二次。”
“啪——”
打板声落下，崇星下意识就开始念台词，可这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徐思就叫停了。他直接省去了安慰的话，喊道：“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崇星没说出超过五句台词。
徐思挥了挥手，“休息一下。”
“不好意思。”崇星朝工作人员鞠了个躬，心有不甘的下场休息。
演员们在旁边都有自备的休息椅，崇星自然也不例外。他坐在上面，闭着眼回想起自己的表现，不知道问题所在让他有些焦躁。
向渊走上来给崇星递了杯冰咖啡。
崇星抬眼看了下来人，待看到向渊的脸后稍微松了口气，刚想伸手去接，向渊却拿着咖啡怼到了他的嘴边。
“干嘛？”崇星掀起眼皮，不解地问。
向渊往旁边扫了一眼，崇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几个女演员正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旁的小助理拿着吸管送到女演员的嘴里。
那擦着唇膏的红唇上下一抿，吸了口咖啡后又把吸管松开，小助理赶忙去擦吸管上的口红印，隔几秒钟，继续往嘴里送…
崇星纳闷地转过头，看着怼到眼前的咖啡和吸管，皱着眉瞅了向渊一眼：“…什么意思？”
向渊扶着吸管就要往崇星嘴里送，被崇星歪头躲开。
他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开口道：“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这是什么免为其难的奇怪语气？
“噗——”崇星被向渊逗笑了，“挺敬业的啊小助理。”
“快喝，别废话。”向渊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吸管塞进崇星嘴里，动作生硬极了。
“咳…你就差把吸管送我嗓子眼儿里了。”崇星呕了一声，叼住吸管说，“怎么？要给我做胃镜啊？”
向渊拉低帽檐，抬手扶好吸管，“快喝吧，皇上。”
“…哼。”崇星白了他一眼。
被木头这么一打断，刚才心里那股急躁也神奇地消失了。
冷静下来后再翻看剧本，回想自己的表演，崇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说起来，他要演的这个角色莫名和木头有些相似。
同样是家中有个更优秀的哥哥，同样身患顽疾，同样不受认同，同样寡言少语…虽然一个在现代一个在古代，但有些情感是不受时空限制的。
崇星接过木头手中的咖啡，笑了下说：“你的作用可比喂我喝东西大多了。”
…
再开拍的时候，崇星已经找到了感觉，很容易就过了第一场戏。
不过徐导仍在监视器前喊着：“好，再保一条！”
第一场戏结束，徐思将崇星叫到监视器前，说：“你已经拍得很好了，这算是我吹毛求疵吧。你看这里——”
崇星看向监视器画面，是一个特写镜头。
徐思说：“你的颜值虽然很能打，但这个眼神…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看出来吧？”
“嗯，能看出来。”崇星点头，言简意赅道：“死板。”
“你再看，这是我保一条的镜头。”徐思切了一个画面，指着崇星的眼睛说：“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很多？”
崇星没想过一个微小的眼神变化在镜头里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明显，也没想过他在不知道自己问题的前提下通过导演一个镜头的改变而彻底解决了。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神秘而新奇。
第21章 热搜
崇星的戏份并不多，唯一的对手戏还是跟男主角。
他演的角色是男主的青年时期，两人完全没有对话，只有眼神交流——类似与过去的自己和解那种感觉，全靠心灵沟通。
一上午过去，崇星的单人镜头就拍完了。
中午休息时间，小黄特意拿了两份儿盒饭送到崇星的休息室，还贴心地续上了咖啡和水果。
崇星接过东西，说了句谢谢。他很清楚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全是靠了母亲的面子，他从来不否认身上有光环，但也不觉得有光环就该心虚。
下午的戏有外景，要趁着太阳没落山，光线好的时候拍完。午饭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崇星想抓紧时间吃完，然后去男主演的休息室提前沟通一下。
正吃到一半，他的门倒是先被敲开了。
小黄送完东西还没来得及离开，见到来人赶忙问好：“诶呦，曲老师，午饭吃了吗？这是来和崇老师对戏吧？”
“嗯。”曲晨冷冷地应了一声，与小黄擦肩进入屋内，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甩给对方，脖颈昂得像是某种高傲的鸟类。
“那您慢慢对，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我。”小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怠慢，略微尴尬地笑了下，紧接着退出了屋内。
休息室的门悄悄合上，曲晨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拿着剧本朝崇星挥了挥手：“嗨。”
崇星放下筷子，一手将盒饭推开，一手拿着纸巾擦嘴，站起身回道：“你好，我叫崇星，下午就麻烦曲老师了。”
“叫什么老师啊，我也没大你几岁。”曲晨走上前，笑容爽朗道：“我其实是椿姐的粉丝来着，一想到你是椿姐的儿子，我的粉丝滤镜就会无限放大，不管你演成什么样，我都会觉得好的。”
“呵…是嘛。”崇星抽了抽嘴角。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演技差，只是想表达一下对椿姐的喜爱，真没别的意思。”曲晨有些慌乱地解释：“抱歉，表述有些歧义。”
崇星点了点头：“没事。”
曲晨是个心直口快、喜恶分明的人，讨厌就摆明了讨厌，喜欢就摆明了喜欢，人并不坏。他是崇椿的粉丝，所以爱屋及乌，这喜欢也多多少少地分到了崇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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