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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想和我一起过年？”戌学霖吃的差不多，陈宗渊才出声问。
“我能找你过年吗？”戌学霖很诚恳，他把空的泡面盒子和小叉子一起丢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擤了下鼻涕，说，“正常情况下，我是打算明天回我二姨那吃年夜饭。不过我今年火了，成了大明星，二姨家亲戚又多，二姨父才出院不久，过年肯定好多人来看他，万一他们拉着我拍照什么的，好麻烦。”
陈宗渊对他的了解不多，他也从来没提过自己的身世。
就连他的父亲还有母亲没在一起，母亲单独生下他却选择去美国留学，他对父亲的身世一无所知，还是上次他在电话里哭泣流眼泪，陈宗渊才知道。
窄窄的手机把戌学霖的身形也照的窄窄的，他的膝盖折叠在胸口，两条长腿在茶几后面都快放不下。
不过习惯了在小板凳上蜷缩，这个姿势倒也舒服。
戌学霖抱着自己的腿，问陈宗渊：“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家都有谁？要是我去找你过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给他们添麻烦？”
“我家只有我自己，没有别人。”陈宗渊停顿，“家族亲戚不少，血亲也很多，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有我自己。除了没有一日三餐能送饭的护士，以及专业的医疗团队按铃就到，其他和那边没有差别。”
“那你现在是住在哪？”戌学霖脑袋往左边歪了歪，好像这样他就能看清陈宗渊的卧室环境，“你床头挂了个什么，是你的写真照片？”
“是柯罗的油画。一幅不太有名的油画，很早之前从一个收藏家那里收的真迹，他说是真迹，不过是真是假有待考证。重要的也不是真假，只是自己欣赏，就把它挂在了卧室。”
屏幕朝上移动，陈宗渊的摄像很清，像素很好，戌学霖也看到了那幅画的整体样子。
柯罗很擅长画婆娑斑驳的树影，这幅画整体用了大片的银灰色，连树乍一看都是银白的。不过纹理特别细致，整体看上去朦胧又悲怆，斑驳起伏的细致黑色，树的枝干枝桠，田野牧原，独特的风格在特定环境下能让人感到宁静，这幅画大气，而且很独特，很美观。
戌学霖脑袋朝左边歪了接近四十五度，一直盯着那幅油画，看得入神。
陈宗渊不打扰他，戌学霖看画，他看戌学霖。
半天戌学霖看的差不多，就从画上收回了眼神。当他的眼睛重新凝聚向屏幕，才发现陈宗渊一直在盯着他看，不知多久。
四目交汇的瞬间，如有触电。
“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戌学霖咧嘴，“你的眼神太直勾勾了，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
陈宗渊笑了，手机靠在床头的灯台旁边，他一只手撑着太阳穴，隔着屏幕看戌学霖。
“不着急，你想说什么慢慢想，我可以多等一会。”
“你现在住的地方离疗养院远不远？”戌学霖问。
陈宗渊：“有些远，差不多相隔十四公里。”
“十四公里，那么远。”戌学霖按照他多次打车的经验把这个距离一换算，得出结论，“那是从xx到xxxx。”
“接近。”
“你住那么远的地方，出行会不会不方便？”
“我不出行。”陈宗渊说，“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出行方便吗？”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会道歉，话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戌学霖却不道歉：“为什么出行不方便？没腿的人热爱自由还可以到处旅行，你又不是没腿，你只是走路没正常人那么快罢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陈宗渊手指屈起敲了敲镜头，好像打了戌学霖脑袋两下：“说话这么直接，不怕我生气了？”
戌学霖嘿嘿笑，说：“你生气就生气吧，我现在不害怕你生气。”
这说法倒新奇。
陈宗渊问：“那你怕什么？”
戌学霖想想，说：“哎呀，怕你骗我，玩弄我。”
“……”
“我怎么说也是明星，而且我现在挺火的，好多人喜欢我要追我。”戌学霖拍着胸脯跟陈宗渊炫耀，“要知道娱乐圈那些有钱的人都很坏，而且花样百出，最会折磨人，羞辱人。你很有钱，我知道，但你没他们那么坏。否则要是有天你也对我提出无理的要求，人设一旦崩塌，我就不适应了。”
陈宗渊眉头抬了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提无理的要求？”
戌学霖变成乐天派小狗，两只胳膊往上一抬，冲他做了个抱抱的姿势。
陈宗渊眸子浓黑：“干什么？”
“我相信你啊。”要抱抱不成，陈宗渊执意要严肃对话。戌学霖只好把伸出去的手垂下来，重新抱着他自己，又成一只摇摇马，前后晃动着身体，没心没肺地说，“你不会对我提出无理要求的，你也不会羞辱我，折磨我，你对我很好，你是正经的绅士，所以我不害怕你。”
他话语诚恳，言辞天真。
闪烁的眸光是天上晨星降落，没有遮不住的坏心思，只有一腔热忱，言说内心最深刻的喜欢。
陈宗渊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盯着屏幕上的戌学霖。
有一刻目光宛如射线，仿佛要把笑靥如花的戌学霖直接灼烧透了。
第55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5
话题的结束，陈宗渊给戌学霖甩了地址。
“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你到警卫室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直接放行，专车会把你从山下送上来。”
戌学霖拿到地址，立马把视频切小屏，去搜了这个地方：“从山下送上来什么意思，你住山上？那么偏僻的地方吗。”
“海斯庄园。”
搜索引擎上，关于这个地方的具体信息很少。戌学霖切了其他软件，才勉强拼凑到一些信息。
“名字起的挺好听，不过怎么修在山上啊？那平时出行岂不是只能开车或者坐公交车。”
陈宗渊看他手指在屏幕上一阵乱点，猜他可能去搜索海斯庄园去了。
陈宗渊：“我很久没来这边住，现在回来了，出行也只能靠司机接送。”
“什么！”他话音落下，戌学霖两只眼珠瞪的老大，手掌捂住半张脸，整个人都发射出震惊的光芒。
“这是什么？”他知道陈宗渊看不到他现在的屏幕，从包里翻出iPad重新加载页面。
屏幕转过去，是一幅海斯庄园的高空鸟瞰图。豪华的布景巨大的占地面积，从上方看哪里是庄园，简直是顶级的皇家城堡，游泳池高尔夫球场一应俱全，屏幕再放大一些，概念图上甚至有个区域标注了滑雪场三个字，连后面的山林都是私人专属的。
戌学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两只手举着iPad，好认真问陈宗渊：“你住的海斯庄园是这个海斯庄园吗？不可能吧，是不是有人在恶搞我。”
陈宗渊只瞥了一眼，就看出那确实是他的住宅。
他不想吓到戌学霖，倒了杯茶，避开他震惊的目光。
“为什么要恶搞你？”
“你要真住这儿，那也太夸张了。”戌学霖放下iPad，巨大的电子屏幕，将他的脸照得蒙着一层朦胧的白光，他一只手抱着iPad，另一只手从上往下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三百六十度可以放大的vr全景地图吓人。
这豪宅漂亮的像故宫，像地标建筑，就是不像普通老百姓的家。
“你真住这？”戌学霖开始咬自己的指甲，“我怀疑我在做梦。”
清冽的茶顺着舌尖咽下，陈宗渊看戌学霖，说：“这只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没什么大惊小怪，再平常不过。”
戌学霖抓重点，问：“像这样的房产，你不会还有很多个吧？”
陈宗渊看他脸上表情已经没了，先前的轻松，再说下去恐怕真会吓着他。
他巧妙转移了话题，打蛇打七寸，刚好就拿捏住了戌学霖的软肋。
“明天年三十，你把想吃的菜列个清单发给我，早晨从你家过来，中午晚上就在我这吃吧，让厨子提前做。”
“哦。”提到吃的，资本阶级就和老百姓站在同一阶层了。
戌学霖把iPad关上，不知道发什么呆，两只手托着下巴，看陈宗渊的眼神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陈宗渊放下茶盏：“有话要说？”
戌学霖摇头：“想问的太多，但是问多了你又烦，不如不问。”
陈宗渊说：“你怎么知道问多了我烦，你还没问呢。”
戌学霖说：“我有一个特别想知道的问题，要是我问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陈宗渊：“这取决于你要问什么。”
话在嘴边，说出口不太容易。
戌学霖几经思考，最后他也豁出去了。
“我感觉你不像四十来岁始终未婚未育的人。你结过婚吗？你前面那个老婆是干什么的？”
陈宗渊没有立刻作答，他不清楚戌学霖是怎么得出这样的推论，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刻问出这样的问题，太破坏气氛。
“你看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戌学霖压根不在乎陈宗渊会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想知道的他问出了口，他要说的话也表达出来，这就够了。
有时候，有些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戌学霖玩了一个网上很流行的梗，还要问陈宗渊，“你知不知道这个？短视频软件上铺天盖地全是，最近特别火。”
陈宗渊：“我很少看短视频，不太清楚这些。”
戌学霖：“厚礼蟹，那你应该多看看视频。你行动不便，没办法亲身离开家门，作为中流砥柱的中年人去外面闯荡一番，至少从镜头里看看世界也是好的。”
陈宗渊再怎么不懂网上的热梗，也听出他这句话里的调侃。
他笑了，问戌学霖：“你是觉得我坐轮椅，是个残废，而且还是个老土的残废。”
戌学霖摇头如小猫：“我可没这么说。”
陈宗渊指正他：“但你话里要表述的意思是这样。”
“那你当没听见吧。”戌学霖两只手朝上一摊，手心白白的，他的脸也白白的，他的脑袋里面也是白白的。吃饱了泡面，就剩下耍赖了，“要不还能怎么办呢？你又不舍得报警抓我，我都对你人身攻击了。”
陈宗渊确实不能报警抓他，但陈宗渊可以结束视频。
他身体前倾，做出挂电话的举动，“晚安，早点休息。”
戌学霖以为他生气，急忙把手机抱起来：“我不是故意冒犯你，我只是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很好，我可以和你开玩笑，在你面前我什么话都能说，我们是平等的。”
不等陈宗渊开口，他又急于为自己辩解。
“而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呀。我现在赚了好多钱的，我可以和你平起平坐，我也是有钱的大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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