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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柯在大爷面前站定，转头问何其越：“哪个好看？”
何其越仰头瞧了瞧，说：“那个小老虎。”
“大爷，我买这个小老虎，多少钱？”张一柯付了钱，接过小老虎。
“你买这个干嘛？这不是小朋友玩的吗？”何其越用指尖勾了勾气球绳。
“给你这个小朋友。”张一柯摸着何其越的后衣领，找到衣领里的标签，把气球绳穿过去，打了个结。
气球就这样挂在了何其越身上，随着风微微摆动。
何其越转头看气球，气球又跟着他的动作飘到了身后。他瞟了瞟路人，踮着脚尴尬地求张一柯：“你快解开，我都这么大了，太丢脸了！”
张一柯不搭理他，揽着他的背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路，何其越把手伸到后脖颈，想要解开气球，张一柯抓住他的手阻止：“不要这么敏感，你看看周围，没人看你，就今晚做小朋友，嗯？”
何其越转着眼珠悄悄看路人——还真没人看自己。但还是有些害臊，一路都低着头。
又走了一会，张一柯拍拍他的手背：“看前面。”
何其越抬眼，看到一对情侣迎面走来，女生手里也拽着一个大熊猫形状的氢气球。女孩看见何其越身上挂着的气球，兴奋地说：“你的小老虎好可爱！”
何其越没料到女孩主动搭话，结结巴巴回道：“你……你的也很可爱。”
等这对情侣走远了，何其越也不害臊了，昂首挺胸往前走，还时不时拨弄下后头的绳子，抬头看着在空中左右晃的小老虎。
“哥，你看那！”何其越看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一朵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花，就像烟花一样。
“那是摩天轮，”张一柯弯唇笑了笑，解释道，“过几天带你试试。”
气球进不去地铁站，也坐不了公交车，两人只能打车回宾馆。
洗完澡，何其越靠在床头盯着飘在墙角的小老虎，然后起身把小老虎牵到了床边飘着。
张一柯从浴室出来，看见飘在床边的气球，说：“到时候灯一关，你别被吓着，放墙角去。”
“不会的，不会的。”何其越不干，在床上打着滚。
张一柯扯下衣架上的毛巾擦头发：“这么喜欢？刚刚是谁要解开来着？”
何其越停下动作，起身半跪在床上，说道：“哥，你对我真好。”
“知道我对你好，还动不动就闹脾气？”张一柯把毛巾扔过去，盖住何其越的头。
何其越拿下毛巾，辩解道：“哪有闹脾气，很久没有了！”
张一柯把灯一关，上了床。
何其越今晚太兴奋了，压根睡不着，隔一会就翻个身，要不就小声叫着张一柯。
“哥！”何其越又一次用气音叫他。
张一柯彻底不耐烦了，掀起被子把何其越全部包住，烦躁地警告：“够了啊，我明天还得训练，给我消停点。”说完就转身背对他。
何其越钻出被窝，慢慢靠过去，拿手指在张一柯后背写字：哥，我今天好开心啊！
“知道了，以前不开心吗？”张一柯闭着眼问道。
何其越又写道：以前没人陪我玩，不知道开心是这种感觉。
张一柯已经有些睡意了，迷迷糊糊感受着笔画，又把一个个汉字连成句子，脑子里读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何其越说了什么，转身抱住他，低喃道：“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陪你玩，小猫——”
何其越把头靠在张一柯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消停了。
第13章 麻薯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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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一柯叫醒何其越，再三叮嘱他不许出门，又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一大早扰人清梦，何其越把头蒙进被子，嘴里赶着他：“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张一柯隔着被子使劲拍了下他的大腿，拿上包走了。
何其越睡得太晚，根本起不来，一觉睡到大中午，洗漱完坐了一会，张一柯就回来了，还给带了午饭。
张一柯热得一身汗，放下东西就进了浴室。何其越坐在桌边等着他洗完澡，才打开包装盒开始吃饭。
张一柯中午睡了会，下午又出去了，走之前又是一番叮嘱。
这之后，何其越白天在宾馆写作业，安安分分等着张一柯回来，晚上就跟着张一柯去各种夜市吃东西，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睡觉前，两人会唠会嗑，大部分是何其越在说，张一柯听着。
张一柯想起何其越刚搬来那会，两人待在一块，全是自己在说话，何其越一天说不了几个字，现如今居然对调了。
看着吧啦吧啦说不停的小话唠，张一柯笑道：“你对别人也说这么多吗？”
何其越停下来，眼睛在黑暗里忽闪忽闪：“不会……你嫌我烦了……”
张一柯点了点他的眉心，说道：“没有嫌你烦，这样很好。”
何其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张一柯。
张一柯身子往下挪，额头靠上何其越的额头，接着说道：“你是可爱小猫，大家都喜欢你。”
“真的吗？可是我在学校都没有朋友的，不像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有朋友。”何其越有些不相信。
张一柯环住他，叹了口气：“我们每个人都会被人讨厌，也会被人喜欢，你已经把所有讨厌你的人见完了，以后遇到的全是喜欢你的人，你再等一等，嗯？”何其越动了动，把头靠在张一柯胸口，张一柯又接着说：“我最喜欢你，以后不许这么敏感，知道吗？”
“知道了！”何其越闷闷说道。
张一柯感觉胸口有些湿润，微微松开何其越，发现他咬着嘴哭得眼睫毛都沾湿了：“怎么哭了？我又戳你心口了？这次打算闹脾气还是不理我？”
“谁闹脾气了！”何其越哑着声音争辩。
“好好，不哭不哭，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被人知道不得笑话你。”张一柯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没有人说过喜欢我……”何其越抽着鼻子，断断续续说道，“奶奶说我妈不要我了，她说爸爸也是因为我才不回家，不喜欢我干嘛还要生我……奶奶还骂我，骂我长得像女孩，她说我长得就是个没出息的样，以后肯定会丢祖宗的脸……她、她怎么知道我会丢脸……我每次都考第一……她从来不夸我……”
张一柯心里疼得发紧，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又捏捏耳垂，再刮刮鼻子。
“还有村里的孩子……说我坏话，不带我玩，”他哽着声音继续告状，“有一次，我拿了糖，去找他们……他们把沙子装在气球里，让我给他们吹起来……”
“学校里的老师也不相信我……她说我撒谎……我没有撒谎，他们真的把我作业撕了……他们还把我关在厕所，把拖把往我身上拖……”
张一柯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俯身亲了亲何其越脸颊：“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知道吗？”
脸颊突然有柔软的触感，何其越小猫似的哼唧一声：“嗯？”
“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小猫。”张一柯郑重地保证。
何其越也抬起脑袋，亲了下张一柯脸颊，叫道：“哥哥。”
何其越今晚过得晕晕乎乎的，他想到奶奶只会扇他巴掌，何国庆碰都不碰他，但是张一柯居然亲了自己的脸颊。
这是第一次被人亲，张一柯肯定是真心喜欢自己，他想。
过了这天晚上，何其越把张一柯当作亲哥，跟在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哥哥”，越发黏人了。
被人这样依赖，张一柯心底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保护欲更加强烈。
每天早上，张一柯换上洗得干净的训练服，拎着泡好的柠檬水出门，心里别提多美了，只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给这小可怜。
“哥，这是什么？”何其越发现今天的午饭和往常不一样。
“饭团、面包。”张一柯拿出来递给他。
何其越没见过饭团，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袋。没想到紫菜包上饭也能卖这么贵，他轻轻咬下一口，甜甜咸咸的，还挺好吃。
“中间这个是什么？”
“肉松和午餐肉。”
“肉做的？”
“对。”
吃完饭团，何其越拿起面包，上面写着“巧克力麻薯面包”。他把面包拿在手上，咬了一大口，里头的爆浆巧克力流到了手指上，舔舔手指，又开始嚼嘴里的面包，软乎乎的夹心里头还藏着嚼劲十足的珍珠！他吃得摇头晃脑，暗暗感叹面包还能做这么好吃。
“明天休息，我们去湿地公园玩。”张一柯看着他这贪吃的样儿笑，抽出一张纸伸过去。
“好哇！”何其越努努嘴，就着张一柯的动作擦了嘴。
晚上俩人没出门，洗完澡躺床上看电视。正觉得无聊，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一柯，过来玩不？明儿休息，大飞他们买了夜宵和酒，我们来个一醉方休！”于庭在门外热情邀请，接着又大喊，“弟弟，过来玩！我们买了好吃的。”
张一柯看看时间，才八点，看一晚上电视也着实无聊，就带上何其越去了隔壁房。
房间里闹哄哄的，两人正往地上铺塑料纸，另外两人往上面摆各种炒菜、烧烤、还有三大盒小龙虾。床上放着两个大号购物袋，于庭拿起来，对着床铺一倒——是各种膨化食品。不一会儿，门口响起“叮铃哐啷”的声音，又有几人提着酒水进来，场面好不热闹。
人来齐后，大家围成了一圈原地坐下，何其越数了数，有十二个人，个个身形健硕，他又垂眼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
何其越小了这些人好几岁，生活环境也单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待一起，一双眸子天真又茫然，乍一眼看过去确实像一群大人里坐了个小孩。
张一柯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紧张。
大家挺照顾何其越，听说他也来了，买酒的时候特意拿了两罐奶啤。
何其越看着奶啤罐上眨眼的小牛，逞强地说道：“这是小孩喝的吧？我可以喝那些酒的！”惹得大家一阵大笑。
何其越尴尬地转转眼珠，往张一柯那边靠了靠，张一柯也在笑，笑完又捏他手腕。
“张一柯，你这弟弟忒逗了！”一人打趣道，又转头对何其越说：“弟弟，待会你陪我喝两杯白的！”
何其越看这人剃着个寸头，长得很是憨厚，笑起来像弥勒佛似的慈祥，连忙应道：“好。”
见他这么爽快答应，这人笑得更欢了，忙和旁人换了个座位，坐在了何其越右侧，搂着他的肩逗着：“乖小孩，叫句飞哥我听听！”
“飞哥好。”何其越乖乖叫道。
飞哥笑得前仰后合，抬手揉何其越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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