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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越站在浴霸下,仰着头张开双臂,毛巾外的头发丝都快烤干了。
过了会,张一柯提着水进来,然后又去厨房拿另一锅热水。他两手提着锅,正弯腰倒着,突然就来水了,何其越忘记关淋浴头,冷水浇了张一柯一身。
“我靠!”张一柯惊呼一声,但他腾不出手关水,只能干瞪着何其越。
何其越还站在一旁闭眼烤着自己呢,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关了水。
张一柯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丝到脚后跟湿了个遍,他这澡白洗,忍不住骂道:“呆子!”
何其越撅起嘴:“那再洗一遍吧,你先洗。”说着就去扒拉他的衣服。
“得了得了,”热水还没倒完,张一柯依旧腾不出手,往旁边移两步,躲开他的动作,“我待会冲一下就行,你快洗。”
“不行,衣服都湿了,会感冒的,我不看你。”何其越跟过去掀他的衣服。
张一柯把剩下的水一股脑倒完,左手拎锅,右手制止他的动作,但是衣服还是被掀起来一点。
何其越看见张一柯后腰上有几条黑色的痕迹,在浴霸的强光下格外明显,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问道:“这是什么?”
张一柯打掉他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以前被虫咬的,你快洗吧,待会我再冲一下。”
难不成被隐翅虫咬的?看着张一柯慌张出去的背影,何其越有些不解。
等张一柯冲完澡出来,春晚已经开始了,何其越拍拍沙发:“哥,快过来!”
张一柯其实对春晚不感兴趣,往年张勇吃完饭就出门打牌了,他自己从没正经看过春晚,今年有个人陪着自己,节日氛围倒是浓厚了许多。
歌舞节目两人都不爱看,就听个声,听着听着,何其越就开始吃东西。
“我觉得我们这样,才像一个家。”何其越突然说。
“嗯?”张一柯撕了一个玉米软糖,扔进嘴里。
何其越也拆开一个玉米糖,嚼了嚼,眯眼笑着:“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小心翼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一柯想起自己挨打的日子,表示认同:“嗯,我们俩这样,才是正常的家。”
电视演到武术,看到这些身姿挺拔的武者,何其越想到什么:“哥,让我看看你的腹肌!”
张一柯拒绝道:“这有什么好看。”
何其越可不管,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张一柯按住他:“你这什么毛病,老来掀我衣服干嘛?”
何其越来了劲,使劲挣脱他的束缚:“你为什么不愿意脱衣服?我一定要看到。”
张一柯往旁边躲,不搭理他。
何其越急了,扑上去猛地把衣服一掀,然后顿住了:“这些都是虫咬的?”
张一柯肚子上是一条条黑褐色的疤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侧腰还有一道很长的缝合线,从上腹一直延伸到后背,中间的嫩肉格外的红,根本不像昆虫能咬出的伤。
张一柯干脆躺了下去,任由何其越折腾。何其越也跟着他往前趴,继续掀衣服,只见张一柯整个上半身都是陈旧的疤痕,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难怪他从来不脱上衣,何其越愣神了许久。
“这些伤哪来的?”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
张一柯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沉默半晌,说:“我爸打的。”
良久,张一柯都没听见何其越说话,这样把满身的伤疤敞开,总归有些不自在:“看完了?”他准备把衣服卷下去,还没动作,就感觉有东西滴在肚子上。
张一柯睁开眼,看见何其越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自己腹部,他坐起身,捏起何其越的下巴,小声问道:“怎么哭了?”
“很疼吧?”何其越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不疼,”张一柯轻柔地给何其越拭泪,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的心跟着软得一塌糊涂,“别哭了小猫,再哭我就该疼了。”
何其越止不住,开始小声抽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掉下来,掉在张一柯的心上,把他一颗心泡得发胀,胀得他又酸又痒。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竟让他有些着迷。
“小猫。”张一柯小声呢喃,看着何其越含泪的双眼,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碰让何其越心安,他颤了颤睫毛,闭上了眼。
张一柯亲了亲他的双眼,然后顺着脸上的泪珠,亲吻他的脸颊,然后,又亲亲鼻尖,再顺着鼻梁,虔诚地吻在眉心。
何其越伸手环住张一柯的脖颈,用气音叫道:“哥。”
张一柯抓住他的腰,一个用力,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何其越睁开眼,靠在张一柯怀里,学着他的样子,仰头亲他的脸颊和眼睛。
两个从没得到过拥抱和亲吻的小孩,此刻紧紧抱着,互相亲吻着对方。
外头响起鞭炮声,又是新的一年,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第25章 蜂蜜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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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寒假短,过了初十就得去学校报道,何其越担心开学后没时间做饭,头一天起了个大早,包了好几袋馄饨,中午两人各吃一碗,剩下的塞了满满一冰箱。
张一柯在厨房洗碗,听见手机响,冲何其越喊:“帮我拿过来。”
何其越把手机拿给他,又背靠灶台,站在一旁听。除夕那晚,他抽抽搭搭听着张一柯讲了好多童年的趣事,之后,他越发喜欢黏着张一柯问东问西,恨不得出生就认识他,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
电话是于庭打来的,邀请张一柯晚上去他家轰趴,末了又说让何其越也一块去。于庭家在郊区有一栋别墅,平常没人住,他邀着队里玩得好的朋友,赶在开学前放纵一晚,一块在别墅里喝酒唱歌,还能自己弄烧烤。
何其越听了很兴奋,眼睛里冒着星星,小声嘀咕:“可以弄烧烤?我从没自己烤过!”
“好,那我们待会过去,你把地址发我,要买的东西也发我。”瞧见何其越这高兴样,张一柯当即答应了。挂了电话,他用虎口夹住何其越的脸颊,笑道:“不是害怕人多的地方吗?”
何其越嘟着嘴,含含糊糊嘟囔:“不是有你在嘛,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而且你那些队友我都见过。”
张一柯想起什么,叮嘱道:“离飞哥远点。”
何其越不愿意:“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和他说说话怎么啦……”
“那你去认他做哥。”
你也是个醋精,何其越暗念。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和他说话,哥——”
张一柯冷哼一声,出了厨房。
何其越跟出去,从果盘里挑出一颗喔喔奶糖,往沙发上一坐,撕开奶糖,笑嘻嘻递到张一柯嘴边:“哥!”
等张一柯张嘴吃了,何其越又开心地拿脑袋蹭蹭他的肩。
下午,两人去超市买了些酱料和烤串,骑着摩托前往郊区的别墅。
他们到得早,别墅里只有四五个人,于庭招呼他们坐下,又指着地上的两箱饮料:“弟弟,喝哪个饮料?”
“椰汁!”何其越说道。
喝了一会,于庭问:“我去厨房准备食材,弟弟,听说你也会做饭,要不要一起来?”
“好。”何其越本来就对做饭感兴趣,毫不犹豫答应。
于庭洗蔬菜,何其越切肉,然后两人开始串烤串。
“你现在和一柯一块儿住?”于庭问道。
“嗯。”何其越仔细串着肉,时不时还夹两个青椒块。
于庭学着何其越的样子,夹了点青椒块,再串点蒜瓣:“你脾气这么好,他会不会惹你生气?”
何其越思考了一会,回道:“会,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和好。”
于庭微笑问道:“你主动求和吗?”
“我才不呢。”何其越急忙护住自己的面子。
他俩正说着,张一柯就进来了,看见两人串着一大盆肉,旁边还堆着好几盆蔬菜,不知要忙活到什么时候,大呵一声,把众人都叫过来。
何其越干脆把东西端到饭桌上,几人围着桌串烤串。
“哥,小心点,别扎着手。”何其越端着一碗蒜瓣,在张一柯旁边坐下。
“知道了。”
大家都没怎么弄过烧烤,新鲜得很,干劲十足,这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等串完烤串,所有人都到齐了,足足有二十来人,比上次的场面还要热闹。
来的人都是张一柯的队友,何其越上回全见过,这次也不再怯生,来一个就叫一个,足足叫了十几声“哥哥”,头也被揉了十几次。
张一柯难得大度一回,任由他叫,何其越比之前开朗许多,这是好事。
于庭和另一人把烧烤架搬到前院,又招呼其他几人拿木炭,搬桌子,张一柯也忙着拿东西,何其越跟在他身后进进出出。
“你带了个尾巴呢!”一人打趣道。
何其越有些难为情,不跟着他了,抱着东西另走一条道。
所有东西搬完,外头的天也黑透了,今儿天气好,这露天小院还能看见满天星星。
何其越在厨房洗手,突然听见有人叫道:“小尾巴,走了。”
何其越走得飞快,留下一句:“我才不是尾巴。”
何其越来到烤架边,看着他们点木炭,木炭的烟朝他这边吹,他摆了摆手连忙躲开,抬眼就看见飞哥在不远处小幅度对他招手。
何其越随即瞟了眼张一柯,见对方正和其他人说话,他立马伸出手朝飞哥挥了挥。
何其越心里可有自己的小九九。虽然他讲了许多自己的事,但大多是好玩的趣事,用来逗何其越开心的。何其越旁敲侧击打听他的追求者,还指着广告里的珍珠项链提醒他,张一柯偏偏一个字也不提。那自己只能趁这个机会问飞哥了。
飞哥拿了两瓶桃汁朝他走来:“弟弟,好久不见啊,你这哥把你捂得太紧了,见你一面不容易!”
何其越接过桃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管太紧了,不容易不容易。”说着就拧开瓶盖,还和飞哥碰了下杯。
飞哥也笑着拧开盖,和他碰了下:“有没有想你飞哥?”
何其越转了转眼珠:“想了一点点吧。”
“就一点?不厚道。”说着,飞哥又使劲碰下他的瓶身。
“唔!”瓶口顺着飞哥的力道,往何其越门牙上一磕,他抿了好几口桃汁压惊,求道:“飞哥,快给我讲讲珍珠美人吧!”
飞哥抬脚把旁边两张椅子勾过来,又清了清嗓子。
“哎呀,你急死我了。”何其越催促道。
“我不得整理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飞哥瞥他一眼,按着他坐下。
“行吧,你慢慢整理。”何其越抱着桃汁,等着他开口,还不忘瞟瞟张一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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