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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柯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就开始准备早饭。
何其越的学业越来越紧,张一柯打算好好练一练厨艺,方便照顾他,与此同时,他还准备存一笔钱。何其越这么好的成绩,肯定能在北京读一个好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少不了,到时候总不能让他算着钱扣扣搜搜过日子。
自从认清自己的感情,张一柯对于未来渐渐有了些规划——等何其越高中毕业,他就挑明自己的想法。要是何其越接受,那两人就一块去北京。要是不接受,那自己呆在老家,两人也不至于太尴尬。
张一柯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不是把喜欢憋在心里的人,要他以哥哥的名义看着何其越结婚生子,这种钝刀子割肉的事,也能要他的命。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剪着碎发的男主抱着吉他在江边唱歌,何其越跟着曲调哼了哼,又开始提要求:“哥,今年生日,你给我唱歌吧。”
张一柯从不唱歌,在KTV也是听歌的那个,他不答应:“别,我五音不全。”
何其越不开心:“我都没听过!”
“我从不开口,你当然没听过,这事别想了。”
“哼。”何其越把手从张一柯手里抽出来,指着电视上的男主角和他置气,“你没他帅。”
张一柯盯着电视上笑得灿烂的男主,眯了眯眼。
过了几日,张一柯去理发店剪了个微分碎发,理发师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掏出手机近距离“咔咔”几张,又让张一柯给自己一个好评。
张一柯顶着新发型回了家,何其越躺在床上看到张一柯,惊得一条腿起身:“哥,你剪头发了!”
“嗯,太长了,让理发师随便剪短了些。”
何其越呆愣愣地,点点头。
张一柯满意地进了厨房。
吃完饭,何其越支着一条腿,看着张一柯洗碗抹桌。
张一柯假装淡定,等他收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对上何其越热乎乎的眼神,终于架不住了,说:“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何其越一条腿站着也挺有劲,他抓住张一柯的衣袖,踮起脚,摸了摸张一柯的头发:“你真好看。”
张一柯被这突然的动作搞得愣住,反应过来顿时脸一红,又怕被何其越看见,于是迅速抬手,用手掌盖住了何其越的双眼。
“哥……好黑……看不见了……”何其越笑着去扒他的手。
“别动。”张一柯搂住何其越的腰,然后低头,快速亲了下他的嘴唇,说,“可以这样吗?”
何其越没说话,只是呆呆站着,两手紧紧揪着张一柯的衣服边,手心下的眼睛眨啊眨。
柔软的睫毛一下下扫着张一柯的手心,扫得张一柯心里都痒痒的,他情不自禁把人搂得更紧:“不说话,就是默认。”
然后,张一柯又吻了上去。
第42章 油炸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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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课少了许多,张一柯又开始琢磨赚钱的事,他把课选在周一周二,其余时间都用来打工。趁着九月开学季,他在电话营业厅狠狠赚完一笔,便把这工作辞了。接着利用自己结交的人脉,把能参加的篮球赛都给报上。有些距离远,来回就得三四天,他忙得团团转,几个月下来,也存出来一万多。
十二月,于庭找张一柯吃饭,菜还没上桌,于庭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凑过去:“想不想做老板?”
张一柯咕噜咕噜喝了半瓶饮料,问:“什么老板?”
学校附近快递站的老板家里出事,没法再运营这个站点,于庭和老板熟识,他想投资这个站点,但手头的余钱不够盘下这个点,于是来问张一柯。
张一柯对于庭这么多年的帮助很感激,真心把他当朋友,大方说:“没事,我借钱给你。”
于庭说:“借钱不如一块加入,这样我俩都能赚钱。”
张一柯思考片刻,觉得这主意不错,但又有些疑虑:“学校能让学生做这事吗?”
“在外面,学校管不着。”于庭放心地说。
在于庭的劝说下,张一柯把近一年存的钱都投进了快递站,日常的工作变成了分拣快递。
快递站靠着大学城,学生多,快递也多,这工作确实是香饽饽,为了能和张一柯一块工作,于庭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这机会。他不缺这点分红,但看着张一柯为了生计四处跑,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前段时间,张一柯突然开始和珍珠约会,于庭都几近放弃了,结果没多久,对方又把人给拒了。这让他心里又升起一簇小火苗,于是想办法弄来这工作。两人天天相处,他再嘘寒问暖一番,就不信成不了。
正逢年底,快递量大得不行,张一柯入了股,干劲十足,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除去配合快递公司进行宣传活动,还时常跟车送货,经常半夜才着家。一个多月下来,赚的钱是以往的好几倍。
钱赚得多,张一柯是高兴了,家里的祖宗可就不开心了。小祖宗被张一柯捧在手心,赚钱的苦愣是一点没吃过,张一柯忙得把人抛在脑后,祖宗已经闹别扭闹了一星期了。
何其越觉得自己可占理了,上周他精心为张一柯准备生日,张一柯直接放了鸽子,这还不算,之后连着两天,张一柯都没回家,满满一桌菜,何其越吃了好几顿才吃完。
正逢周末,张一柯提前下班回了家。
何其越正在书桌前写作业,张一柯去厨房洗了手,走进房间:“越儿——”
何其越左手捂住左耳,右手奋笔疾书,装听不见。
张一柯俯下身,亲了亲何其越左手指尖:“还生气?”
何其越依旧装没听见。
张一柯腿一跨,在椅子后头坐下来,前胸紧紧贴着何其越后背。他也没再说话,眼睛盯着何其越的作业,时不时拿手给他梳一梳后脑勺的头发,又亲亲他的后脖颈。
上次,两人躲在无人的阳台,偷偷亲了很久,何其越被亲得靠着张一柯直喘气,然后,张一柯又试探性地问:“舒服吗?”
何其越有些难为情,抿着嘴,好一会,他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张一柯追问:“为什么和我亲嘴会觉得舒服?”
何其越别开眼,语气软软的,又带点不满:“不知道不知道,你别问了……”
张一柯知道这事需要时间接受,况且他才高二,等毕业再确定两人的关系也不迟,便没再在这事上纠结。
何其越被张一柯这些小动作一扰,哪还有心思做作业,停了笔。
“别生气了,”张一柯双手环住他的腰,“今天发工资,赚了很多钱。”
“知道了。”何其越说。
张一柯开始亲何其越,从脖颈往上,含住他耳垂,何其越微微转过头,张一柯就亲上了他的脸颊。亲到嘴角的时候,张一柯有些迟疑,试探性地碰了下——何其越并没有躲开。于是,张一柯吻得更深,更急——何其越依旧没有躲开。
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张一柯想。
直到过年前两天,张一柯才放了假。快递站的工作是体力活,拆卸搬运都得自己上手,好不容易得了几天假,他只想窝在家休息,于是拒了所有邀约,好几天没出门。
人约不出来,圆哥只好亲自上门蹭饭,顺便看看可爱的小弟。
上回见面还是去年,圆哥揉了把何其越的头发,抓着他肩膀原地转一圈,又比了比身高:“弟弟,你是真长大了。”
“圆哥,你好黑,又红又黑。”
圆哥为了读个本科,填了宁夏的一个大学,每次来回都得花好几天,中途又坐火车又转大巴。今年暑假参加志愿者支教,直接没回,袁老爸和邻居聊天,每回都骂骂咧咧说儿子不孝,厨子不当了,爹也给忘脑后。
三人坐在桌前,圆哥的嘴叭叭个不停,讲着那边遇到的各种人和事,又打趣何其越有没有早恋。
何其越说没有,然后酸酸地把张一柯约会的事说了一遍。
张一柯桌下的腿一晃:“闭嘴。”
何其越咬着筷子瞪他:“不,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吗?”
圆哥问:“那你没答应珍珠?”
“被这祖宗搅黄了。”张一柯下巴一扬,看着何其越笑。
圆哥觉得两人眼神黏黏糊糊的,张一柯不像是在看弟弟——倒像是在看自己的对象。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筷子被碰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看见桌下两人交缠的双腿,又惊得往后退了退,后背磕上桌腿。
何其越问他有没有事,圆哥急忙起身,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饭后,张一柯进了厨房洗碗,圆哥跟在后头,靠着墙打量他。
张一柯被他看得不自在,问:“干嘛?”
圆哥摩挲下巴,说:“我怎么觉得你俩不太对劲。”
张一柯直白地回:“我喜欢他。”
“啥?啥?”圆哥站直,眼睛睁得老大,“哪种喜欢?”
“还能哪种?”张一柯反问。
圆哥呆了一会,凑上前摸张一柯额头:“哥,你没事吧?他不是男的吗?”
张一柯把圆哥当成最亲的朋友,所以才毫不犹豫坦白,但此刻被对方“关切询问”,他竟有些后悔。他把头一偏:“得了得了,出去看电视。”
圆哥恍惚地应了,又恍惚地挪动脚步。
何其越捧着贝壳样式的油炸食品往嘴里扔,看见圆哥走过来,问他吃不吃。
圆哥恍惚地摇摇头,盯着电视。
直到两小时后,圆哥才回过点神。趁何其越午睡,他开始打哈哈:“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俩这样相依为命地过,当然离不开啊,这是亲情吧?”
张一柯回:“不止亲情,我想了很久。”
圆哥摸了摸鼻头,半晌,问:“他喜欢你?”
“不知道。”张一柯捏着油炸贝壳往嘴里扔,“马上高三了,等他毕业再说。”
在他们这小地方,哪有两个男的像夫妻一样光明正大过的,圆哥没法理解这种情感,仔细想了想,甚至觉得有些反胃,他把桌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被凉得整个人一哆嗦:“你、你想清楚了?”
张一柯说:“他要是愿意,我不在乎别人眼光。”
“他能接受?他不在乎别人眼光?人家前途光明的三好学生……”
张一柯有些烦躁:“接受不了就掰。”
做兄弟不好吗?圆哥这个钢铁直男是想说这话的,但看到张一柯慌张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换了:“到、到时候,有要帮忙的事,可以找我。不过——”他顿了顿,才说,“说实话,我、我没法接受这事,我就没见过两个男生在一起的……而且你们还一块长大……我、我见识少,得回去消化下……”
“嗯。”
晚上,张一柯看着何其越的睡颜出神。他真能接受和自己在一块吗?做着情侣间做的事,而不是兄弟之间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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