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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顾家的狗,鼻子倒是真灵。”
姜野手腕一扬,铭牌在半空划出冰冷弧线,准准砸进墙角的废机油桶里。
咕咚一声,彻底沉底。
“既然把手伸进城中村,这笔账,就从这儿开始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冷硬,压着刚见过血的狠劲。
修理铺彻底落锁,卷帘门严丝合缝。
前厅的残局收拾干净。
姜野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水光。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后的死角,从一堆报废汽车零件里,拖出一张简陋的军绿色行军床。
帆布面洗得发白,四条生锈铁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姜野三两下扒掉满是油污的外套,随手甩在旁边的破椅背上。
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跨栏背心,紧贴着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右臂上一道狰狞旧疤,在昏暗光线下压着陈年狠意。
他倒在行军床上,扯过一条起球的旧薄被搭在肚子上,闭上眼。
三秒后,呼吸归于平稳。
前厅那张边缘掉皮的破沙发上,陆霆洲躺在那里。
这位白天在商界杀伐果断,一句话就能锁死顾家百亿现金流的千亿霸总,此刻正穿着一件九块九包邮,印满滑稽椰子树的花衬衫,被迫蜷在逼仄沙发里,和这间破铺子格格不入。
夜色渐深。
城中村的雨停了,气温往下掉。
漏风的窗框缝隙里灌进湿冷夜风,打在卷帘门上哗啦作响。
修理铺内充斥着金属冷却后的寒意。
陆霆洲紧闭双眼。
他睡不着。
随着时间推移,花衬衫上原本沾染的姜野气味,正在被周遭湿冷空气和陈旧机油味一点点冲淡。
那股能安抚他神经的浓度,散了。
物理距离拉开,气味淡去,压在陆霆洲脑海深处的狂躁症重新苏醒,沿着神经末梢往上爬。
尖锐耳鸣在脑海里响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发疼。
三年前陆家血案的残影在眼底疯狂翻涌。
漫天火光,满地鲜血,还有那个代号为K的模糊背影,在他脑子里一遍遍掠过。
腹部刚缝合的刀伤受到牵连。
神经紧绷到顶点,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鲜血又渗出绷带。
陆霆洲牢牢攥紧沙发破损边缘。
手背青筋暴突,骨节绷出脆响,木质框架被他捏得发出哀鸣。
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高挺鼻梁滑落,砸在花衬衫衣领上。
他的呼吸开始失控,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压着粗重气音。
他倏然睁眼。
漆黑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被逼到失控边缘。
陆霆洲清楚意识到一件事。
这具患有严重皮肤饥渴症和重度狂躁的身体,对姜野的耐受阈值,正在急速拔高。
单凭一件残存味道的花衬衫,或者仅仅处于同一个屋檐下的距离,已经无法填饱他叫嚣着渴求安抚的神经。
他需要更重的气味。
需要真实的触碰。
需要那个人的体温来镇压体内肆虐的怪物。
失去冷静的西装暴徒,被最原始的渴求本能支配。
陆霆洲从破沙发上无声站起。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惨白月光下,透着危险的侵略感。
名贵西装裤包裹着修长双腿,每迈出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循着空气中那点热源与劣质烟草味,一步步走向修理铺深处。
军绿色行军床就在眼前。
陆霆洲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熟睡的姜野。
距离拉近后,姜野身上那股混着机油,烟草,以及年轻男性体温的浓烈气息扑面压来。
这股气息当场削弱了陆霆洲脑子里的噪音。
耳鸣声低了下去,火光残影开始退散。
但饥渴感没有满足。
细胞深处仍在疯狂叫嚣。
陆霆洲眼底的偏执压不住。
他不仅要闻。
他还要碰。
修长且布满青筋的手指探出。
他的视线锁定在姜野温热的侧颈皮肤上。
月光下,姜野侧颈大动脉旁,有一道很淡的齿痕状旧疤。
陆霆洲的指尖发着抖,带着无法克制的贪婪,一点点靠近那道疤痕。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
原本呼吸平稳的姜野,倏地睁开眼。
常年在黑市死人堆里练出的警觉,让他的身体先一步反应。
姜野以为是顾家探子去而复返。
他未受伤的右手瞬间化掌为刀,带着凌厉风声,直逼对方咽喉。
动作快,杀意重,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奔着要害去。
手刀在距离目标颈动脉半寸的位置,硬生生悬停。
掌风吹动陆霆洲额前碎发,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姜野看清了来人。
双眼猩红,满脸压抑痛苦,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绷在失控边缘。
是那个麻烦精金主。
姜野眼底杀意退下去,只剩无奈和烦躁。
半夜发病摸过来,真把老子当人形安眠药了。
他没有动用武力将这个冒犯自己领地的男人一脚踹飞。
姜野烦躁地啧了一声,收回手。
下一秒,他单手攥住盖在自己身上,吸满体味与余温的旧薄被。
手臂发力。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将薄被兜头糊在陆霆洲脑袋上。
陆霆洲还没从狂躁的恍惚里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紧接着,领口被一股蛮力拽住。
姜野连人带被子,将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千亿总裁粗暴拽倒。
行军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铁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摩擦声。
陆霆洲高大的身躯砸在狭窄床面上。
没等他挣扎,姜野一条笔挺有力的长腿直接跨过来,牢牢压住陆霆洲试图反抗的下半身。
未受伤的右臂犹如铁箍,将人牢牢箍在怀里。
两人的体型都不小,挤在一张单人行军床上,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逃脱空间。
“要吸就给老子安分点。”
姜野闭着眼,下巴抵在被子边缘,声音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
“再乱动,头给你拧下来。”
含糊骂完这句,姜野收紧手臂,强行把陆霆洲按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继续睡。
被粗暴裹在被子里的陆霆洲,感官被顶到最高处。
黑暗中,姜野身上最浓烈的气味,将他整个人包住。
滚烫体温隔着单薄跨栏背心传递过来,烫贴着他冰冷的肌肤。
那股毁天灭地的狂躁感,被肌肤相贴的温度压平。
脑海里的噪音彻底消失。
撕裂的伤口痛感,也被这股体温奇异安抚。
陆霆洲原本紧绷的身躯,在姜野的强力压制和体温包裹下,一点点放松。
他隔着薄被,耳朵贴在姜野胸口。
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贴着耳侧传来,一声接一声,把他绷到发痛的神经压回安静。
陆霆洲眼底猩红褪去。
留下的是令人心惊的偏执与占有欲。
他惊骇于自己的变化。
他不仅需要这股味道。
他更想把这个野性难驯,粗暴强悍的男人,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
想把他锁起来。
想让他只属于自己。
月光斜照进修理铺。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嘎吱作响的行军床上,以一种怪异却严丝合缝的姿态,安然陷入沉睡。
第15章 专业杀手?不过是报废零件
凌晨四点。
城中村的雨刚停,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腥味。
狭窄的军绿色行军床上,姜野闭着眼,胸口横着陆霆洲的一条胳膊。
这姿势本该滑稽,可在死寂的黑暗里,硬是压出几分杀气。
咔。
特制酸液腐蚀卷帘门底锁的动静很轻,轻到混在屋檐滴水声里,寻常人根本听不见。
姜野睁开眼。
同一秒,被他按在怀里的陆霆洲也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睡意,只有压到最深处的寒芒。
两人视线在黑暗中撞上,谁都没出声,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姜野嘴角扯了一下,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进门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撤开压着陆霆洲的右臂,顺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沉重的重型管钳。
陆霆洲翻身下床,动作轻得没有带响地面半点油污。
他修长的手指探进九块九花衬衫的兜里,指缝间多了一枚边缘锋利的钛合金残片。
那是他白天在废料堆里随手捡的。
姜野扫了一眼陆霆洲的起手式,心里骂了句这家伙果然不是善茬,身体已经利落贴向工作台后的阴影。
卷帘门被推起十厘米。
三道黑影贴地钻入。
他们穿着紧身凯夫拉作战服,脚下战术靴踩过厚重油污,没带出半点声响。
领头的杀手打了个扇形包抄手势。
三人呈三角形,直扑那张隆起的行军床。
在他们看来,一个底层修车黄毛,一个落难肥羊,睡梦里和待宰的货没区别。
一千万暗花,拿得太轻松。
领头杀手逼近床边,眼底贪意压不住,手中毒刃对着被子正中心狠狠刺下。
噗呲。
预想中的入肉声没有出现。
刀尖扎进厚实橡胶,整股力道被闷住。
领头杀手脸色变了,抬手掀开旧薄被。
床上没有人。
只有两个叠在一起的废旧重型卡车轮胎,中间还塞了个枕头。
“床是空的,点子扎手。”
他低吼出声,反应很快,拔出装了消音器的微型手枪,对着四周阴影就要火力压制。
另外两名同伙立刻背靠背,毒刃横在胸前,几个死角被他们同时锁住。
持枪杀手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中一块看似随意丢弃的厚重铁皮板。
咔哒。
机械咬合声在修理铺里响起。
“踩了老子的液压阀,就得把命留下。”
姜野带着几分桀骜的冷笑从工作台后传出。
轰。
高压气流瞬间释放,沉闷动静震得卷帘门轻晃。
姜野白天随手用报废液压杆和高压空压机组出来的非标装置,在这一刻露了獠牙。
料槽里几十颗重型钢珠被高压气流推着贴地射出,呈扇形扫向前方。
“啊!”
持枪杀手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双膝就被钢珠打碎。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废旧油桶上,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剩下两名杀手脸色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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