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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很高兴。”
顾承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月光,心情大好。
可下一秒,他脑海里浮出白天餐厅里的画面。
姜野当众泼了他一手水,还当着那么多名流的面,骂他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让顾承安心头火起。
现在陆家这座大山倒了,他顾承安就是京圈新一轮的王。
一个城中村修破车的底层混混,也敢爬到他头上撒野。
顾承安冷笑一声,招来身后的保镖队长。
“明天一早,带三十个手脚干净的人去城北。”
顾承安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带着大权在握的傲慢。
“把那个叫野路子的修理铺给我砸成废墟,一根完好的螺丝钉都别留下。”
保镖队长低头应是。
“至于那个姓姜的。”
顾承安晃了晃红酒杯,眼底阴毒翻涌。
“打断双手,废了他的腿,留一口气就行。”
他盯着杯中红酒,指腹慢慢摩挲杯壁。
“让他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敢动他顾承安,就要做好当一辈子废物的准备。
城北深夜,雨彻底停了。
修理铺的卷帘门拉下大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
昏黄白炽灯下,崭新的举升机还没送到。
姜野躺在带轮子的滑板车上,钻在那辆破赛车底盘下。
他双手举着扳手,正吃力地拧着一颗生锈螺丝。
随着发力动作,宽大的T恤下摆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身。
皮肤上沾着几抹黑色机油,在昏暗光线下透着粗粝野性。
陆霆洲穿着那件滑稽的椰子树花衬衫,坐在对面发霉的沙发上。
这里没有名贵熏香,没有隔音卧室。
只有刺鼻机油味和外面偶尔跑过的野猫叫声。
但他眼底常年盘踞的暴戾和躁意,安分得出奇。
陆霆洲的视线落在车底那道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指间那串佛珠转了半圈,又停在掌心。
姜野从车底伸出一只沾满机油的手,冲他晃了晃扳手。
“陆老板,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就去烧壶水,包月也得干活。”
陆霆洲没动。
他看着那截沾着机油的手腕,喉结滚了滚。
修理铺的灯泡嗞嗞响了两声。
椰子树花衬衫被他攥出褶皱。
第6章 千亿总裁穿九块九花衬衫,被修车工指使干活
姜野从那辆破烂不堪的二手捷达车底探出半个身子。
他伸出一只沾满黑色机油的手,随意晃了晃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重型扳手。
“去,把水烧了。”
懒散的嗓音在空旷的修理铺里回荡。
陆霆洲靠在边缘掉皮,海绵外翻的破沙发上。
他垂眸盯着那截带着粗糙野性的手腕,喉结滚了一下。
堂堂千亿身价,手握生杀大权,跺一跺脚整个京圈都要地震的陆氏太子爷。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只有他一句话定人生死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城中村修车工把他当杂役使唤。
偏偏鼻腔里全是廉价机油味。
这股味道压住了他脑子里翻滚叫嚣的暴戾。
陆霆洲沉着脸站起身。
他迈着长腿,走到那个满是油渍和不明污垢的水池边。
骨节分明的手拎起一个满是黄色水垢的破塑料电水壶。
他动作生硬地接了半壶浑浊的自来水,按下那个接触不良的红色开关。
曾经只喝空运冰川水的活阎王,最终在廉价机油味带来的安宁里,选择了妥协。
水壶刚发出嗞嗞的沸腾声。
卷帘门外,一阵重卡气刹的沉闷轰鸣声,撕开雨后城中村的死寂。
姜野从滑板车上翻身起来。
他随手扯过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抹布,胡乱抹了两把手上的油污。
那双平时总透着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漏风的卷帘门把手。
卷帘门被他推到顶端。
雨后的冷风夹杂着泥土腥气,猛烈灌进逼仄的修理铺。
老黑从重型卡车副驾驶一跃而下,扯着粗犷的嗓子大喊:“野哥!货到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扛着撬棍,动作麻利地开始卸货。
崭新的进口双柱举升机配件。
装在军用级防震保险箱里的钛合金锻造缸体。
带着刺鼻的工业防锈油气味,被一件接一件搬进狭小破烂的修理铺。
这几百万的顶级工业结晶,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围是发霉发黑的墙壁,还有仍在滴水的破漏屋顶,割裂感强到刺眼。
姜野看这批货的样子,跟看绝世美人没区别。
他走上前,眼底发亮,手掌贴上包裹严实的木箱。
刚才在巷子里手持扳手,面对追杀残党时那种暴戾凶狠的气息,此刻散了个干净。
他只剩下机械狂徒撞上顶级配件时的沉迷。
老黑一边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顺着姜野的肩膀往后瞄。
他扫到了坐在破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陆霆洲正端着一个边缘掉漆的军绿色搪瓷杯。
他冷着脸,喝着刚烧开,甚至还带着点水垢的白开水。
身上穿着姜野随手扔给他的九块九包邮椰子树花衬衫。
滑稽,夸张,和这个破烂环境居然搭得上。
可老黑的目光刚停住,陆霆洲冷淡地瞥了过来。
只一眼。
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真刀真枪沾过血的森冷压迫感,直接撕碎了花衬衫的滑稽伪装。
老黑后背发凉。
他双腿发僵,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混迹黑市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绝对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来的活阎罗。
老黑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他小心碰了碰姜野的胳膊,试探着打听:“野哥,沙发上那位,哪路神仙?”
姜野连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嗤笑一声:“路边捡的,修车的冤大头。”
话音刚落。
一个搬运伙计放箱子时,手里的撬棍滑了一下。
箱角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野脸上的懒散当场散干净。
他转头,手里的重型气动扳手当啷一声,狠狠砸在旁边的铁皮箱面上。
火星溅开。
他盯着那个伙计,眼底的狠劲压得人发慌。
“都他妈给我轻点!”
“磕掉这玩意儿一毫米的漆,我把你们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抵债!”
伙计们被他这股护食的疯劲吓得浑身发紧。
没人敢再出声,手上的动作立刻放轻十倍,连脚步都改成了踮着走。
老黑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
他抽出一根递给姜野,赔着笑脸打圆场:“野哥消消气,底下人手笨。”
他往门外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今晚这外面,可是真不太平。”
姜野接过烟,夹在耳后。
老黑凑近了点,神神秘秘地八卦起黑市里疯传的消息。
“野哥,京圈今晚翻天了。”
“据说陆家那位手段通天的活阎王,在城北高架桥遭了暗算。”
“连人带车直接掉进跨江大桥底下了。”
“顾家那个私生子连夜封锁了江面,说是找人,其实就是想确认陆爷死透了没有。”
“现在顾家那帮孙子正到处招兵买马,准备趁乱抢陆家的地盘上位呢!”
这番话一出。
坐在沙发上,端着搪瓷杯的陆霆洲,喝水的动作停了。
他眼底压出危险的暗色。
周围空气被他身上的杀意压低了温度。
视线落在姜野背影上,像要把那件廉价背心看穿。
姜野却像完全没察觉背后的压迫。
他连头都没回,只把老黑递来的那根中华烟夹得更稳。
“关老子屁事。”
“京圈翻天,也砸不到我这城中村的破修车铺。”
“就算他们打出狗脑子,也别耽误老子今晚装机器。”
老黑带人诚惶诚恐地卸完货,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赶紧上车走人。
卷帘门被重新拉下。
修理铺内重归安静,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姜野迫不及待地拿起撬棍,暴力撬开那个军用级保险箱。
一台结构复杂的钛合金锻造缸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陆霆洲放下手里的搪瓷杯。
他迈着长腿,一步步走到保险箱前。
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精密齿轮和螺栓,故意冷声试探。
“这种海外顶尖实验室出来的非标件,公差要求在微米级别。”
“你没有游标卡尺,也没有定扭矩扳手。”
“打算怎么装?”
姜野斜了陆霆洲一眼。
他嘴角扯出张扬痞气的弧度。
他咬住那半截没点燃的香烟,双手沾着黑色机油,直接探入复杂的机械结构中。
没有图纸。
没有说明书。
不看任何刻度。
手指成了最准的仪器,在复杂的齿轮间穿梭。
左手稳住主轴,右手夹着螺栓,手腕轻轻一抖,螺纹便严丝合缝地咬上。
没有犹豫,没有卡顿。
那双布满老茧,看起来粗糙无比的手,此刻快得只剩残影。
咔哒。
咔哒。
金属咬合声清脆,准,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律。
他单凭肌肉记忆和恐怖手感,将每一根螺栓,每一个齿轮,都卡进最合适的位置。
没有任何测量工具辅助,扭矩却被他控得分毫不差。
陆霆洲的眸色沉下去。
核心震动压过了理智。
这种仅凭触觉就能感知微米级公差的神级天赋。
别说国内,放眼全球最顶尖的机械实验室,也找不出三个。
最后一个钛合金卡扣啪地扣死。
姜野拍了拍这台堪称艺术品的机械成品,满意地吐出一口气。
修理铺内,充斥着新设备的金属冷香。
姜野身上的机油味压在其中,依旧能把陆霆洲脑子里的躁意抚平。
陆霆洲靠在崭新的举升机立柱旁。
他看着眼前这个野性难驯,却拥有神级天赋的天才。
指间那串佛珠停在掌心。
姜野抬起沾满机油的手,冲他晃了晃扳手。
“陆老板,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就搭把手,别穿着老子的花衬衫干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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