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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他的下颌线绷紧。
交叠在合金盲杖上的双手开始发力，骨节压出苍白色。
收紧的肌肉牵扯躯干。
腹部那道旧伤，曾在城中村被顾承安驾车撞裂，后来由姜野在简陋行军床上亲手缝合。
那处伤口承受不住此刻的肌肉痉挛。
皮肉里的缝合线悄然崩断。
温热鲜血顺着肌理流出，很快洇透高定衬衫内衬，穿过绷带，将西装马甲一角染深。
属于陆霆洲本人的新鲜血味，从衣料下渗出，混进周围空气。
一名穿着暗红色燕尾服的游轮高级巡场经理，从侧方走来。
经理左手端着银质托盘，盘里放着一杯加冰净水，右手拽着一根粗重金属牵引绳。
牵引绳另一端，拴着一条体型骇人的巨型杜宾犬。
这条猎犬经过基因改造，肩高超过常人腰部，浑身肌肉虬结，眼球泛着不正常的猩红。
它的嗅觉被强化过，专门用来在游轮上探查伪装者的底细。
经理挂着虚伪的职业微笑，打着为贵客送清口冰水的幌子，带着恶意逼近黑金卡座。
距离卡座只剩三步。
那条变异杜宾犬突然停住前爪，四肢钉在地毯上。
它鼻翼剧烈抽动，黑色鼻头朝向陆霆洲。
它嗅到了西装下正在渗出的新鲜人血味。
“呜，吼。”
猎犬喉咙里滚出攻击性很强的低吼，粗壮脖颈前倾，尖锐獠牙全部露出。
杜宾犬的反应，立刻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刚才被姜野暴力震住的国际权贵们，纷纷停住酒杯。
他们压低交谈，视线越过人影，重新汇向黑金卡座。
“听见狗叫了吗，那是嗅血犬。”
“原来带着重伤，怪不得戴着面具装神弄鬼。”
“一个外强中干的死户，看他能在核心区撑多久。”
大厅内刚被压下去的试探心，又随着猎犬的低吼冒了头。
这阵挑衅意味很重的低吼，成了最后一根引线。
陆霆洲体内的暴虐因子被彻底点燃。
狂躁症压到理智边缘。
他握着盲杖的左手开始发抖，手背青筋顶起，几乎要冲破皮肤。
杀光他们。
只要盲杖抬起半寸，他就会当众砸碎那个经理的喉骨，敲碎那条狗的脑袋，再把整个大厅拖进血里。
两人天衣无缝的伪装计划，即将因为这场失控毁掉。
就在陆霆洲肌肉蓄力，将要失控的前一秒。
姜野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捕捉到陆霆洲指节发抖的频率，也听见那被压住却仍然紊乱的呼吸。
姜野没有去碰藏在左臂绑带下的碳纤维袖剑。
他右脚抬起，向前重跨一步。
厚重战术皮靴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盲杖前方，切断巡场经理探查的视线，将陆霆洲护在自己宽阔脊背之后。
姜野没有废话。
他居高临下盯住那条变异杜宾犬。
城中村地下黑市拳台，十八盘死亡赛道，夜阑会所尸山血海，全都沉进他此刻的眼底。
那是见过血，也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凶煞。
姜野身上的劣质烟草味压过冷气，硬生生撞进猎犬的嗅觉里。
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一个眼神。
那条号称最凶悍的基因改造猎犬，喉咙里的低吼断了。
它眼底猩红褪下去，庞大身体抖了一下。
猎犬夹紧短尾，发出凄厉呜咽，四肢发软，连连后退，最后撞在巡场经理腿上。
巡场经理被姜野罩住，双腿发软，手里的银质托盘差点脱手。
冰水洒出，打湿他的燕尾服袖口，额头冷汗一颗颗往下砸。
周围准备看戏的权贵们呼吸发紧。
狂犬保镖的恐怖压迫感再次主宰全场。
他们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多看。
逼退这轮试探后，姜野转身。
他收起刚才面对众人时的嚣张狂妄，右腿膝盖弯曲，重重磕在黑金卡座旁的地毯上。
单膝跪地。
他上半身前倾，头颅压低，凑近陆霆洲身侧。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看来，这名凶残无匹的保镖正在向主子展现绝对臣服，也是在低声汇报绝密情报。
姜野利用自己高大结实的身躯，配合真皮沙发高耸靠背投下的阴影，在大厅中央挡出一处外人看不透的盲区。
在这处阴影里。
姜野毫不客气地探出左手。
一把拽过陆霆洲握着盲杖，还在发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修车工常年握扳手磨出的硬茧，力道极大，硬压住陆霆洲本能的抗拒。
姜野用力一拽，粗暴又稳准地将陆霆洲微凉的掌心，按在自己温热的侧颈上。
那里贴着颈动脉。
“咽回去。”
姜野压低嗓音，语气硬得不留余地。
浓烈的劣质烟草味，粗粝机油味，混着姜野颈间体温和有力脉搏，瞬间把陆霆洲包住。
这是拿命做赌注的强制顺毛。
血管搏动的频率顺着掌心皮肤，冲进陆霆洲紧绷的神经。
姜野专属的气息蛮横压下空气中的血腥味。
陆霆洲眼底猩红快速退去。
暴戾被这股粗暴的安全感强行镇住。
他没有抽回手。
他顺着姜野的侧颈，五指张开，反手穿过姜野硬挺短发。
陆霆洲扣住姜野后颈，掌心贴住那片温热皮肤，大拇指重重按在姜野颈椎骨上。
力道重得快要把指印压进肉里。
在喧嚣奢靡的公海销金窟中央，在全场权贵以为的上下级汇报里，两人在沙发阴影中完成了一场无人看清的致命安抚。
十秒后。
狂躁症被压回去。
陆霆洲呼吸恢复平稳，胸口起伏也回到正常节奏。
扣在姜野后颈的手指慢慢收回。
陆霆洲重新端正坐姿，双手再次交叠于盲杖之上，恢复瞎眼枭雄冷酷无情的姿态。
姜野站起身。
他抬手理了理战术背心的褶皱，遮住颈侧那道微红指痕。
随后，姜野转过头，目光扫向十步外那个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巡场经理。
经理头皮发麻，立刻用力拉扯牵引绳，拖着那条瘫软的变异杜宾犬，狼狈逃离卡座区域。
大厅正中央，全息投影屏幕光芒闪动。
预展倒计时平稳跳动，切入００：０３：００。
最后三分钟。
卡座危机被彻底化解。
但在大厅二楼，一处光线照不到的监控盲区里，微缩红灯无声闪烁。
游轮专属暗哨收起军用单孔望远镜，手指在加密键盘上快速敲击。
信息上传至深海游轮核心数据库。
【底层大厅，零号卡座，猎犬发狂，目标疑似带伤，存在高危不可控因素，已入档。】
倒计时继续流逝。
陆霆洲与姜野并肩立于全场瞩目中心。
两人调整至巅峰状态，等着那扇通往核心拍卖区的军用级防爆门开启。
第64章 百亿活钱砸穿公海，陆爷盲拨终端
巨型全息投影屏幕悬在游轮底层大厅正中央，刺目的血红数字无声跳动。
００：０３：００。
沉闷的电子提示音落下，大厅深处传来机械齿轮咬合声。
通往地下二层核心拍卖场的军用级防爆门向两侧开启，厚重门体压出的冷风灌入大厅。
姜野收起身上那股悍匪煞气，转身上前，结实有力的左臂稳稳托住陆霆洲的手肘。
两人无视周围成百上千道敬畏交加的视线，踩过厚重波斯地毯，径直走向那扇幽深的通道门。
姜野从口袋里夹出刚缴获的纯黑邀请函，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在通道入口的感应区随手一划。
【滴。】
权限识别绿灯亮起。
通道却没有放行。
天花板机括运转，一道密集微光激光网降下，将前路封住。
四名荷枪实弹的重装守卫踏前一步，一名佩戴暗金肩章的游轮高阶暗哨从守卫后方走出。
他身形高壮，挡在通往顶级ＶＩＰ包厢的私人电梯前。
高阶暗哨视线越过姜野，落在陆霆洲身上，又往下压，停在陆霆洲腹部那片洇血变深的西装马甲上。
他唇角扯出一条很傲慢的冷线，侧跨一步，严严实实拦在陆霆洲的合金盲杖前方。
“阁下，这张黑金邀请函确实有效。”
暗哨嗓音发冷，姿态端得很高。
“但按照游轮规矩，它只能让您进入普通坐席区。”
他盯着陆霆洲腹部那片深色痕迹，语气里带着审视。
“刚才在零号卡座，阁下的身体出了点小状况。”
“如果您想进入顶级ＶＩＰ包厢，接触今天的绝密活体拍品，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您的抗风险能力。”
暗哨抬手，给出最后条件。
“请现场展现一笔远超百亿底线的即时流动资金。”
“游轮不收死账，不看空头支票。”
“我们要见活钱。”
大厅内正在排队进入普通坐席的国际权贵和军火枭雄纷纷停步。
所有人看向这场变数，脸上写满错愕。
游轮临时加码验资，门槛高得离谱。
一个北美军火商捏紧手里的雪茄，压低声音冷笑。
“百亿活期，开什么玩笑。”
“这艘游轮的卫星频段已经被物理切断，外界对公账户根本连不上。”
“这就是给这个瞎子做局。”
另一个中年赌客端着酒杯，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零号卡座的事，上头不高兴了。”
“这对主仆再能打，也就是高级打手。”
“资本场上没活钱，就只能滚去下层货舱。”
众人看向陆霆洲，像等着看伪装被剥开。
这赤裸裸的刁难，点燃了姜野骨子里的戾气。
古巴雪茄味和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他烦躁。
他最烦这种装腔作势的门槛。
姜野眼底压下凶光，左手小臂肌肉隆起，把战术绑带撑到极限。
隐在袖管下的非磁性碳纤维袖剑传来细小机括声。
只要手腕一抖，就能切开对方颈侧血管。
姜野没兴趣和看门狗废话。
他松开扶着陆霆洲的手，右脚踏在波斯地毯上，高大野性的身躯逼到暗哨面前。
满是修车老茧的粗糙大手探出，扣住高阶暗哨价值不菲的制服领口。
姜野单臂青筋鼓起，硬把这个两百斤的壮汉提离地面半寸。
“你在跟谁要钱？”
姜野嗓音压低，血腥气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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