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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陆夫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紧紧攥着姜野的手,嘴唇哆嗦着。
"他活着吗?"
姜野沉默了。
陆夫人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心梗。"
姜野嗓音有点涩,"走得很快,没受罪。"
陆夫人低下头,泪水滴在相册上。
陆霆洲看着这一幕,眉心深锁。
他不知道母亲认识姜野的师父,这件事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妈,你怎么认识他?"
陆夫人擦了擦眼泪,翻到相册更前面的一页。
那张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辆赛车旁边——一个穿着工装,一个穿着裙子。
穿工装的是年轻时的江老头。
穿裙子的是年轻时的陆夫人。
"他是你父亲的发小。"
陆夫人轻声说,"也是你父亲第一辆车的机械师。"
姜野和陆霆洲同时沉默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他妈讽刺。
姜野的师父是陆霆洲父亲的发小,而姜野是陆霆洲的人。
两代人的线居然从一个修车铺子连到了一起。
"怀瑾出事那年,江老头来找过我。"
陆夫人突然说。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陆霆洲声音紧绷。
"他来找你说什么?"
"他说怀瑾没有死。"
陆夫人的手指在相册上发抖,"他说他在翻船的港口附近看到过怀瑾,活着的。"
姜野心脏猛跳。
"我不信他。"
陆夫人闭上眼睛,"我觉得他疯了,怀瑾是你爸的兄弟,怎么可能假死?我让他走,再也不要来了。"
"他走了之后呢?"
陆霆洲压着声音。
"后来……"陆夫人皱着眉,像是在浓雾里找路,"后来有个人来看我,说是怀瑾生前的朋友,帮我打理一些事务。他很周到,什么都帮我安排好。"
姜野和陆霆洲对视一眼。
"那个人叫什么?"
姜野问得直接。
陆夫人想了很久,摇头。
"我记不清了……但他每次来都带茉莉花,说怀瑾活着的时候最喜欢茉莉花。"
陆霆洲的指甲掐进掌心。
陆怀瑾确实喜欢茉莉花。
这个细节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那个人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陆夫人又开始茫然了。
"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他说要帮我搬到一个更好的地方住。"
陆霆洲猛地站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对特助道:"查这家疗养院过去三年的来访记录。所有固定来看我母亲的人,每一个都查。尤其是带茉莉花来的。"
特助点头跑了。
姜野还蹲在陆夫人身边。
她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放,像是抓住了某种久违的安全感。
"你师父教你修车了吗?"
她问。
"教了。"
"他手艺很好。"
陆夫人轻声说,"你父亲以前总说,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比江老头更懂发动机的人。"
她说"你父亲"的时候,看的是陆霆洲的方向。
姜野心口又闷了一下。
这个女人精神状况时好时坏,但在某些瞬间,她的清醒和温柔让人心酸。
"阿姨。"
姜野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如果那个带茉莉花来的人再来找你,你能不能别跟他走?"
陆夫人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你跟他长得不像,但手上的茧跟他一模一样。"
姜野鼻子一酸,硬生生忍住了。
半小时后,两人从疗养院出来。
陆霆洲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姜野跟上去,一把拽住他的风衣后摆。
"站住。"
陆霆洲停下,没回头。
姜野绕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脸。
眼眶微红,嘴唇紧抿。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暗得深不见底。
姜野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
陆霆洲微微皱眉。
姜野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上面有水渍。
他没说什么,擦干净后把眼镜给他戴回去。
陆霆洲看着他。
姜野别开脸。
"走了。别在这丢人。"
陆霆洲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疗养院门口,阳光很好。
松林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
"我师父如果还活着,"姜野闷声说,"肯定会骂我找了个这么麻烦的男人。"
陆霆洲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会。"
姜野推开他。
"笑什么笑,上车。"
第95章 疗养院杀出暗手,黄毛被陆爷一条胳膊扛回车
他们没能顺利上车。
刚走到停车场边上,姜野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嗅觉比狗还灵,此刻空气里有一股不属于松林的气味——金属润滑油,还有火药的微弱残留。
"有人。"
话音未落,停车场左侧一辆白色面包车的侧门突然滑开。
三个黑衣人从里面跳出来,不是拿枪,而是拿着电击器和注射针。
他们的目标不是陆霆洲。
是姜野。
打头的那个动作极快,电击器直奔姜野后腰。
姜野侧身躲过电流,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脆。
第二个人从背后扑上来,注射针直刺姜野脖子。
陆霆洲已经动了。
他一只手——肩伤让右手几乎无法发力——但他不需要两只手。
左手从风衣里抽出那把改装手枪,枪托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
人还没倒地,他的膝盖已经顶进对方腹部。
第三个人犹豫了。
那一秒的犹豫要了他的命——姜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打在他喉结上,同时膝盖撞碎他的肋骨。
三个人全部倒地,前后不到十秒。
但注射针扎中了姜野的手背。
只是擦过,没有完全刺入。
但针尖上残留的液体已经沿着破损皮肤渗入了一点。
姜野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细小的针孔,微微皱眉。
指尖开始发麻。
"什么东西?"
陆霆洲捡起一管注射针,看了一眼针管里残留的透明液体。
他的瞳孔骤缩。
"神经抑制剂。"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军用级的。"
姜野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整只右手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多久起效?"
"看剂量,完整一针三分钟内全身瘫痪。你只被擦了一下,但手上的力气会在五分钟内丧失。"
陆霆洲看着他右手逐渐无力垂下的样子,眼底杀意翻涌。
他转身走向唯一还清醒的那个黑衣人——就是被姜野打碎喉结那个,正在地上痛苦地干呕。
陆霆洲蹲下,枪口抵在对方额头上。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被打得说不出话,但恐惧让他拼命用手比划。
他指了指自己的领口。
姜野走过来,用还有力气的左手扯开黑衣人的衣领。
领口内侧缝着一枚铁质小徽章。
不是毒蜘蛛图腾,也不是陆家徽章。
是一朵茉莉花。
姜野和陆霆洲同时沉默了。
茉莉花。
给陆夫人送茉莉花的那个人。
"他们的目标是我。"
姜野活动着发麻的手指,正在丧失知觉,"陆怀瑾知道你带我来见你妈了。"
陆霆洲站起身,声音平静到可怕。
"他在疗养院有眼线。"
姜野骂了一句。
"你妈身边那个人,不只是来送花的。"
陆霆洲拿出手机拨给特助。
"封锁疗养院。我母亲的护理团队全部换掉,今天之内转移到庄园。"
"陆爷,庄园的医疗设施可能不够——""不够就加。"
挂了电话。
姜野的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手臂垂在身侧。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只是皱着眉低咒了一声。
"多久能恢复?"
"擦伤剂量一两个小时就会消退。"
陆霆洲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背的针孔上,表情阴沉得吓人。
"别用那个表情看我,我没残。"
陆霆洲没说话,直接弯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把姜野整个人扛了起来。
姜野一条胳膊废了,另一条胳膊疯狂锤他后背。
"放下来!老子腿又没断!"
"你现在单手,上车都困难。"
"老子用脚开车门!放不放?"
陆霆洲不理他,大步走向越野车。
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忠实记录了这一幕——西装革履的京圈霸总,左肩缠着绷带,右臂空着,用一条完好的胳膊横扛着一个叫骂不停的黄毛青年,走过阳光下的松林小路。
特助在耳麦里听到动静,默默关掉了通话。
他不想知道细节。
越野车里,姜野被扔进后座,浑身不自在。
他的右手完全没感觉了,像挂了一块死肉。
更让他烦躁的是陆霆洲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别看了,又不掉。"
陆霆洲握住他失去知觉的右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慢慢揉着他的掌心。
"你现在感觉不到,但血液循环不能停。"
姜野别过脸。
陆霆洲的手掌很热,指腹有薄茧。
他揉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掌心,再到腕脉。
经过姜野左腕旧疤的时候,指尖轻轻停了一下。
"你师父叫江什么?"
陆霆洲忽然问。
姜野愣了一下。
"江北。"
"江北。"
陆霆洲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怎么了?"
"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他。"
陆霆洲皱眉,"在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个穿工装的人教我拆积木。我一直以为那是下人。"
姜野沉默了。
他师父从来没跟他提过陆家。
在他记忆里,师父就是城中村一个邋邋遢遢的老修车匠。
不爱说话,脾气暴躁,手艺逆天。
五年前心梗走的那天,留给他的只有一个修车铺和一句话。
"这行当,手上得有真东西。别依靠任何人。"
现在想来,这句话的分量比他当时以为的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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