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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事实,不叫嫌弃。”
楚瑜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他们这副你来我往的模样,轻轻笑了。
“可以。人多也热闹些。
当然了,如果王远他们同意的话,那就来我这里吧。
我这行动不方便,在轮椅上又坐不住,你们也多体谅体谅一下我这身子。
到时候我就在沙发上躺着,你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反正辰儿和小泽儿做饭,楚瑜打下手,王远负责吃,江总负责看着王远别吃太多。
柳岩就陪我说话,顺便当监工,盯着他们别把厨房炸了。
这个安排,听起来是不是挺合理的。”
楚瑜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那我通知王远。
不过你确定他不会带着江总来蹭住?上次他说要来住几天,结果住了半个月,把你家当成疗养院了。”
“疗养院就疗养院吧。
反正我家现在也跟疗养院差不多——一个急诊科主任,一个拄双拐的画家,一个坐轮椅的数学教授。
再来一个心脏不好的江总,正好凑一桌病号麻将。”
陆清辞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在自己膝盖上方的空荡处轻轻拂了一下,“不过先说好,麻将桌得你们自己搬。
我这个残废,连摸牌都得别人帮。”
柳岩在旁边轻轻笑了,把手放在双拐上。
“我帮你摸。我虽然腿不好,手还行。”
正说着话,门被推开了。
白泽拎着满满当当两个大袋子进来,塑料袋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勒得他手指都红了。
他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先把那袋菜拎进厨房放进冰箱里,又把那袋零食拎到茶几旁边。
然后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张黑金卡,恭恭敬敬地双手奉还。
“师兄,这些没花钱!”
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占了天大便宜后的兴奋,“那经理一听我是陆院长的师弟,直接就说让我要啥拿啥。
嘿嘿,我说我是来买菜的,他说陆院长的师弟来买菜怎么能收钱。
我还假模假样地推辞了一下,他说顾总早就交代过了。
要不是那个购物车太小,我都想再搬一些零食回来。
他们超市新进了一批进口巧克力,我就拿了五盒,还拿了你爱吃的苏打饼干,还有顾总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咖啡豆……
对了楚医生柳画家你们喜欢吃什么零食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我就什么都拿了一点。”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白泽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顾衍辰。顾衍辰正低着头,假装在认真调整他腿上的毯子。
陆清辞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轻轻覆在顾衍辰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上。
“辰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提前打过招呼。”
顾衍辰抬起头,看着陆清辞。
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然后他点了点头。
陆清辞宠溺地弯起唇角,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你啊。照小泽儿这么爱吃零食的性子,哪天胃该出问题了。
去年体检就说他血脂偏高,现在又抱回来这么多巧克力。”
白泽从零食袋里探出头来,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慌张。
“师兄!你不会让顾总收回成命吧。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享受了这么一点点特权。
我保证一天只吃一盒巧克力,剩下的分给惊云和青寒他们。
我保证!你别让顾总打电话啊。”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右边的眉毛挑起来了。“那倒也不至于。
快去做饭吧,这都几点了,再不做饭天都黑了。”
白泽如蒙大赦,立刻从茶几旁边站起来,把零食袋往旁边一推,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
“好嘞!今晚吃火锅和药膳。
药膳是顾总一早炖上的,我闻了一下午了,香得我差点把砂锅盖子掀开。
火锅我弄了个鸳鸯锅底,师兄吃不辣的,我们吃辣的。
想想就幸福啊。
白吃白喝白住,还有黑金卡可以刷,小日子美滋滋。
师兄你说是不是,我这是不是人生巅峰了。
以前读博时要是有这种待遇,我早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白泽站在厨房门口,挽着袖子,系着围裙,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现在也没走啊。”
楚瑜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白泽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又看着陆清辞纵容的微笑,看着顾衍辰沉默地宠溺,看着柳岩安静地笑着。
他把茶杯放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这一屋子人,一个比一个会惯人。白教授就是这么被你们惯坏的。”
厨房里白泽的声音传出来,混着水龙头的哗哗声和砧板上切菜的笃笃声。
“楚医生,你这话说的。明明是我在惯着师兄好不好。
他要吃番茄鸡蛋面,我就学着做。他要吃饺子,我就擀皮。
他要吃零食,我就冒着被骂的风险搬回来。
谁惯谁还不一定呢!”
客厅里几个人都笑了。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怀里,闭上眼睛,让后腰落进他温热的掌心里。
窗外银杏枝桠在冬日傍晚的余晖中微微晃动,厨房里的火锅锅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膳的香味从砂锅里袅袅地漫出来。
这个年还没到,但好像已经开始了。
第215章 吃晚饭
白泽把配菜一盘一盘码好,鸳鸯锅底也端上了桌。
辣锅那边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沸水里咕嘟咕嘟地跳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清汤锅底是顾衍辰一早就用排骨和药材炖上的,汤色乳白,浮着几粒枸杞和党参段,药香混着肉香,温温润润地漫开来。
他把电磁炉调到中档,又去厨房把药膳砂锅端出来搁在隔热垫上,围裙上沾了好几处油渍,脸上却是美滋滋的。
顾衍辰从卧室里拿了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出来,走到沙发边。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正偏着头看白泽在餐桌边忙前忙后。
他弯下腰,把大衣抖开,从陆清辞身后轻轻披上去,把袖子套上他微凉的手臂,领口拢好,扣子一颗一颗仔细扣上。
然后他把毯子掀开,一只手从陆清辞后腰处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把他从沙发上小心地抱起来。
餐桌旁边放着一把特制的椅子。
椅面比普通椅子略高,坐垫是记忆棉的,软硬适中。
靠背的弧度刚好贴合他的腰背曲线,两侧还装了可调节的扶手。
椅子正前方摆着两只矮凳,上面搁着两只柔软的垫枕——一只略低,垫在左腿残肢下方;
另一只略高,托在右腿残肢裹着纱布的末端下方。
左腿那截早已愈合的旧残肢可以小心地杵在软乎乎的垫枕上,右腿那截还没完全长好的新残肢也能安然地安放,不会悬空,不会受压。
顾衍辰把他轻轻放进椅子里。
他的后背落进靠背的弧度里,后腰被椅背稳稳地撑住,左腿残肢末端轻轻落在垫枕上,记忆棉微微凹陷下去,刚好托住那截旧残肢;
右腿残肢也被垫枕从下方稳妥地承托着,纱布末端没有任何压力。
他穿了两条厚厚的羊绒袜——一条套在左腿残肢上,一条套在右腿残肢上——末端都被妥帖地包在柔软的羊绒里。
顾衍辰又弯下腰,把那条厚实的羊绒毯展开,从腰部以下仔细盖好,连着两条腿一起裹紧,毯子边缘掖进他身侧和椅面之间的缝隙里。
陆清辞靠在特制椅子的靠背上,感受着两条残肢末端传来的暖意。
左腿那截旧残肢被垫枕和羊绒袜包裹着,末端不再悬空发凉;右腿那截新残肢也被稳稳地托着,不再坠胀。
他低头看着顾衍辰蹲在椅子前面,还在调整垫枕的角度,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有劳辰儿了。很舒服。这把椅子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让助理找厂家定制的,和沙发同一家。”
顾衍辰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楚瑜扶着柳岩从单人沙发上慢慢站起来。
柳岩撑着双拐,楚瑜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后背上,两个人配合着慢慢挪到餐桌边。
楚瑜拉开一把椅子让柳岩坐下,把双拐接过来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自己才在他旁边坐下来。
顾衍辰拿起陆清辞面前那只白瓷碗,从药膳砂锅里舀了半碗汤。
汤色乳白,枸杞和党参段在碗底微微晃动。
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又吹,试了试温度,才举到陆清辞唇边。
陆清辞低头喝了,汤很鲜,药味不重,混着排骨的香。
他又舀了一勺清汤锅底里刚烫好的嫩豆腐,仔细吹凉了,递到陆清辞嘴边。
陆清辞张开嘴,豆腐很嫩,舌尖一抵便化了,清汤的鲜味全煨进了豆腐里。
那边,白泽和楚瑜已经在辣锅底那边下了不少菜。
肥牛卷在红油里翻滚着变了色,毛肚七上八下烫得刚刚好,藕片在辣锅里煮得入味,捞出来时还滴着红油。
白泽被辣得直哈气,端起旁边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又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这个辣度刚刚好”。
楚瑜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涮着黄喉,看不下去,推了一杯凉茶过去。
柳岩和陆清辞只能吃清汤的。顾衍辰烫了几片鱼肉,仔细剔了刺,放在陆清辞面前的小碟子里。
陆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很嫩,清汤涮出来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鲜甜。
他慢慢嚼着,看着对面辣锅那边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白泽被辣得满头大汗还在不停筷子,楚瑜一边嫌弃一边帮他倒凉茶。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顾衍辰。顾衍辰正在给他涮下一片鱼肉,筷子夹着鱼片在清汤里轻轻晃动,眼睛专注地看着锅底,侧脸被火锅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柳岩坐在对面,慢慢地吃着碗里楚瑜帮他涮好的菜,偶尔抬起头看着白泽被辣得上蹿下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辣锅那边汤底都快见底了,白泽面前的骨头碟堆成了小山,楚瑜在旁边数他吃了多少盘肥牛。
陆清辞吃了大半碗饭,喝了半碗药膳汤,又吃了些涮菜,顾衍辰才放下心来自己吃饭。
白泽和楚瑜收拾了碗筷。白泽把碗碟收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碗;
楚瑜把餐桌擦干净,把电磁炉和锅底端回厨房,又把垃圾袋打了结放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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