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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装作一副很震惊的模样,我把他捧得高,把自己踩得低,只希望邵冬青能给我一条活路。
邵冬青眉眼染笑,淡然望向我:“明白了,那我今天就成人之美吧。”
早有听闻邵冬青是风流贵公子,身边莺莺燕燕向来不少,却从没听过他和同性扯上是非。
心底的恶趣味陡然翻涌,既想折磨下不顺眼的郜曦,也想送安宸一个顺水人情。
伸手把安宸拽到邵冬青面前,我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邵总,我不会跳舞,但安宸会啊,不如就让安宸陪您跳支舞。”
安宸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眼尾颤了一下,倒也没推辞。
毕竟,他本就不是会拒绝人的性子,更何况邵冬青摆明对他来了兴致。
我凑到安宸耳边,压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阿宸,机会我让给你了,邵冬青这条大腿,你必须抱住。”
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邵冬青听不见,安宸却字字听清。
他朝我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安宸若能得邵冬青青睐,对我来说也是好事,替他搭了这条线,往后他自然记着我的情分。
这年头,多一个靠谱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安宸和邵冬青走到舞池中央,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温文,一个矜贵,倒也登对。
我一把拽过顾炎的胳膊,让他凑近,唇几乎贴在他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你看他们俩,是不是挺配的。”
顾炎浑身发僵,却没躲开,只是讷讷点头。
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胸膛,眉眼带笑:“你再看看那个郜曦,看他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顾炎看了我一眼,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悄悄往我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到我身上。
他像是没料到我还有这般促狭的一面,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讪讷点头:“李哥,你为什么执意要把安宸推出去?”
“我只是顺便为安宸谋条活路,他是知恩图报的主,我不方便搭上邵冬青这条船,我跟着你张哥十一年了,他对我有情有义,我不可能跟邵冬青。”
说的当然是比唱的还好听,张扬算是把物尽其用玩出花来了,他算准了今天除了我,没人能拿下这个代销权。
他眼馋邵家,但又希望我帮他清空顾虑,为他打压其他对手。
我那点城府和他比差太远了,他纯纯就是个黑心肝,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随我折腾,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至于安宸那呆子,估计真以为邵冬青稀罕他那点普洱茶,人家摆明了看上他那身清高的骨头,想拆了玩玩罢了。
太认真就没意思了,反正大佬肯给资源,那就陪他玩呗,难不成就你金贵?
望着舞池里的两人,手腕突然被顾炎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李哥,邵总……他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侧头看他,他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笑得浪荡:“怎么,怕我答应邵冬青?”
“邵冬青他只喜欢谢淼淼,我不相信他喜欢别人。”当年邵冬青和谢淼淼还有张扬的三角恋闹得满城皆知,邵冬青爱而不得才会一直惦记,总之,我不相信他那样的人会对其他人有真心。
他猛地抬头,眼里亮得惊人,却又慌忙否认:“没有……就是怕你会吃亏,毕竟小人物始终斗不过他们资本家。”
嗤笑一声,我凑到他耳边咬字轻柔:“放一百个心,叔叔我只带你玩。”
他浑身一震,声音很轻地应了句:“嗯。”
啧,这小子真好骗。
不经意抬头,刚好对上郜曦的眼神。他狠狠瞪我,用口型恶狠狠地威胁:走着瞧李逸,你死定了。
我也用口型淡淡回他:好啊,看看谁笑到最后。
安宸留在缪斯工作室是不会有出路的,我为人精明求自保,处处机关算尽谋生路,但我也特别护短,安宸他值得更好的。
邵冬青这条线,算是我送他的顺水人情。
郜家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只要郜老爷子没死,就轮不到郜曦说了算,安宸若是和他纠缠不清,这辈子会毁在郜家,永无出头之日。
而邵冬青不同,他手握实权,性子虽冷,却赏罚分明,待人有分寸。
哪怕只是做他身边的蓝颜知己,能得到的资源和好处,也远比跟在郜曦身边做保姆强。
我也算是老江湖了,这名利场的弯弯绕绕又怎么会看不清呢?
睁眼不见血腥,闭眼全是刀光剑影。
明面上笑嘻嘻的人,背后捅刀子往往最狠。这酒会上的暗流汹涌,归根结底,全是赤裸裸的交易。
这里的人都学不会说真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实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的面具戴了一层又一层,哪面是真,哪面是假,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这面具一旦戴久,就会变成真正的脸。
哪张脸都不似我,哪张脸都是我。
在场的人,又有哪位……
不是戴着面具的戏子呢?
第6章 我送给他又如何
正欣赏着舞池里的优雅舞姿,几个地中海挺着个大油肚,朝着我这头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长得像猪刚鬣一样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张扬丢给我跟的私客王新贵,听说是混瑞丽赌石圈的,手里有点原石渠道,靠倒腾石头,忽悠外行发财。
这个老狐狸忽悠我大半个月,为了跟他这张单子我也算是费尽心思,可最后还是被他放了我鸽子。
他们几个今天过来酒会,估计也是来找邵冬青谈项目的,毕竟邵家这棵大树,现在是谁都想靠一下。
这张油光满面的脸凑了过来,莫名就忍不住犯恶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方才喝多了,胃酸绞痛特别想吐,估计是胃病又犯了,胃药没带在身上,只能先忍着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黏在我的领口,像是想透过布料看穿什么。
我先声夺人,举着酒杯,笑着迎了上去:“王总啊!那么巧啊,你和蔺总他们也来酒会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啊,现在才看见你,不然我早就过去打招呼了,你是刚来的吗?”
王新贵点点头,他那张有我两个头大的醉脸,像是酒精中毒一样红得发黑,他凑近我声音沉得很:“李逸啊,你身后那个小伙咋那么眼熟,现在他跟你了是吗?”
我点点头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回了句:“张扬让他跟我,这小子挺聪明的,学东西也很快。”
王新贵喝得醉醺醺的,看上去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嘴巴呼出浓重的酒气,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不过,你这徒弟我是真的看好他,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被人截胡吧?”
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泼出来,胸腔冒出一团火,我面上却还得挂着笑。
这老东西,明摆着想挑事呢,他那么希望我会生气,那就偏不能如他所愿。
“哈,怎么会呢王总,他现在是我的徒弟,单子是我签还是他签,还不是一样吗。”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炎,话里有话,带着点恶毒的口气:“小子,你真是走运了,有这么个销冠师父带你,你师父他人长得漂亮,嘴巴更是厉害,本来那个晚上有机会见识一下,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可惜了。”
王新贵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他转头望着顾炎笑道:“小子你自己说,你师父那张嘴,你觉得厉害不?”
顾炎不语,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马上低下头,似乎掩饰什么情愫。
我愣了一下,这俩人的对话,老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在害羞什么劲!
这老东西故意当众打脸,早晚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脸上堆着若无其事的笑,抬手和王新贵碰杯,杯沿相抵脆响落定:“那肯定是啊,年轻人嘛,要磨炼的日子长着呢,我又不靠一张单子活,送给他又如何。”
举起酒杯,忍着腹中绞痛猛灌了两杯,烈酒烧过喉咙,痛得冷汗从额间滑下,就连握住酒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王新贵重重拍了拍我的肩,笑意不达眼底:“好酒量啊,李逸,你想不想知道,那个晚上是谁把你带走的呢?”
指腹抹去唇边酒渍,我抬眼笑:“风流一场,逢场作戏罢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好肚量,不愧是李销冠。”他点头鼓掌,眼神里藏着阴狠。
顾炎站在一旁,眉头拧着,脸色发白,局促得像根绷紧的弦。
这个老滑皮,可以说是贱客之中的贱客,张扬把这个硬骨头丢给我,我带着他跑前跑后看了一个月的房子,陪吃陪喝陪聊,磨破了嘴皮,最后定了一套市区的大平层,送给新包养的小模特。
这单子,足足有二十万的佣金,扣掉一成给老板,一成给平台,到手上也该有十几万!
忙活了一个月,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我李逸出手就没有输过,这种被算计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才是让我最为愤怒的原因。
表面谈笑风生和王新贵说着客套话,心里面已经在盘算着弄死他的办法了。
等王新贵摇摇晃晃地走后,我伪装的笑容松懈了下来。
胃痛烧得慌,一股反胃的酸水涌了上来让我忍不住想吐。
索性转身去了趟洗手间,把胃里的酒精吐得干干净净,拧开冷水,用双手掬起,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敷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火气。
出来时,却和顾炎撞了个正着,我走得急,他站在门口,直直撞进他怀里,胸膛硬硬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
刚想骂他不长眼睛,走路不知道看路,他却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慌乱和愧疚。
“李哥,我先前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客户……我,我把五成佣金拆给你,你看这样行吗?不够的话,我还能再让点。”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麦色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更加不爽。
声音冷了点,我的语气也有点冲:“你装什么好人呢!做我们这行的,本就靠自己本事拿客户,你能拿下王新贵那种老油条,证明你也有点能耐。”
单子从来都是谁拿下就属于谁的,这就是行业的规矩,这行水深,能在这行留下来的,全是人精中的人精,没一个是简单的。
我李逸认赌服输,大不了下次再赢回来。
又不是真的输不起,就这样的毛头小子,难不成还怕他,他顶多就是运气好。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压下心底的复杂:“不用太在意王新贵说的那些话,行里的规矩就是,谁签的单子,佣金就归谁。你顾炎,没欠我什么,不用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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