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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江曜池这话，方总总算是放下心来，又笑呵呵拉着聊了几句，江曜池借口有事先离开。
一出病房门，他就忍不住吐槽。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门当户对，老古董。”
凌舟跟在他身后，没敢接话。
他早就知道，江曜池这样的人，就算不联姻，身边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门当户对，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乘电梯下来大厅，江曜池对凌舟说。
“你先去车上等，我去趟洗手间。”
“是，江总。”
江曜池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裴清让吐着冲出去的样子，胃里又开始发酸。
从洗手间出来，穿过门诊大厅，往停车场走。
经过抽血窗口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退回去两步。
裴清让坐在抽血窗口前的椅子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苍白的手臂。
护士正在他手肘内侧找血管，碘酒棉签擦过皮肤，留下一片黄色的印记。
江曜池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你在干什么？”
裴清让看见是他，眼里极快闪过什么，但很快他就恢复平静，对护士轻声说。
“继续吧。”
江曜池气得伸手一把扯掉他胳膊上的胶管，几乎是吼出来。
“我问你在干什么！你生病了？为什么要抽血？”
旁边几个排队的人都看向他们。
裴清让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冷漠。
“江少，我做什么，和你有关系吗？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
江曜池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眼底翻涌着受伤和恼怒。
裴清让没看他，伸手从他手里夺回胶管，递给护士。
“麻烦继续，别管他。”
护士怯怯地看了眼脸色吓人的江曜池，还是硬着头皮重新操作。
江曜池僵在原地，看着护士捆上胶管，拍了拍他的手肘，把针扎进去。
暗红色的血顺着胶管流进血袋。
他想：他真是犯贱。
裴清让都这么对他了，他还巴巴地凑上去关心。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打算再也不管这个人的死活。
刚迈出两步，身后护士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次抽的量不少，你回去一定要好好补营养，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裴清让淡淡的声音传来：“没关系。”
江曜池的脚步停住，怎么也挪不动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又折了回去，双臂抱胸，冷着脸站在一旁，盯着护士的动作。
护士被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盯得头皮发麻，手一抖，针管差点歪了。
“抖什么。”他凉凉道，“要是弄痛了他，后果自负。”
护士吓得差点哭出来，指尖更抖了。
“别管他，你继续。” 裴清让安抚她。
江曜池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目光却一刻没离开裴清让的脸。
血一袋又一袋地被抽进血袋，抽完第三袋的时候，江曜池终于察觉不对劲。
就算要体检，哪需要抽那么多血？
他再看裴清让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连唇色都开始发白。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按住护士持针的手，冷冷问。
“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抽这么多血？”
第37章 还是对他心软
裴清让没看江曜池，垂着头，盯着地面。
江曜池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
“问你话呢，回答！”
护士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看裴清让，又瞟了眼江曜池，没敢出声。
倒是裴清让淡淡说：“献血。”
“献血？”
江曜池扫过采血台旁摆着的三袋血，扯过来，举到裴清让面前。
“一袋不够，还要抽三袋？你当自己是血库？”
裴清让没说话。
江曜池看向护士，护士垂下头，不敢和江曜池对视。
他突然笑了下，扔下血包，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们不说也行，我打电话问院长。不过......你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这威胁的话让护士脸一下白了，求救般地看向裴清让。
裴清让也被他这逼人的态度，堵得胸口发闷。
他向他求助过，是他没有理会，还堂而皇之带着新欢到钻石国际羞辱他。
既然他如此无情，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摆出这副关心的姿态？
“江曜池，我说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听不懂？”
“不懂。”
江曜池火气跟着往上涌，可他偏不松口，拨了号。
“先生......”护士急了。
裴清让不想连累旁人，站起身，夺过他举到耳边的手机。
屏幕上‘院长’两个字已经亮了起来。
裴清让从没像现在这么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他按掉电话，盯着江曜池，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
“我在卖血。江少爷，你满意了？”
江曜池不敢置信瞪大了眼：“你……卖血？为什么......”
话没说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裴清让低下头，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江少不是知道吗？我需要用钱。”
他坐回椅子上，刚才那股劲头也过去，没再看江曜池。
“你走吧，别再管我。”
又对护士说。
“继续吧，血还没抽完。”
护士小心瞄着江曜池的脸色，又看了看裴清让苍白的面孔，想要叫他休息一会。
可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会来卖血？
她没再多劝，拿起针管，重新扎入裴清让的手臂。
“忍着点，会有点疼。”
她在心里对那个霸道贵气的男人有些怨气，要不是他一再打断，这个俊秀的男人也不用挨第二针，他血管本来就细，不好扎。
针再次刺入，裴清让连眉都没皱一下。
江曜池站在旁边，怔怔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胶管流进血袋，脑子里嗡嗡的。
裴清让缺钱，缺到了要卖血的地步。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宁愿来卖血，也不肯找他？
只要他一句话，他什么都可以给他。
他就那么厌恶自己吗？
江曜池咬紧牙，盯着裴清让苍白的侧脸，满心不甘。
又一袋血快要抽满时，他再次按住护士的手。
不等裴清让开口，他抢先，声音沙哑又压抑。
“裴清让，你这样卖血，能凑够你需要的钱吗？”
能凑够吗？
当然不能。
就算把他身上的血抽干，也填不上。
他在钻石国际兼职，三天连一万都凑不齐。
走投无路，他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周明。
周明倒是没多问，借了他一笔，可周明家里也不宽裕，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
连蓝溪知道后，也把自己的积蓄给了他。
尽管钱不多，裴清让却很感激。
他没想到蓝溪会帮自己，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而且因为江曜池那点关系，蓝溪对他表现出了善意，他也把人推远。
裴清让心里有些愧疚。
可即便如此东拼西凑，也才五万。
还差三万。
三万块，快要把他整个人压垮。
裴清让闭了闭眼，觉得很累。
他是绝对不会让妹妹去抵债的，可眼下，他好像只剩最后一条路走。
那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
这是裴清让最后的底线。
以前为了奶奶的病，再困难，他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光是想想，他都要吐了。
可现在，他好像没得选了。
江曜池把他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有些明白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
就算裴清让对他冷淡、厌恶、划清界限，他还是放不下。
不想看他难受，不想看他折磨自己......
盯着他手臂已经青了的针眼，他对护士说。
“给他拔针吧，他不抽了。”
护士不敢动，看向裴清让。
裴清让还没说话，江曜池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钱转过去了，十万。”
见裴清让眉峰蹙起，他又赶紧说。
“别急着拒绝，你这么着急用钱，肯定是大事。先拿去解决问题，等事情办妥了，再慢慢还我。”
说着，他还为了缓和气氛，用肩膀轻轻碰碰裴清让。
“反正你也欠我了，也不差这一点。”
裴清让听着手机传来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他没有拒绝，睫毛垂落，轻声说了句。
“……谢谢。”
不管江曜池抱着什么心思，这笔钱，实实在在救了他的急。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等这一刻是不是等了太久。
护士见两人气氛松了些，连忙拔了针，用棉签按住裴清让的针眼。
裴清让低声道了谢，按着棉签起身。
刚才抽了那么多血，身子有些虚，晃了一下。
“小心！”江曜池扶住他，“没事吧？先坐下歇会儿。”
他要扶着裴清让去旁边的椅子坐会，裴清让却摇头。
“不用，我没事。”
他缓过那阵晕眩，就要走。
江曜池见他如此迫不及待想躲开自己，压下心头的黯然，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你走吧，记得保重身体，你刚抽了那么......”
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住。
算了，说再多，人家也不想听。
“我走了。”
为了不惹人厌烦，他率先转身离开。
裴清让望着他的背影，刚才他脸上的失落，刺得他心口微涩。
嘴唇开合了几次，终究还是没忍住喊住他。
“江少。”
裴清让走上前，声音带了点疲惫沙哑，却很认真。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真的有急事。”
江曜池转过头，看着他。
裴清让看见了他眼底压着的那点小心，忽然笑了下，轻声道：“走吧，我们先去第三人民医院。”
江曜池没敢问去三院做什么，怕问多了裴清让反悔。
只要裴清让肯让他跟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他心情很快变好，双手插兜，脚步轻快，跟在裴清让身边。
第38章 表姑的撒泼与羞辱
裴清让带着江曜池来到奶奶病房，裴清悦一看见他们，立刻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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