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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航苦涩地笑了笑，没辩解。
......
日子裹着甜，慢悠悠又过了半个月。
江曜池和裴清让的感情稳定，两人浓情蜜意。
奶奶离世的阴霾渐渐散去，裴清悦来过几次，见哥哥恢复了以前的精神。
她很欣慰，知道这全是曜池哥的功劳。
江曜池挽留过她几次，让她在这里住下来。
她眨了眨眼，笑着婉拒。
“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
江曜池见小姑娘机灵懂事，越发喜欢，私下里给她转账更频繁，还特意嘱咐。
“别告诉你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问我要。”
裴清悦刚开始还想拒绝，后面实在抵不住江曜池的热情。
再加上她隐约能察觉，哥哥和曜池哥之间的气氛跟以前不一样了。
偶尔瞥见江曜池脖子上没藏好的暧昧红痕，小姑娘脸红耳赤，在心里悄悄把江曜池当成了自家嫂子。
既然是“嫂子”给的零花钱，她便不再拒绝，高高兴兴收下。
爱情顺遂，江曜池心情舒畅。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再过两天，就是他二十五岁的生日。
往常，他都是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过，飙车、会所狂欢，闹个通宵达旦。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他有裴清让。
所以那群朋友打电话来张罗着要给他过生日，他第一时间拒绝了。
可让江曜池没想到的是，裴清让这几天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每天早出晚归，常常江曜池抱着枕头等睡着，人还没回来。
周末他提议去看电影，裴清让也说公司加班，抽不出时间。
他有些不开心。
可想到之前吵架，裴清让让他多理解他，他便忍了下来，没说什么。
这份忙碌，一直持续到了十月十七日。
江曜池生日当天。
早上醒来，江曜池本想告诉裴清让自己今天过生日，两人一起出去吃饭庆祝。
结果他还没开口，裴清让就边穿衣服边说。
“今天公司要加班，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着，在江曜池额头留下一吻，便拿起包匆匆出了门。
听到关门声响起，江曜池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今天是他生日，裴清让竟然完全不记得，还一头扎进工作里。
积压了多日的不满彻底爆发，恰在这时，陆然打电话过来，嚷嚷着叫他出去过生日。
这一次，江曜池没再拒绝。
既然裴清让都不记得他的生日，他还眼巴巴盼着做什么？
起床收拾好自己，摔门而出。
一群人先去郊外的赛道飙车。
江曜池全程一言不发，把车开得飞快，油门踩到底，弯道也不减速，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几圈下来，没人敢再跟他比。
等玩够了，又转场会所。
桌上酒瓶一瓶瓶打开，震耳的音乐响起，气氛嗨到不行。
喝了一圈，有人凑上来，小心问：“江少，心情不好？”
从飙车开始江曜池就臭着一张脸，现在喝酒又闷声不吭，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痛快。
江曜池还没开口，陆然搂着蓝溪端着酒杯凑过来。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裴清让没空陪他，心情不爽呗。”
他今天也不爽。
开着赵子航送的那辆暴改过的跑车，本来以为能赢江曜池，就算不赢也不至于输太惨，结果还是被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还有，以前他们出来闹的时候，赵子航都在。
可现在呢？
飙车不来了，喝酒不来了，就连江曜池生日，他也只发了句“生日快乐”。
陆然心里不得劲，非常不得劲。
就算蓝溪在身边，也高兴不起来。
所以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没察觉，像点了炮仗似的。
“池哥，你跟裴清让也玩够了吧？真不打算踹了？”
“就是啊，这都快四个月了，池哥你还没腻啊！”
朋友纷纷跟着起哄，有人话越说越下流。
“池哥，是不是美人床上滋味太好了，所以你才一直舍不得腻啊？”
包间里爆发出一片哄笑。
没人注意，包间门外，一道身影僵在原地。
第67章 真心错付
裴清让站在门外，听着那些话，不敢置信。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江曜池，你否认啊，快说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他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江曜池不会这样对他。
可门内，迟迟没有传来反驳。
半晌，才响起江曜池漫不经心的调笑。
“美人滋味……是还不错。”
“腻，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裴清让的脸瞬间惨白，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滑了下去，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一刻破灭。
“玩够了吧。”
“还没腻啊。”
“迟早的事。”
这些字眼在他脑中盘旋，让他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住，还好他及时扶住了墙壁才没有跌倒。
包间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仓皇着落荒而逃，手上还攥着一个盒子。
那是他为江曜池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些天他早出晚归，其实是在偷偷准备。
江曜池上次那样用心为他准备生日宴，他很感动，也想要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
自己一个人花了好几天时间布置，然后又用几个月的工资给江曜池买了块手表。
虽然比不上江曜池送的那块昂贵，也代表了他的一片心意。
兴冲冲赶过来，却在门口听见这些话。
自己在江曜池眼里，竟然是这样的？
那他们说过的那些誓言？
“我会永远爱你。”
“一百年我都陪着你。”
那些话，算什么？
也是假的吗？
他张了张嘴，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死死忍住，没有掉下来。
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他眼前发白，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什么都听不真切。
“学长！等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蓝溪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裴清让一定是把包间里的那些话听进去了。
他没有提江曜池为了他疯飙车、喝闷酒，更不会说江曜池其实满心都在盼着他来。
觉得这点打击还不够，装出一副于心不忍的神情。
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江曜池带着醉意，被朋友起哄，不甘的声音传了出来。
“就算要甩，也得等我把人弄上床再说，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绝对不会输，裴清让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着这些话，裴清让只是愣愣看着蓝溪。
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亦或是已经被伤到麻木，感受不到痛。
“学长，对不起。”蓝溪收起手机，满脸愧疚，“其实我早就该告诉你，江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他根本不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
随后，他把最开始在包间听到的那些话都告诉了裴清让。
陆然和赵子航他们拿裴清让打赌，赌江曜池多久拿下裴清让等等，这些混不吝的话。
“学长，对不起……我一直没敢说，就是怕你难过。”
蓝溪这话明显带着假意，既然以前都不说，现在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能有江曜池的录音，摆明了就是故意想要加深两人的误会，拆散两人。
但此刻，裴清让已经没心思去深想，他甚至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缓缓转身离去。
蓝溪在身后担忧喊了一声：“学长......”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以为的深情，他珍视的誓言，他小心翼翼守护的感情。
在江曜池那里，不过是一场征服游戏。
不是爱，只是不甘心。
因为自己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巴结讨好，所以想看自己为他失控、为他臣服的样子。
多久能拿下他？
半个月，一个月？
裴清让自嘲笑了声。
他们还真看得起他。
江曜池以前只需要招招手就有人前仆后继，他还让江曜池花了那么多心思。
他以前只觉得江曜池是个被惯坏的骄纵少爷，本性不坏。
现在才知道，这个人可以这么混账，这么可恶。
玩弄一个人的真心，真就这么好玩吗？
走出会所大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他明明今天看过天气，说是个艳阳天。
为什么会下雨呢？
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可怜？像个小丑。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裴清让仰头站在大雨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顺着发丝、脸颊滑落，浸透衣物。
他就这么呆呆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木然掏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
江曜池。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快要自动挂断，才接了起来。
“裴清让......”那头传来江曜池带着醉意的声音，“你快来接我……”
裴清让沉默着，没有出声。
“你听到没有啊？”江曜池不满又委屈地嘟囔，“你在做什么？还在忙工作？你怎么一天有那么多工作要忙？你知道今天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清让就按下了挂断。
他不想再听江曜池说话。
以前听到就能让他欢喜期待的声音，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他就能想到他那些恶毒又恶劣的玩弄话。
玩玩而已。
裴清让握着手机，站在雨里，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凄厉、苍凉。
在江曜池眼里，他也不过是个玩物，和以前那些人没有区别。
等新鲜劲一过，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踹开。
他终于知道，江曜池为什么能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什么“你辞了工作，我养你”，因为他就是这样看自己的，一个可以用钱买的东西。
为什么不带他回家见父母？
方陶说得对，他没对自己用过真心，不配带回家。
枉他还花了那么多时间自我消化，就算江母对他冷淡，看不起他，他也默默承受着。
还有那次去塞班，他明明知道江曜池对他不是特别的，却还是看不清......
一切都是他活该。
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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