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都要帮他从头捋,骆筱厦说:“不去叔叔会气死……”
倪东蔚眨了眨眼睛,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当初白夏抛下他跑回白家村,他和骆筱厦复盘时就弄错了——白夏不是因为误会他要出国只是跟自己玩玩才躲着他,恰恰相反,是听见了他要放弃出国,甚至可能气死爸爸,才跑掉的。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宁愿推开他,也不愿让他为自己牺牲。
倪东蔚盯着那张熟睡的脸,感觉自己像冰层下的鱼,白夏凿出了一个透气孔,他正拼命游过去——可是之前被打击得那么狠,他已经对自己这逻辑严谨的推理不是那么自信了。
退出录像,屏幕跳转到相册,白夏的手机内存很小,相册只有十几张照片和几段很短的视频。
缩略图一张一张铺开来,倪东蔚本想继续退出的手指僵住了。
冻结的江面上他像一只摇摇摆摆的大企鹅,堆满积雪的院子里他拿着冰溜子上蹿下跳COS激光战士,秋日午后的图书馆他趴在书桌上打瞌睡,七彩祥云下的海边他举着手逗海鸥……
倪东蔚一张一张划过去,来到了最后。
这是手机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
没穿上衣的他站在洒满阳光的画室中央,身后是他的毕业作品——《夏》。
倪东蔚把手机丢开,一把抱住睡梦中的白夏。
小孩立刻缩进他怀里,一声一声地叫:“哥……哥……哥……”
倪东蔚很生气,照着白夏的屁股使劲抽了一下。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你再说什么“不喜欢”的鬼话,我都绝对不会相信了!
…
作者有话说:
小白:看完了,学会了。
东哥:学岔了!!!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38章 对不起……
翌日中午,尚在睡梦中的倪东蔚感觉被猛地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卫生间传来呕吐声。
他愣了两秒,赶紧跳下床,就见浑身赤裸的白夏正蹲在马桶前发抖。
是的,昨晚抱着这个嘴硬的小犟种一顿“毒打”后倪东蔚还是继续把人扒了个精光。
回过神来,倪东蔚赶紧抓起挂在门上的浴袍,将白夏的身体裹住。
“小白,你怎么样了?”
白夏按下冲水键,浓重的酒气被冲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身就把整颗头送到洗手池的水龙头底下,明明是漱口,却搞得像要洗头。
倪东蔚赶紧又拿上一条毛巾想给他擦,白夏却偏头躲开,后背贴上了浴室玻璃墙,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倪东蔚这才发现白夏在哭——哪怕满头满脸都是水,也能清楚地看到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从眼角簌簌落下。
“小白……”
倪东蔚一时有点慌,难道小孩觉得昨晚是自己乘人之危?
尽管他已勘破层层迷雾,十分确定白夏对自己的心意,但喜欢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发生关系。
“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们——”
倪东蔚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描述那种两情相悦之下的美妙体验,白夏开口了:“哥……对不起……”
倪东蔚一怔。
“我耍酒疯占你便宜……”
“……”
“我强——唔——”
倪东蔚上前一步,果断堵上那张嘴,不然那柔软的小嘴巴里指不定吐出什么让他也想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一冲的神奇言语来。
然而,这个本来目的仅仅是“禁言”的吻,发生在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起床的时刻,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召唤”。
倪东蔚未着寸缕,白夏也只披着浴袍,两具身体终于在彼此都清醒的状态下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一起。
放开白夏的唇,倪东蔚犹豫了一下,还是收紧怀抱,让有了反应的部位更紧密贴合,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白夏依旧仰着头,微张着嘴,一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内疚,除此之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没有一丝一毫地不情愿。
倪东蔚最后一点担忧终于烟消云散。
“小白,我们——”他刚想对两人的关系跨越到新阶段进行一下总结和展望,房间里就响起铃声。
白夏也跟突然惊醒似的,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倪东蔚的胸口,然后又触电一般缩回去,目光定格在他胸前,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倪东蔚跟着低头一看,自己胸前有好几个显眼的齿印——某些部位甚至红肿破皮。
“小色狼!”倪东蔚笑着刮了一下白夏红红的鼻头,“一会儿跟你算账!”
抓过一条浴巾围在腰上,他走回卧室,从堆在地上的裤子里捞出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在跳动。
按照计划,他今天上午应该飞回京市,这个时间航班已经落地了。
倪东蔚回头看了一眼跟了出来,正抽抽噎噎系浴袍带子的白夏,按下接听键。
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东东,你出机场了吗?直接去海上潮吧,下午有个饭局,有几个叔叔阿姨想提前给你送行。”
“妈妈,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正准备出门呢,怎么,需要我们去接你吗?”
倪东蔚深深吸了一口气:“爸爸在旁边吗?”
“在的,济川,东东找你。”母亲轻轻唤了一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有事?”
倪东蔚点开免提,拍了拍白夏湿漉漉的脸颊,把电话递到他面前,“小白,叫人。”
白夏猝不及防,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他看着倪东蔚那双充满鼓励又不容置喙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开口:“阿姨,叔叔,你们好。”
“……你好。”母亲的声音顿了顿,迟疑地问:“东东,这是……你同学吗?”
倪东蔚平静地说:“他叫白夏,是我男朋友。”
白夏像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他不明白,倪东蔚怎能如此坦荡地对自己的父母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钟,响起“砰”的摔门声,紧接着,母亲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东东,你太过分——”
“妈妈,你和爸爸说一声,我决定不去留学了。”倪东蔚又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
“你在胡闹什么——”向来轻声细语的母亲也失态地拔高了声调。
“哥——”震惊中的白夏更是冲上去抢倪东蔚的手机。
倪东蔚早有准备,手往旁边一躲,继续说:“妈妈,你知道我向来言出必行,先这样吧,我暂时不回京市,晚一点再打给你。”然后果断挂掉。
白夏终于抢过手机——已经黑屏了。
他把那个领班说要用一颗肾才能换到的手机攥在手里用力摇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把说出去的话摇出来。
“哥……你……你快打回去……”他整个人剧烈颤抖,泪水止不住地翻涌:“你和阿姨说你在开玩笑……你告诉叔叔你会去留学……你快说……”
和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没穿衣服的倪东蔚时,那种糅杂着内疚的慌张不一样,这一刻白夏的情绪可以称得上是惊恐。
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事情就是好人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得到恶报——就像现在的倪东蔚。
那么好、那么耀眼的倪东蔚,为了他这样一个骗子白眼狼,不肯去留学,还和父母在电话里吵起来。
他果然成了罪该万死的人——
“小白。”
倪东蔚双手捧起他巴掌大的小脸,从眼角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眼泪。
“我没有开玩笑,更不是一时冲动,暂时不去留学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白夏完全听不进去,语无伦次地说:“你去留学……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得到比“我爱你”分量更重的“我等你”的承诺,倪东蔚更加心安,但还是沉声道:“我的确有留学的计划,但不是现在。如果我拿父母的钱去F国,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要按照他们的安排走下去。”
他苦笑了一下:“按他们的要求在国外参加那些只要花钱就能拿奖的比赛,然后在国内找个厉害的艺术经纪人包装运作,炒作什么国际声誉、少年天才,回国办展再找几位他们的老朋友站台,最终把我塑造成一个作品前卫大胆、为人谦和低调,符合传统价值观,可以进入文联的当代艺术家。”
倪东蔚摇了摇头:“我不想那样。”
白夏怔怔地望着倪东蔚,为什么今天倪东蔚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他不明白成为一名能进文联的艺术家有什么不好?这样顺遂、受人敬仰、让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可是,倪东蔚却说他不想。
那倪东蔚想要什么呢?
像倪东蔚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有必须打破壳才能去往的新世界吗?
“我不想成为按照别人意志生长的盆栽,我要做真实的自己,我不想遮遮掩掩,我要坦坦荡荡,无不可对人言——”
白夏更困惑了,按照父母铺设好的道路走下去,就是按照别人意志生长的盆栽吗?
可是盆栽有人精心照料,不是比任人践踏的野草幸福多了吗?
倪东蔚也看出了白夏眼底的困惑。
他并不强求白夏现在就能理解,也完全明白白夏为何不懂——像白夏这样一直朝着目标埋头前进的人,是不会懂一个没有方向的人站在路口有多么茫然和心虚。
事实上倪东蔚时常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他的作品永远很梦幻,所有老师都赞扬他丰富的想象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脚从未落地。
他的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精心铺设好的,他只需脚不沾地地飘过去……而此刻,他感觉自己正四肢匍匐地贴在大地上,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他用额头撞了一下白夏的额头,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告,“我要坦坦荡荡地和你在一起!”
看着依旧处于惶恐中的小孩,倪东蔚笑起来,用撒娇的语气道:“你不是不想对我负责吧?”
“啊?”
“嘴巴硬,牙也尖,看你把我咬的,都出血了——”倪东蔚抓着白夏的手放在自己身前,“你是不想负责吗?”
“不是不是,我负责——”白夏赶忙在那牙印上揉了揉……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掌心。
意识到那凸起是什么,白夏瞬间红了脸,他想收回手,可倪东蔚紧紧按着不放,那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动着手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