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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那会儿他放春假,三月份吧。”
许璋表情僵硬,笑容转移到邢远脸上。
“我记得他对手机骂人来着,骂的不会就是你吧,哈哈。”
“他早就想骂我,借酒装疯罢了!”许璋愤愤道,“小偷怎么不偷他手机呢。”
邢远笑得大声,欣赏他气愤的表情。
这时,江木舜跑了过来,招手说:“阿远,快,过来帮个忙!有辆车翻沟里了。”
他看见邢远脸上的笑,眼中闪过惊讶。
江木舜带着他们过去,距离休息区几百米的地方,大雪盖住了路边的沟,一辆面包车陷在里面,几个人围在那里。
车主是一对朴素的夫妻,带着两个男孩,大的十来岁,小的看起来五.六岁。
男车主穿着厚厚的夹克,给江木舜递了根烟。
男人操着方言说:“俺们要去武汉送货,开了一晚上,没想到路边有个坑,咣当一头就栽进去了,幸好老婆和娃都没事。这怎么好好的会有个坑呢,真是害人呐。”
“昨天有警示牌的,估计被雪埋了。”江木舜说,“下雪天开慢点,你带着孩子呢,尽量别走夜路。”
“没办法,老板急着要货。”
大家下去绑绳子,准备把车吊上来。
男人连声道:“谢谢你们,太感谢了,得亏遇到好心人,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邢远跳进沟里,让许璋留在上面,帮忙观察角度。
许璋望向那两个孩子,小的蹲在路边解手,女人弯腰帮他擦屁股,大的满脸警惕,身上穿了件薄棉袄,脸上和手上都是冻疮。
许璋对他招手:“过来。”
男孩小心翼翼看着他,不安地蹭过来,许璋从兜里掏出士力架,是从唐思瑞的零食包里抢的。
“给你,拿着。”
许璋伸出手,男孩半天没接,扭过头去看女人,眼见妈妈没空,这才羞涩地接住。
“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许璋轻声问。
男孩没理他,转身跑到女人身边。女人抱着小的,嫌他烦,让他滚旁边去。
过了一会儿,车终于吊上来了,悲催的是,四个轮子爆了俩,备用车胎只有一个,江木舜又跑着回去拿另一个。
男人热情地跟他们闲聊,问道:“你们去川西,年前赶得回家不?”
“如果不下雪的话,应该可以。”邢远说。
“帅哥是哪里人?”
邢远:“苏州人。”
“苏州是哪儿来着,浙江的吗?”
“不是,江苏的。”
旁边两个男孩打了起来,大的想抢小的嘴里的士力架,小的用指甲抠他脸,哇哇大哭,哭得脸红脖子粗,好像快背过气去,大的死死抓着包装袋,不肯放手。
男人顿时垮下脸,似乎觉得很丢人。
“这俩小畜生,天天打架!”
他走过去呵斥:“都别打了!你就不知道让让弟弟吗,把糖给他!回头再给你买一个。”
许璋用脚碾了碾雪,冷漠评价道:“子女不和,老人无德。”
邢远说:“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似的,在外边有私生子?”
许璋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居然会开玩笑,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呸,我都弯成蚊香了。”他说,“我也有个弟弟,比那小的还烦人,每次他抢我东西,我爸就这么拉偏架。”
小的蛮不讲理,仗弱欺人,和宋焕小时候一模一样。
邢远沉默不语,没一会儿,士力架回到了小的手里,大的红着眼睛一声不吭。
“你在家也像他这样吗?”邢远问。
“当然不。”许璋露出遗憾的笑,“我一般呢,会把糖喂进弟弟嘴里,摸摸他的小脸,等待我弟原地爆发,恶心地把糖吐出来,然后被我爸暴揍一顿。”
他得意道:“对付这种人,就得耍阴招,我弟又蠢又笨,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邢远愣了几秒,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连连摇头:“太可怕了,原来杭樾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你会不会说话啊。”许璋瞪他。
江木舜提着车胎过来,为了节省时间,他和邢远一人换一个。
许璋在旁边递工具,指挥他:“要用对力才能卸下来,你是不是不怎么开车,只会换摩托的车胎啊。”
邢远干脆说:“你来,说的好像你会一样。”
“我当然会,老熟手了。”
许璋蹲下身,稍稍用劲一托,车胎就掉了下来。
邢远看向他身后。
许璋浑然不觉,吭哧吭哧拧螺丝。
“这不很简单吗,我爸的胎都是我换的。”他轻松道,“扳手拿来。”
等了几秒,邢远没动静,冰冷的扳手递到他手上。
杭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似笑非笑:“哦?这么厉害呢,老熟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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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樾:这不是会换胎吗
许璋:[裂开]早知道不装逼了
邢远:一人一巴掌,情侣更是两巴掌
第7章
咣当。
扳手掉在地上。
许璋僵在原地,越缩越小,仿佛想打个洞钻进去。
杭樾捡起扳手,放回他手里:“你继续,不打扰你换胎。”
“老熟手。”他轻声笑道。
这三个字十分刺耳,许璋盯着脚底下的雪,想象将它们团成球,堵住杭樾的嘴。
车主大声询问:“小帅哥,你能行吗,不行的话我来?”
许璋的耳朵迅速变红,怒道:“我行!”
他硬着头皮换胎,竭力当做无事发生。
换完回去,许璋特地走到江木舜旁边,跟杭樾隔了一段距离。
饭店老板做好了早餐,十几碗馄饨热气腾腾,码成一排。
大家一拥而上吃饭。
馄饨放了猪油、虾米和葱花,滚烫的骨汤往里一浇,满屋鲜香四溢。牛肉煎包香脆多汁,肉汁浸透面皮,教人食欲大增。
许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江木舜给他倒醋,他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杭樾看了看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你倒是知道说谢谢,昨晚我把你带回来,怎么没跟我说谢谢?”
在众人面前,他很少主动和许璋攀谈。
唐思瑞当即竖起耳朵,给周皓抛去一个眼神,周皓无奈地笑笑,暗示他别太八卦。
许璋吃得浑身暖和,脑子也被热气熏得慢半拍。
他没有防备地回答:“你不是不准我谢吗。”
话音刚落,两人都是一愣。
许璋把馄饨吞下去,噎得梗了下脖子,看似若无其事,扭头去问唐思瑞论文写的怎么样。
杭樾低下头吃饭,默契地没有吭声,只是吃着吃着,把嘴给烫到了。
他们心照不宣,都在回避着什么。
刚在一起那会儿,许璋还是个挺有礼貌的小孩,接受他的礼物会说谢谢,在床上不小心给了他一脚会说对不起。
直到有一次,杭樾看见他收生日礼物,也和对方说谢谢,瞬间就黑了脸。
第二天,他给许璋买了双限量版球鞋,是他蹲了很久没蹲到的。
许璋很开心,眼睛亮亮地说谢谢,然后被按住后颈,咬了口鼻尖。
“不准说这两个字。”杭樾不高兴道,“再说还咬你。”
许璋脸上留下了牙印,虽然不疼,但没法见人了。
他皱着鼻子骂人:“啊啊啊,你是狗吧!我客气一下,你怎么这样啊。”
“不准跟我客套,我可不是李子旭,也不是王潮。”杭樾郁闷地说。
李子旭是送他礼物的朋友,王潮是同画室的朋友。
“噢。”许璋拖长音调,眯着眼打量他,“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又吃醋,醋坛子。”
杭樾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停住。
这不是吃醋。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是特别的,不然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又不是在玩过家家。
许璋笑了起来,眼神明媚:“那我不跟你客套了,你不是李子旭,也不是王潮,你是杭樾呀。”
杭樾将滚烫的煎包咽下去,觉得酱汁有点发甜。
没一会儿,外面又飘起小雪,天空灰雾雾的,宛如一条半透明的薄纱,野外树枝荒芜,麻雀在地上啄来啄去。
冰天雪地,万物凋零,一夜之间,院子里的腊梅开了。
有人在外面堆雪人,有人组了牌局,问许璋来不来,许璋摇摇头,走出去打电话。
他一上午没看手机,消息已经爆了。
许明楼打了三个电话,乌鸦哥打了一个,宋焕被他提前拉黑了,暂时没有动静。
他给助理拨过去,对面把昨晚的经过讲了一遍。
助理找了九个男模,第十个没找到,便让同事滥竽充数混进去,刚进包间就被宋焕泼了一身酒,他恐同属性大爆发,气急败坏地让人滚出去。
男模们将他围住,咔咔一顿拍照,上下其手,很快被踹着屁股赶出包间,其中还有个二十八线小明星,借势造了个话题炒作。
当天晚上,许明楼得到消息,把宋焕叫回去,大骂了两个小时。
助理担忧道:“许总,这种计俩太拙劣了,怕是会弄巧成拙,我觉得……许先生可能一眼就看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许璋站在腊梅树下,用指尖拨了拨花瓣。
他慢悠悠地说:“我爸知道宋焕不是gay,把他叫回去一问,这小子肯定往我身上泼脏水,那样就能顺藤摸瓜,引出他对画室做的事。”
“我爸迫不及待让我转让画室,就是怕我出尔反尔,要是知道他在背后搞这一出,当然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助理醒悟过来:“好一招借刀杀人,以退为进,许总,你太邪恶……呸,太有智慧了。”
“过奖过奖,这几天宋焕要是骚扰你,你就直接去找我爸,告诉他我手机坏了,暂时回不了消息。”
“好的,我明白。”
助理停顿了一下:“……画室那边,还要继续找买家吗?”
许璋描摹花瓣的形状,在脑内完成了一幅勾勒,松手撤离之时,花骨朵从枝头滚落,掉在雪地里。
助理疑惑:“许总?”
过了一会儿,许璋说:“继续找,尽快。”
他在外面冻得够呛,挂断后小跑着回屋,屋里烧着炉子,一堆年轻人围在一起烤火。
许璋刚进来,张佳慧放下扑克牌说:“终于回来了,小许,我们要玩狼人杀,差一个人,你来不来?”
长条桌坐着五个人,还有个研究烤红薯的杭樾。
“我不太会哎。”许璋说。
“没事,我也是新手。”江木舜说,“让他们教我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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