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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幼稚了。陈无易垂眼掩去情绪,然后换上客气的笑:“您确认一下酒水单子,这边马上为您服务。”
傅之垣表情凝滞了一下。陈无易是懂得怎么扫兴的,这个人有好多幅面孔,看起来随时能服软,但服软不过是他获利的手段罢了。
三两笔签了字,陈无易立马直起腰要走,傅之垣动作很快地抓住他手腕。
“陈无易。”傅之垣用仅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来昨天的礼物你不喜欢。我换一个。”
陈无易猛地抬起眼皮,一双偏圆润的眼睛此时透出显而易见的锐意,漆黑瞳孔死死盯住傅之垣,低斥:“你还想干什么?!”
这一眼把傅之垣这个神经病看兴奋了。
傅之垣手劲加大,眼神发亮,“我帮你把方长扬搞垮,怎么样。”
陈无易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无果,只能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一字一字地:“不怎么样。”
这是一个完全不在傅之垣设想范围内的答案,傅之垣长眉皱起,英俊的脸透露出结结实实的不理解,“你不是还旧情未了吧?他那么对你,你不恨?”
陈无易不知道傅之垣查到什么程度,但他可以肯定一点,于是他便问出来:“他怎么对我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傅之垣没有接话。
就知道。
陈无易无意识的、极轻地嗤笑了一下,“你没有证据。搞垮方长扬是你自己的私心,别扯我当旗子,不就是想要我出头替你攀扯他,给他泼一把污水方便你发挥。傅之垣,你看我像刚成年的小孩吗?”
傅之垣眉头越皱越紧,依旧扯着陈无易不放,心中的烦躁更甚。
陈无易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心思,这让他很不爽。他确实想借陈无易对付方长扬。但更不爽的是,傅之垣觉得自己并不是纯粹的自私。他有一种被陈无易误会的感觉,却不知怎么辩解。
或者说傅之垣成长过程中万事顺遂,从不用为自己辩解,因此这个局面让他无所适从。
第24章 无妄之灾
当初匿名举报陈无易论文作弊的人是谁查不出,但方长扬找水军制造舆论这件事是有迹可查的,现在还能找到当年论坛贴吧等等平台上对陈无易的攻击言论,触目惊心,根本不是正常舆论发酵的速度和程度。
陈无易在实习公司犯错导致公司损失重大的事,查不清楚,但人为痕迹明显。更诡异的是这些事接二连三发生,陈无易刚准备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竟就发生了车祸,昏迷三个多月。这么一耽搁,等他从医院醒来,万事俱休。
被退学处理,还背上巨额债务。
傅之垣觉得自己真是钱多烧的,还花钱去买陈无易车祸路段的录像,买陈无易在医院养伤的录像,买陈无易大学四年的成绩单……乱七八糟买了许多关于陈无易的有的没的东西。
梦里都是二十二岁的陈无易。
二十二岁的陈无易那么可怜,怎么二十八岁的陈无易那么可恨。
傅之垣憋了半天,把自己气坏了,恶狠狠道:“姓陈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确实给脸不要脸。”陈无易终于掰扯掉傅之垣的手掌,拎着平板转身就走。
“站住。让你走了吗。”傅之垣冰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傅之垣独自来,没点人,就点了一堆酒。经理来找陈无易送酒估计也是傅之垣的意思。
所以,实际上,他就是傅之垣点的人。
陈无易非常不想理会,脚步却最终还是停住了。没办法,他实在太了解钱权压人的滋味。
阿简正惊恐又无措地看着这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无易给他眼神示意,告诉他可以出去了,然后转身,隔着这段距离看着傅之垣。
傅之垣抬脚踹了踹桌子,酒瓶碰撞声一片。
“过来喝酒。”
陈无易目光往下一扫,大约十多瓶,其中有七瓶烈酒,甚至——目光微顿,仔细看清——甚至有一瓶功能酒。
刚才他就觉得怪,怀疑这些够把一个人喝死的。结果原来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傅之垣沉着脸,倾身去,捞起一瓶红酒,起了瓶,抓起杯子倒酒。
那完全是荒唐的满满一杯,深红色酒液几乎要溢出玻璃。
哐当。杯子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酒水四溅。
傅之垣语调里透着不顾死活的冷漠,说:“你们两个谁来。”
陈无易这时才反应过来,侧头一看,阿简竟还未离开,听到这句话时肩膀一颤。
什么意思?这和阿简有什么关系?
傅之垣随手朝阿简的方向一指,“要不你来吧。”
阿简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而后抓起酒杯仰头就灌。这一杯太满,阿简被呛了几次,喝完时脖子上的皮肤都开始发红。
傅之垣就这么跟看一块木头一样冷眼瞧着,在阿简用力放下酒杯后,慢条斯理地,又把杯子添了个满。
在阿简又一次去拿酒杯时,陈无易几步上前阻止,对傅之垣道:“什么意思?”
“你管不着。”傅之垣烦得很。本来陈无易要是答应同他一起对付方长扬,他就正好顺势替陈无易教训这个背刺过他的人。
结果陈无易根本看不上他。
想到这个,傅之垣眼睛都有点红了,狠戾的眼神往阿简脸上一刮,阿简被吓一跳,忙不迭地拿起酒一口气喝光。
陈无易当然不会懂傅之垣这个脑回路,他怕阿简是无妄之灾,是被自己连累的。
傅之垣又去倒酒。杯子容量并不小,几盏下来就空了一瓶。喝得这么猛,阿简脸色已经白得不正常。
然后傅之垣接连开了三瓶。木塞起开的声音让站不稳的阿简双手颤抖,终于控制不住,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
阿简被折腾惨了,傅之垣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像有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塞在胸腔里,将爆未爆。
傅之垣握着一瓶酒自己猛灌了几口,然后闷头憋了会儿。
“你还要玩下去吗?”陈无易问。
……傅之垣不可能憋住任何情绪,傅二少爷这辈子受过的任何气总要找回来,连他老子都不例外。
“操。”傅之垣抬头看向让他浑身憋闷不自在的始作俑者,猛然站起来,几步上前一把掐住陈无易的下颌,把手里的酒瓶口翘进陈无易嘴里,迫他喝酒。
“呃——!!!”
陈无易唇被磕得刺痛,苦涩呛鼻的酒液猝不及防滑入喉管,下巴被掐着动弹不得。
到底是年轻气盛的,手上没个轻重,红酒不断从陈无易唇边溢出,很快浸湿制服里的白衬衫,也顺着傅之垣的指尖滑入他衣袖。
酒吧上班的陈无易会做发型。刘海梳上去,露出干净明朗的眉目,很隽气。
所以现在他整张脸完全、清楚地展露在傅之垣眼前。每一丝痛苦的挣扎、难受、疼痛,都无法掩藏,直接而暴烈。
胸腔里的气球嘭一下炸了。傅之垣眼神一错不错地黏在陈无易脸上,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那憋闷的、堵在血管里不断叫嚣着的情绪因子终于有了发泄出来的快感。
他丢了那瓶酒,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也不管陈无易正躬腰咳嗽不止,大手猛地扯起陈无易的衣领,把人扔进沙发里。
第25章 趁人之危
陈无易被砸得脑子一白。
傅之垣看也没看地随手抽出一支酒,三两下熟练地打开,然后直接跨坐在陈无易腿上,单手摁住想起身的陈无易。
“敬酒不吃,要罚酒。”傅之垣轻喘一口气,压住过于兴奋的战栗。
他死死摁住陈无易的胸膛,掌心下是发烫的体温,剧烈博动的心跳。
“……”傅之垣呢喃似的骂了个脏的,然后轻声问:“陈无易,你怎么心跳快得和我一样。”
傅之垣弯腰,低头在陈无易耳边蹭了蹭,然后说:“说你答应我,我就放过你。”
没有谁能如此轻易挑动他的情绪,又如此轻易让他生出放过的心思。
陈无易被摁在沙发上,气儿都喘不过来,后脑勺磕狠了,晕乎乎的,刚缓过神来,就听见傅之垣在他耳朵边说什么的答应啊放过啊的屁话。
操。陈无易抬手隔开傅之垣的脑袋,用力推了一把,声音嘶哑:“滚你大爷的!你给我起来!”
傅之垣没起,只是把头抬起来,目光极深地看着陈无易。
还是欠收拾。
傅之垣于是又一把掐住了陈无易下巴,不由分说地故技重施。
陈无易余光瞥了一眼酒瓶子的包装和logo,瞳孔一震,拼命阻挡傅之垣的动作。
但傅之垣是神经病来的,陈无易越挣,傅之垣越来劲,非要让陈无易尝尝罚酒的滋味。
陈无易被迫呛了好几口热辣辣的酒,心里崩溃不已。他甚至不确定傅之垣是疯了没发现还是故意的,拿一瓶功能酒给自己灌。
这事儿超出陈无易接受的范围,他剧烈抗争,但越是情绪激动,酒劲就越快起效。很快,浑身都热起来,滚烫的气息氲得陈无易脸色发红,鼻尖冒汗。他感觉自己连脑子都烧起了一把火,刺激太重,他已无暇顾及外界。
衬衫彻底被打湿,过热的体温熏出浓郁醇厚的酒香味。
陈无易动作弱了下来。
傅之垣于是也不动了,他没喝酒,却被这股浓厚的酒味熏醉了似的。他伸手蹭了蹭陈无易的脖侧,好热,不是滑腻柔嫩的触感,而是薄韧紧实的。
这是个大他九岁的男人。
脑海中莫名其妙划过这个念头。傅之垣呼吸愈发急促,渐渐倾身而下,凑近陈无易。
他闻见被陈无易体温氲出来的温暖的葡萄和茉莉杂糅的酒香,很好闻,很新奇的香味。
一定也很可口。
近到鼻息相贴的时候,忽然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傅之垣动作一顿,扭头一看,阿简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杵在不远处傻愣愣看着这里。
实际上阿简已经被这幅画面冲击得CPU快烧掉了。他在得罪不起傅之垣和愧疚于陈无易之间左右摇摆,能做的仅仅是砸碎一个空酒瓶,以此制造意外,试图让傅之垣停下来。
傅之垣脸色微沉,褪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陈无易被酒打湿的身上,而后捞起陈无易,扶着人打算出门。
那酒起效犹如大火撩原,烧得四肢绵软,头脑黏糊。陈无易用力咬唇,用疼痛唤起一丝神智,伸手去拍肩膀上的手。
“你……干什么……放开。”
阿简直直看着,一脸欲言又止。
傅之垣根本不理会陈无易的动作,强硬地扣着陈无易的肩膀,经过阿简时斜乜了一眼。
阿简垂眼轻声道:“你,乘人之危,你给他喝那种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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