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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扬就会变成傅之垣的其中一块磨刀石,最后成为托举集团公子的螺丝钉。
努力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他人的绿叶。
真没意思。
方长扬戒了很久烟,多年不抽了,最近一年却频繁想要再次感受香烟的滋味。
等了会儿,方长扬顺着楼梯下去,再次来到更衣室,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他见到了那张许久不见,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惊愕表情的脸。
傅之垣带着他到处露脸,现在藏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方长扬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正用怎样复杂、暗流涌动的眼神在看陈无易。他的眼神像一把钩子,从陈无易的脸,到身上显然不属于他的衣服,到那双脚腕——那双刚才和傅之垣近乎交叠在一起的脚。
重新对上视线,方长扬古怪地笑笑。
“还真是你啊,无易。”
陈无易万万没想到,方长扬会在傅之垣离开后出现。
陈无易感觉他的眼神像阴森可怖的蛇,一寸寸游遍自己全身,明明只是目光,却如有实质,惹起一身寒毛倒竖。
方长扬一步步走近,垂头认真看了那沙发一眼,然后朝陈无易问:“你给他上了?”
毫无预兆的粗鄙字眼,陈无易太阳穴一跳,怒火简直不需要铺垫,直冲脑门。这是不同于傅之垣的,更加了当鲜明的恶意。
陈无易手指在颤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恶寒,他捏了捏指节,语气冷硬至极:“别拿你肮脏的心思揣测我。”
方长扬轻笑出声,“那你们刚才藏什么呢?”
陈无易没说话。他要怎么说?
谁知方长扬却猛然逼近,拽住陈无易的衣领,一把将陈无易推倒在地上。
陈无易感觉倒地过程中脑袋磕到了什么硬物,脑子嗡的一下,随即衣领被蛮力扯开,大片肌肤接触到空气,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是的,这就是方长扬。愿意装的时候,可以是完美无瑕的斯文绅士,不愿意装的时候,便露出禽兽的本质。
这个人正跨坐在陈无易腰间,一只手掐住陈无易的脖子,一只手已经开始拆起了腰带。他的动作粗暴蛮狠,面上却是一片冷静,眸光带着某种似是而非的疯狂。
陈无易强忍着恶心晕眩,死死摁住他的手。
几年未见,方长扬不但装得更加炉火纯青,似乎内里也愈发腐烂,他动作中夹带的愤怒几乎是无理的。
陈无易忍无可忍,暴起一拳砸在方长扬脑袋上。这一下力道不小,陈无易砸完拳头都隐隐作痛。
方长扬被砸偏了脑袋,动作停下来。
一时间,只有两人粗乱的喘息。
陈无易撑起身子,拢了拢被扯开的衣衫,哑着嗓子:“你有未婚妻,还敢在这里发疯。”
第52章 他还想从陈无易身上获得很多
陈无易并不觉得方长扬是在吃醋或者对自己余情未了,但他确实无法判断方长扬到底在想什么。
他曾经以为自己特别了解这个人,后来发现他从未看清此人的面目。
“哈哈。”方长扬转回头,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带着邪性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有未婚妻,那又怎样。你呢,怎么开始和毛头小子谈恋爱了,什么口味?”
“我谈你大爷。”陈无易伸手想要推开方长扬,却被扣住了手腕。
“无易,傅之垣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管他外面怎么闹,总归也要结婚,你怎么这么傻。”
这句话说得好真诚,似乎真是在为谁痛心惋惜。
陈无易无动于衷,冷着脸:“管好你自己就够了。放开。”
真是怪了,他陈无易从未要与任何人产生关系,为什么一个个都来纠缠。莫名其妙。
这个无所谓的反应让方长扬神色一变,他神态中隐匿的那点失控消失了,看起来是恢复了神志,又开始装起绅士。他站起来,并朝陈无易伸手,做出帮扶的姿态。
陈无易当做没看见,自己撑地站起来。
方长扬也不尴尬,拍了拍额,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看,我都忘了,无易是不会说谎的性格。”
“那就是阿垣在一厢情愿了?”方长扬说着,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神经病。”陈无易无声说了句,把皱巴巴的衣服捋平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走为上,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方长扬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陈无易走得干脆,没有看见方长扬眼神中逐渐漫起的阴霾。
若是看见了,以他对此人的认知,不难猜到,方长扬在酝酿某种算计。
陈无易闷头走了会儿,不确定自己来到哪里。这个地方他人生地不熟,游轮已经来到离岸很远的位置,他似乎只能靠傅之垣下船。
掏出手机,正要给傅之垣发消息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陈无易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船员,正打量着他。对上陈无易的视线,他问:“是要上岸的吗?”
陈无易一愣,随后点头:“现在可以吗?”
“那抓紧的吧,”船员一脸妥了的表情,朝陈无易挥了挥手,“正好还有座。”
陈无易跟着船员来到一处通道,通道连接着一艘小船,像海上摆渡车,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往返轮次和时间。小船里零星坐了几个人,看着装比较像下班的服务人员。
大约是把自己也当做下班的员工了,陈无易了然,找了位置坐下。
不多久,摆渡船出发,朝着码头前进。
风吹散陈无易身上淤积的闷气,心情一下舒爽了许多。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顾爻打来了电话。
“喂,哥,你到家了吗?”对面问。
陈无易:“还没有。”
风不大不小,但估计能被对面听见,“哥在海边?”
“嗯……对,”陈无易也只能应下,“来海滨路了,怎么了?”
“这样,有份作业落家里了,想叫哥帮我拍个照的。”顾爻那边倒是很安静。
很日常普通的一个简短电话,聊了两句,挂断之后,陈无易才感觉心脏回落到了平实之处。
身后的门被打开,溢出流水般华丽轻柔的钢琴乐声,有人来到顾爻左手边的位置,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彼时刚结束和陈无易的通话,顾爻手机里跳出短信,是那个船员和他汇报消息,称已经把人带上摆渡船了。
顾爻划掉消息页,旁边的人便开口。
“XX网站的创始团队是你在带头?”
大约在对方话音落下的时刻,落地窗外平静海面上驶出一艘小小的轮渡船,拖着浅色浪花往岸边开。
顾爻不紧不慢地将视线从海面转向旁边,傅之垣在他手边两米远的距离。
“是。”
傅氏这次拿下了政府招标的大项目,但光凭自己不足够,需要拉拢合作伙伴,傅峥于是找到了顾绍臣,双方这会儿都在接触试探彼此,而顾爻和傅之垣也就无可避免的有了接触。
在商言商,当顾爻不再是从前可以随便欺负的Nobody之后,傅之垣自然也会收敛他的跋扈,虽然傅之垣无法理解,为什么顾爻明明可以很早之前就说明他顾家人的身份,却迟迟摁着不表露。
傅之垣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普通穷学生,还要在陈无易家赖多久。”
“是托孤。”顾爻看着傅之垣不解的眼睛,缓缓道:“收留我,和我生活,是我母亲的临终嘱托。”
“……操。”听到这个答案,傅之垣居然有点嫉妒。同样是没了母亲,凭什么他可以这样道德绑架陈无易。
顾爻对傅之垣的暴躁无动于衷,只是很突然地说了句不相关的:“我昨天拿到一份报表,内容很有趣,想和你一道分享,方便给一个私人邮箱么。”
顾爻的眼睛很黑,眼型偏圆润,却很深邃。骨相十分优越,看人时总有一股锐利的深意,捉摸不透,像是看透了对方,或者脑子里已经有了些什么计谋。
比如刚才话语间隐隐的压势和话题的跳跃,都有一种谈话正被顾爻以沉默隐秘的方式掌控着的感觉。
这会让傅之垣非常不爽。
但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傅之垣不会拿自己的情绪去左右工作上的事。这大概是他和顾爻唯一的共同点了。
与顾爻分开后,傅之垣往那间更衣室走。
他大约真是犯毛病了,越靠近更衣室,心脏就越充盈澎湃,跳得愈发急切。
可是,推开房门,却是一室空寂。
荡起的心脏砰然坠地。手机震动几下。
是邮箱有新来件的提醒,以及陈无易给他发来的微信消息。聊天页面没有过往记录,仅是短短一句。
【我先走了。】
傅之垣站在门口,握着手机垂头盯了会儿,像是要把手机盯出窟窿。屋内的灯光映照出来,将他的影子拉成孤零零一长条。
傅之垣是在那时才骤然明白,他不仅仅是喜欢陈无易。
他还想从陈无易身上获得很多,要新鲜,要乐趣,更想要陪伴,最好一刻也别离开。
第53章 “顾爻,蛮靠谱一小伙。”
陆白在休假结束的最后一天进了医院,车祸,伤了左腿和右臂。
收到消息后陈无易立刻请了假,急忙赶往医院。到时发现陆白伤得颇为严重,除开骨折的左腿和右臂,身上还有大块擦伤和淤痕。
陆白的同事已经安排好了大部分事宜,陆白本人裹得难以动弹,躺在床上冲陈无易傻笑。
当警察这么多年,陆白受过不少伤,但像这次这么吓人的程度,陈无易也是第一次见。
陆白左颊和额头上贴了纱布、抹了碘伏,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呆立在门口的陈无易道:“看呆啦?醒醒嘿。”
陈无易缓了缓,走上前,仔仔细细察看陆白身上已经被处理过的伤:“怎么回事?”
陆白知道陈无易对车祸有心理阴影,所以语气很散漫,是刻意做出来的轻松:“去下边县里找朋友,路上被追尾了,还好小王机灵。”
小王就是给陈无易打电话的那位同事,看起来非常年轻,手上也有一些抹了药水的擦伤。
但他的表情并不如陆白一般轻松,眉头压着,苦大仇深的样子。听了陆白的话,小王显然很不同意,并且有话要说,被陆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于是小王自己找了个借口,苦大仇深地离开了病房。
这些个眉眼官司尽收陈无易眼底。
大部分时候陈无易会很尊重陆白的表达自由,但这种情况显然不是该尊重的时候,陈无易面色严肃,拿起病床前的挂本仔细看了一遍,写了一溜注意事项。
然后就那么盯着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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