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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多米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心中愈发苦楚,他道:“爹,我想吃红莲牌的巧克力。”
“巧克力?行啊,上回给你买的早吃完了吧?”
应老三笑了笑,继续晃他:“还有别的想吃的没,这回爹不管你吃零嘴。”
应多米摇摇头:“就要巧克力,但是我要香草味的,别的不要。”
小超市里的红莲牌巧克力一般是纸袋装,有牛奶和坚果两种味道,所谓香草味,则是礼盒装的特供,只有大规模的卖场里才有。
此时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应老三怕也是会爬上去摘,道:“真挑嘴,这样,你闭眼睡一觉,睡醒爹就给你买回来了。”
应老三走了。
应多米才不会睡觉。
他趁吴翠做午饭,董景龙在厕所抽烟的空档,披上衣服,像只灵巧的猫那样溜出了家门。
大步奔跑在路上时,他心中根本没有对私自出逃的胆怯,全是疯狂想见到赵笙的迫切,没忘记拿零钱已经是仅剩的理智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缓缓向前驶的摩的师傅,他飞奔过一个十字路口,挥手大叫:“摩的!摩的!”
师傅吓了一跳,前面有个女生先对他招手,怎么马路对面又窜出来个不知谁家的野孩子。
待应多米跑近了,才看见那个一脸诧异的女生,五官一下子失落地撇下来。
“没事、你先走吧。”
女生看他头发蓬乱,脸上还有泪痕,以为有什么人命攸关的急事,哪里还敢先走,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先走。”
“谢谢!”应多米一鞠躬,反手就跳上了摩的。
摩的师傅也很给力,风驰电掣地刮得应多米脸都痛了,幸好羽绒服有帽子护着脑袋,不然他准要再吐一场。
路过跨江大桥时他露头看了一眼,这两天降温,本已有些化冻迹象的江面又冻结实了,灰白的的冰面落着莹白的雪。沿江一排排的不知什么树木掉光了叶子,萧索地挺立着,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阴冷底色中,好像春天再也不会到来一样。
情绪酝酿一路,谁知应多米一到地方就遭了闭门羹。地下室格外黑暗,赵笙的房间不仅没有亮灯,门锁也挂着,他尝试推了两下,露出的门缝里空无一人。
显然,赵笙出门干活儿了。
他登时有些沮丧,又没完全泄气,靠着门思索,宿舍平日里住四个工人,不可能没有备用钥匙。
反正干等着也是等,他索性在地下室通道里翻找起来,什么电表箱、杂物堆,都不嫌脏乱地找了,果真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辆废旧自行车的车篮里找到一把小钥匙。伸进锁孔里一转,工人宿舍的小门就打开了。
关上门,应多米背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怦怦跳动的心脏这才稍稍平息。他用暖壶里的热水兑了一盆温水,把脸和手都洗净了,坐在赵笙床上,终于开始思考自己来这一趟是做什么。
要跟他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吗……
赵笙不想让他知道,说不来会不会只是徒增压力?毕竟他已经做好了一直不成亲的准备。
村里人要是嚼舌根,那就让他们嚼去吧,他和赵笙都还年轻,以后干脆离开赵河道,到滦水或者榆县发展也无所谓。
但那样的话,父母这关又要怎么过……
他想着想着,就半躺下了,再想着想着,就把鞋子蹬掉了,团成一团窝进被子里。
那被套床单上次就换新了,除了淡淡的洗衣粉味,剩下的就是独属于赵笙身上的那种气味,干燥得像是北方的冬天,又炙热得像是北方的盛夏,躺在他的四季里,应多米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赵笙提着工具箱回到地下室时,远远看到那一道自门缝泻出的光线,还以为是工友回来了。
没想到一开门,竟是这样一幅景象——
本该出现在精致大房子里的少年,现在正突兀地窝在地下室窄小的单人床上,环境逼仄,他却仍睡得香甜安心,脸颊泛着被人娇养出的红晕。
落入凡间的仙子一样。
赵笙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死命掐了大腿一记,确认不是梦后,他蹲下身,情难自禁地含住应多米的唇吻了一记。
不知梦到了什么,应多米敏感地一哼,竟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张开唇瓣,勾引似得纵着男人舔到更深处。长舌搅弄软舌,在温暖的口腔中兴风作浪,溢出的涎水全被对方吃了进去。
赵笙沉默地吻得忘我,连少年不知何时缠上脖颈的手臂都没发现,等反应过来时,应多米的大半身体已经钻进了他怀里,肢体纤细酥软,带着被褥的热度,乖的像是提前钻进在丈夫被窝暖床的小媳妇。
霎时间,各种粗暴下流的念头和欲望水涨船高,只剩最后一根弦还绷着。
他使出最坚强的意志才将应多米从身上扒下来,哑声道:“宝贝儿等等,我得去冲个澡。”
他发誓,说这句话时他真的没想过要做什么,但即使是拥抱,也决不能一身灰尘地去抱应多米。
可少年显然想到了别处,水盈盈的眸子转了转,面露嗔怒地打了他一下:
“就在这儿啊?我可什么都没准备呢。”
赵笙从头麻到脚,迟钝地楞了好一会,终于听出了他话中大胆的邀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小米,你……愿意跟我?你原谅我了?”
应多米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深邃的眉眼,若赵笙能同样静下心看回去,决计会发现那一双棕色瞳孔中摇曳的心疼和爱意。
这么一个粗神经、单箭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大个子,无论怀疑他什么,都不能怀疑他的真心。
独自承受来自两方的负罪感,无地自容到只能背井离乡,命运对他实在有些太残忍。
无论应多米怎么心潮汹涌,此刻,赵笙单一的大脑中显然只剩下一件事,见少年不答话,便紧紧搂了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只要你说一声愿意,我们马上就出去住,可是,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怎么办?”
“他也……能接受我存在吗?”
他到现在都不愿在口头上让董煦占到一分便宜,好像即使董煦真与应多米成亲了,他也只把他当做应多米的奴隶之一一样。小心眼到这种地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做小也愿意,当个消遣也不怨你”,谁信谁是猪头!
应多米哪里还忍心骗下去,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别胡扯了,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都是演的,和你才是真的。”
“哥哥,我当时没说要跟你分手。”
……
应多米敢保证,无论是往前还是倒数十年,他都从未在赵笙沉闷的脸上一次性见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他被男人拦腰一把抱起,眼睁睁看着他往兜里塞了几样随身物品,接着只听“砰”一声,可怜的小木门重重撞到墙上,赵笙单手将衣服披在他身上,阔步走了出去。
“哥哥,咱们上哪去?”他存心逗他。
“今天是个好日子。”赵笙侧颊上印着少年的牙印,功勋似的明晃晃晒着,沉声道:
“小米,今儿个我才算真成人了。”
第39章 销魂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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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酒店是农机厂周边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占据一整栋十层大楼。听说是二十年前,一对结拜兄弟合资开办的,近几年规模扩张,在丰庆市也有连锁分店。
过年期间,小旅店大多都关门了,兄弟酒店的客流也少了大半,前台小姐站了近两个小时都没有客人,撑着桌子昏昏欲睡。
就在她脑袋快要垂到鱼缸里时,只听沉重的玻璃大门传来一声巨大的钝响——
“砰!”
小姐一个激灵,站直了脱口而出:“欢迎光临兄弟酒店!”
来人是一个身形高大精瘦的男人,眉目冷厉,斜跨一个蓝布包,身上还挂着一个更纤细的少年,只是那少年像是身体不适,将脑袋埋在男人肩窝,看不清样貌。
男人步子迈得很大,几步便走过来,将一个钱夹拍在台面上:“一间大床房。”
小姐挂上得体的微笑:“大床房有两种规格,常规房和贵宾房,您要哪一种?”
这只是例行询问,因为眼前的客人风尘仆仆,实在不像是会消费贵宾大床房的客人,没想到男人没有一丝犹豫:“哪个贵开哪个,麻烦快点。”
“好的,那给您开贵宾房。”小姐接过钱夹,开始为他办手续,边办边说:“您二位是兄弟吗?提供证明的话可以打八折的哦。”
听到要打八折,那个少年倒是把头抬起来了,只是他还没张嘴,男人就先一步答道:“不是。”
他嗓音有些哑:“这是我老婆。”
被扔在柔软大床上一件件扒掉衣服时,应多米还在懊恼刚刚的折扣:“你就说我们是兄弟嘛,贵宾房一晚不打折要五六十呢,真败家!”
“就是老婆。”赵笙俯身用牙拽掉他薄薄的内裤,在细嫩的腿心落下几个吻。
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分,哪能为了那点钱改口。
都快被扒光了,应多米才后知后觉地有点羞:“不要一直亲那里……”
话音未落,他胸前一凉,薄毛衣被兜头拽下来,房间暖气刚开,未散的冷空气缠裹上来,激得那两粒小樱桃瑟缩着挺起来。
赵笙撑在他上方,盯着看了一会,低头将下巴蹭了上去。
“嗯!别……疼!”应多米登时一抖,下意识想推开男人的头,可双手举起又放下,他生生忍住了那阵磨人的酥疼,任凭胡茬戳弄红红的奶孔,犬牙将下唇咬的嫣红。
没办法,他今天拒绝不了赵笙的任何动作,怎样都觉得心疼他亏欠他,除了把自己全盘给出去,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然而赵笙看出他的异样,移开下巴,手指抵开他的牙齿:“受不了就跟我说,别咬。”
少年娇气得很,眼里已漫上一层水雾,却还坚持道:“没有受不了……你喜欢的都可以。”
赵笙眉头微微蹙起,看出他的异样,饶是下身硬如铁杵一般,也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小米,刚刚忘了问你,怎么突然愿意原谅我了。”
他想到一种可能,眉间纹路更深:“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应多米一滞,随即若无其事般,将手滑到男人胯间轻轻揉按了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原谅你还不好吗?”
赵笙眼角跳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应多米强行堵住了嘴,少年攀着他的肩,滑腻的小舌头在口腔中生涩地挑逗,膝盖也曲起,顶在他那杆枪上不住磨蹭。
理智濒临崩盘,再忍下去简直罔为男人,赵笙被勾得再顾不得其他,狠狠缠住那根小舌,托着屁股将人抱进了卫生间。
坐在干净光滑的白瓷洗手台上,应多米边笑边缠着他亲吻,喘息间隙道:“哥哥,我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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