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 什么关系
第二天。
沈予白口干舌燥的醒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意识回笼得很慢,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他的家。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胶片,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昨夜从程砚的公寓离开,开着车在街上转了很久,然后接到了程砚的电话,电话里那些难听的话让他心口发堵,为了麻痹自己不被哪些恶毒的话影响他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
之后呢?
沈予白撑着坐起身,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睡衣,布料很柔软,倒是没有什么令他不舒服的。
他环顾四周,房间简洁利落,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和文件盒,风格很像纪沉。
昨晚他喝断片后,是纪沉把他带回来的?
这个认知让沈予白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心虚。他下意识地想起程砚那张阴沉的脸,还有他恶声恶气的警告:“离纪沉远点!”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纪沉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熨帖得板板正正的,法官的沉稳气质显露无疑。
他看到沈予白醒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醒了?头还疼吗?我煮了粥,煎了蛋,出来吃点东西吧。”
沈予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昨晚,麻烦你了。”
“咱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马?”纪沉带着点涩意地笑了笑,“先去洗漱吧,卫生间有新的牙刷毛巾。”
等沈予白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白粥熬得软糯,煎蛋是溏心的,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爽的酱菜。都是很养胃的东西。
宿醉过后胃里空荡荡的,确实需要垫点东西。沈予白没客气,在纪沉对面坐下,低声说了又句“谢谢”。
沈予白这次声音很小,纪沉低着头为他成粥的手顿了一下,但装作没有听到,没有回应他。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两人的吃相都很优雅,不紧不慢。沈予白吃得不多,主要是喝粥,温热软滑的粥水下肚,稍微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和头部的胀痛。
“昨晚……”沈予白放下勺子,还是没忍住问,“我怎么到你这里来了?”
纪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你昨晚在酒吧喝多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的时候,你蹲在路边,身边还放着行李袋。”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你离开程砚那里了。”
沈予白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是自己主动打的电话,断片的记忆里,最后闪过的是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程砚的未接来电。他当时,是不是差点就拨回去了?
一股更深的复杂情绪涌上来,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他垂下眼:“嗯,是离开了。幸亏你收留我一晚。”
纪沉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说“我这里你可以多住几天,休息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沈予白精神状态不好,需要休息,但也看得出他此刻的紧绷和某种下意识的疏离。
果然,吃过早餐,纪沉收拾碗筷时,沈予白已经换回了自己昨天的衣服,虽然衬衫有些皱,但整个人整理得清清爽爽。
他提起那个行李袋,对纪沉说:“我也该走了。今天上午还有课。”
“不多休息一下?”纪沉擦着手,看着他,“学校那边,可以请个假。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不了。”沈予白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课不能耽误。学生的事,是最大的事。”
纪沉知道他的脾气,也没再劝。他和程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程砚是火,霸道、强势、认定什么就不管不顾,一定要攥在手心里。
而他更像是水,温和、包容,给予最大的尊重和自由,即使心里再想,也不会去强求什么。
也许正是因为他永远在“尊重”和“等待”沈予白,而程砚却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所以才会错过吧。
纪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他缺的,可能就是程砚那种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也不管自己想没想清楚?先抢到身边再说的勇气。
“路上小心。”纪沉送他到门口,“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沈予白点点头,提着行李袋离开了。
看着电梯门合上,纪沉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他明白他错失了最佳时机,但趁虚而入又不是他纪沉的作风。
沈予白开着车往政法大学去,早高峰已经过了,路上不算太堵他开得也不快。阳光有些刺眼,他戴上了墨镜,宽敞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就像他的思绪飘忽不定。
离开程砚,结束两人之间扭曲的关系是对的。他反复告诉自己,可为什么一想到程砚可能有的反应,心里还是会发紧?
尤其是,昨晚他还住在了纪沉那里虽然清清白白,但以程砚那脾气,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场自己难以承受的暴风雨,但沈予白心里却并没有想的那么害怕,反而又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专心开车,他的上课时间快到了。
车子快到学校西门时,前面拐弯处突然斜插进来一辆黑色跑车,车速不快,却正好挡在他车头前,硬生生把他逼停在了路边。
沈予白心里一突,握紧了方向盘。
那辆跑车的车门打开,程砚从驾驶座下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这边走来。
他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一副彻夜未眠暴躁易怒的样子。
沈予白坐在车里没动,看着他走到自己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程砚弯下腰,带着寒气的脸凑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沈予白脸上,开口就是压抑着怒火的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一股焦灼的火气。
沈予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去我家了?”他以为程砚昨晚发泄完就算了。
程砚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语气更冲了:“谁去你家了!我……我就是怕你大晚上出事,打电话去你们小区保安哪里问的!保安说没看见你回去!”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去了沈予白家,还搞得人家整栋都差点没得睡,更不会承认他一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沈予白今天的课表,扔下律所里一堆事,专程跑来学校门口堵人。
沈予白看着他明显底气不足却强装凶狠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腾起来。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程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去哪里?回不回家,都跟你无关。”
“没有关系了?!”这话像踩中了程砚的尾巴,他瞬间炸了,猛地伸手从降下的车窗探进来,一把抓住了沈予白搁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手腕!
他的手劲极大,五指像铁爪子一样骤然收紧。沈予白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幸亏抓的是左手,要是他那只受过伤的右手,恐怕更受不了。
这里毕竟是校门口,来往虽然人不多,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砚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沈予白像是要把人脸上烧出来两个洞:“沈予白,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没有关系了?我们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你他妈现在跟我说没有关系了!”
他的气息喷在沈予白脸上,带着未散的酒气和一种困兽般的焦躁。
手腕被攥得生疼,但沈予白心里却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痛楚。
他抬起眼,看着程砚近在咫尺写满愤怒和不甘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哪些个见不得光的心思很可笑。
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反问道:“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砚被他问得一怔。
沈予白继续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像小铁锤敲在程砚心上:“是走肾不走心的炮友?还是……早就过气了,只剩你单方面仇恨的师生关系?”
程砚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要害,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仇人?可他会因为沈予白离开而失眠发疯,会因为找不到他而心慌意乱。
恋人?可他从未承认过,甚至用最恶毒的话伤害过他。
炮友?似乎也不完全是。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只觉得沈予白是他恨的人,是他报复的对象,是他可以随意索取无需负责的所属物。
可现在,这个“所属物”要脱离掌控了,他才突然慌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定义不了两人之间这团乱麻。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两秒,沈予白迅速而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左手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沈予白不再看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声音冷淡地丢下一句:“别再找我了。”
说完,他先是往后倒车然后一打方向盘,车子轻松绕开程砚那辆挡在他前面的跑车,径直开进了校园大门。
程砚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沈予白的车尾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猛地回过神。
“沈予白!你他妈……”他低吼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吼什么。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狠狠一脚踹在路边无辜的绿化树上,树干晃了晃,落下几片叶子。
“看什么看!”他冲旁边几个好奇张望的学生吼了一句,吓得那几人赶紧跑了。
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起喇叭,学校的保安也走过来,客气但严肃地说:“先生,您的车不能停在这里,阻碍交通了。”
程砚这才铁青着脸,回到自己车上,猛地一踩油门,跑车发出暴躁的轰鸣,绝尘而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予白那句“我们是什么关系”,还有他抽回手时那冷淡决绝的眼神。
操!
程砚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盘。
第25章 半月空荡
校门口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程砚整整半个月没再见到沈予白。
起初,他憋着一股邪火,心想沈予白爱滚哪滚哪,眼不见心不烦。可过了三四天,那股火气慢慢烧完了,剩下一种空落落的不安。
他给沈予白发过两条短信,石沉大海。打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关机。
程砚坐不住了。
他先是开车去了沈予白那个小公寓楼下。白天去,晚上也去。那扇窗户始终黑着,没有一点人气。问楼下的保安,保安说好些天没见沈老师回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