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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翊尘凭着感觉找到接听键,声音裹着浓重的困意,带着些软糯:“喂,谁?”
听着对面说的话,容翊尘闭着眼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什么上课,我容翊尘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上过课!”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陈教授愣住了,反复确认了三遍通话人,确定没打错,却又觉得陌生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学生。
看着通话人,他想着是容翊尘没错啊。
另一边的容翊尘也半天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啊,陈教授啊,我今天当然过去,刚刚我说梦话呢哈哈。”
陈教授点点头心道这才应该是他认识容翊尘,笑道:“嗯,好,我这边有一场重要的会议想带你参加,一定要来。”
电话里的容翊尘乖乖应:“好。”
陈教授颇为满意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的容翊尘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坐起身,发顶两侧各翘起来一小撮,活像两只猫耳朵,他睡眼惺忪地捏着手机,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霍砚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容翊尘那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压了压他头顶翘起来的那撮呆毛。
容翊尘闭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下意识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心,声音黏糊糊的:“几点了?”
霍砚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温声道:“九点半了。”
容翊尘掀开一条眼缝,看着他,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这么晚了,你不去上班?”
霍砚没回答,只是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走到床边,像伺候小朋友一样给他套上,含笑道:“老板迟到没事。”
容翊尘举着胳膊任由他伺候,还不忘板着脸批评:“不自律!”
霍砚笑着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扶起来,让他光着脚踩在自己脚背上,低头帮他提着睡裤,宠溺道:“嗯,我巴不得一辈子都待在我家宝宝身边,一辈子不去公司了。”
容翊尘穿好拖鞋,哒哒哒地往卫生间走,背影晃悠悠的,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我喜欢上进的男人。”
霍砚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温声应道:“那让这个上进的男人,先去给你做早餐。”
容翊尘已经走进了卫生间,拿起霍砚提前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对着镜子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沫,含含糊糊地挥了挥手:“去吧。”
容翊尘面无表情地刷着牙,垂眸看着旁边霍砚早已给他接好的水,突然开始三省吾身。
最近早上天天起这么晚就算了,现在连衣服都不能自己穿了。
容翊尘啊容翊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懂不懂?
怎么回归祖国的怀抱就如此懈怠了。
你的锋芒呢,你的锐利呢?
可恶啊,再这样下去你迟早废了!
他咬着牙刷反省着,自己应该去找些刺激了。
他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干净口,放好牙刷,容翊尘踩着软乎乎的拖鞋,慢悠悠晃进了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霍砚亲手做的三明治,烤得金黄的吐司片夹着嫩煎蛋和生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凑过去,在霍砚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坐下,抱着三明治小口啃了起来。
霍砚端着一杯热好的鲜牛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轻声开口:“宝宝,我爷爷要办生日宴了,你想不想去?”
容翊尘咬着三明治,含糊地抬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问道:“霍爷爷……他身体恢复好了?”
霍砚点点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他吃:“恢复得不错。前段时间他一直没露面,外面不少人瞎传他出死了,老爷子气得够呛,说今年的生日宴要大办一场,给那些碎嘴的人看看。”
容翊尘:……
他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呀,我去。我得想想给霍爷爷买什么礼物。”
霍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特意准备礼物,你当初救了他,就已经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了。”
容翊尘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救死扶伤是我的医德,送礼物是我的品德。”
“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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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进京大实验室,容翊尘刚找到陈教授,连一句“教授好”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一把拉着往楼下走。
他一头雾水地被塞进副驾驶,看着陈教授坐进驾驶位打火启动,才懵懵地问:“教授,我们这是去哪儿?”
陈教授打着方向盘,语气急匆匆的:“中心医院。”
容翊尘下意识皱了皱眉:“您生病了?”
“你这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陈教授瞪了他一眼,语气又软下来,解释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场重要会议,临时改到中心医院开了。”
“什么会议这么急?”容翊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随口问道。
陈教授叹了口气,语气里染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沉重:“医学院院长家的六岁孙女,查出了重型脊髓栓系综合征,情况很不乐观,召集专家在开会会诊。”
容翊尘摸了摸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确实挺严重的。”
陈教授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疼惜:“我去看过,那孩子瘦得可怜,连路都走不稳,看着就让人心疼。”
容翊尘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毫无波澜。
再可怜,也和他没关系。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他早就把同情心这种东西从骨子里剔除了。
他见过太多眼泪和求饶,那些说自己被逼无奈的人,到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枪下。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下手利落一点,让他们少受点罪。
更何况是小孩。战场上夭折的孩子他见得太多了,各种死法,各种惨状,他甚至亲手杀过一个举枪对准他的小孩。如果他对可怜二字有半分动摇,恐怕早就死在枪林弹雨里,或是困在无尽的愧疚里疯掉了。
他侧过头,看着陈教授脸上毫不掩饰的悲怆,心里默默腹诽:
大概,我真的是个很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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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顶尖医师围坐在长桌旁,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检查报告低声讨论,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月慈看着孩子的照片,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么可怜的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裴宗明看着片子,脸色铁青:“这也太严重了,谁敢接这个手术?”
卢院长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吐出一个名字:“Vince。”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裴宗明皱着眉:“Vince?谁能请到他?这位传说级的医生个性那么独特。”
卢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慎重:“实不相瞒,前段时间霍老爷子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这话一出,除了当时参与手术的几个人,其余人都面露震惊。
秦月慈立刻往前倾了倾身:“那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
卢院长看着手机里和Vince的聊天框,眉头紧锁:“我可以试试给他发消息,但他未必愿意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陈教授带着歉意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学校有点事,来晚了。”
卢院长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陈教授往里走了几步,身后跟着的容翊尘才慢悠悠地跨进门。
他一进来,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有疑惑,有审视,还有几道带着希望的光。
容翊尘朝看向自己的秦月慈点了点头,跟着陈教授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教授笑着朝众人介绍:“这是我带的学生,很优秀,在国外进修的,我带他来听听,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说着,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容翊尘:“翊尘,来自我介绍一下。”
容翊尘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无波:“大家好,我叫容翊尘。”
听到这熟悉的声线,原本正低头给Vince发消息的卢院长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震惊:“Vince医生!”
第71章 国宝一一
卢院长这一声喊出来,在场所有医生的眼神瞬间都放在了刚进门的二人身上。
裴宗明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两人,脸上写满了错愕,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困惑:“这……陈教授,难道您就是Vince?”
陈教授自己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指着自己,又茫然地扫过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不是我啊,Vince来了?”
卢院长根本没理会众人的疑问,他大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
他快步走到容翊尘面前,脸上瞬间堆起了近乎恭敬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语气里满是惊喜:“Vince医生,我正想着给您发消息,没想到您竟然亲自来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年轻少年身上。
看着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卢院长,对着一个少年如此恭敬,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容翊尘抬眼,面无表情地抬手回握,指尖轻触便收回,语气平淡地说:“卢院长言重了,我这次来,是跟着老师学习的。”
他话音落下,卢院长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陈教授,看着这位老教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震惊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老家伙,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居然能让Vince叫他老师?
陈教授这会儿已经完全顾不上卢院长的复杂眼神了,他猛地摇头,伸手指着容翊尘s*w*整*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老卢,你刚刚……叫他什么?”
卢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你这老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收了Vince这么个宝贝学生,自己居然还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众人如梦初醒,看向容翊尘的眼神里,瞬间只剩下了彻头彻尾的震撼与狂热。
几人按捺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语气里全是惊叹:
“天呐,真没想到,传说中的Vince居然这么年轻!”
“这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吧!年纪轻轻就站在了医学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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