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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晃晃地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刺得眼皮发胀。容翊尘皱了皱眉,睫毛颤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眼。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手背搭上去,连余温都散尽。楼下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霍砚应该在做饭。
他咬着牙,忍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慢慢伸了个懒腰,一寸一寸地撑着床面坐起来。
动作稍大一点。
身上某个被反复虐待的地方不对!
感觉到现在都没有
(人一口 上)
意识断在了昨晚的某个时刻,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身体残留的记忆却诚实得过分。
容翊尘僵硬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身旁空了的位置,这个混蛋。
不会是一晚上都没有吧?
(上面这一句有一个拿出来,自己补哦。)
容翊尘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浑身只披了一件皱巴巴的睡袍,赤条条地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活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锁骨、胸口、腰侧,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青紫交叠,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他对着镜子愣了两秒,幽幽叹了口气。
这就是想当渣男的报应吗?
洗漱完,他换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走路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太正常,每迈一步都像在重温昨晚的某段回忆。
他黑着脸慢吞吞挪下楼,正好看见霍砚从厨房端着一碗汤走出来,热气袅袅,一副贤惠得不像话的模样。
容翊尘决定不跟他说话。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在屁股刚碰到椅面的那一瞬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嘶——”地一声弹了起来。
双手攥成拳头,眼眶都红了,恶狠狠地瞪着霍砚。
霍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家那位小祖宗炸着一头睡得翘起的黑毛,呲着牙,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赶紧放下果盘,走过去,伸手撸了撸容翊尘头顶那几撮不安分的呆毛,嘴角噙着一抹怎么看怎么可恶的笑意,低声哄道:“怎么了,宝宝?”
容翊尘猛地把头一扭,甩开他的手:“怎么了?怎么了你不知道?”他咬了咬嘴唇,一只手扶住酸胀的后腰,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某个部位,悲愤交加地控诉,“我现在屁股要疼死了!”
霍砚闻言,难得露出几分心虚,但那心虚里又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可你说我做梦。”
说到最后两个字,语气简直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容翊尘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叉着腰瞪他:“谁让你一直不听话的!我都说了让你缓缓!你缓了吗?你缓了吗?!”
霍砚被骂得彻底蔫下来,低下头,不敢吭声,高大的身影莫名显出几分可怜巴巴。
容翊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骂出口。
心里那团火莫名其妙就被浇灭了,反倒生出一点软绵绵的心疼来。
他拉开椅子,面无表情地命令:“坐下。”
霍砚乖乖坐下。
下一秒,容翊尘直接钻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腿上,还蹭了两下,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那么硌屁股的角度。
霍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弯起来。他知道,这是不生气了。
他伸手接过容翊尘面前的碗筷,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宝宝你胳膊酸吧,我喂你。”
容翊尘“嗯”了一声,心安理得地把碗递过去。
霍砚夹了一块扇贝肉,仔细吹了吹,喂到他嘴边,轻声说:“宝宝对不起,我太爱你了。”
容翊尘嚼着扇贝肉,腮帮子鼓鼓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过了几秒,他伸手指了指那盘排骨。
霍砚会意,剔了骨,把肉喂过去。
容翊尘嚼着嚼着,忽然盯着桌上的清蒸鱼,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不离开你。”
声音很小,轻得像一片落进汤里的葱花。
但霍砚听见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怀里的容翊尘又搂紧了几分。
胸腔里那颗悬了太久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一直以来,容翊尘对他说过很多句爱,有时是调皮捣蛋时狡黠的说,有时是情动时分混乱的呓语,有时是撒娇时软绵绵的恳求。
可他从没有从容翊尘嘴里听过一句真正郑重的、清醒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承诺。
心里总归是不安的。
尤其是昨晚听到沈清辞说的那些话之后,那种害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怕容翊尘到现在还只是跟他玩玩,怕那颗心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留下来。
但是现在,看着怀里那个明明害了羞却偏要假装镇定的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微微闪躲的眼神,和那句轻得像偷来的“我不离开你”。
霍砚终于确定:
他家宝宝,就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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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不同于这边的温馨。
陈亦辰崩溃地仰在椅子上。
盛永刚和他说完谢临州是怎么把他派过去的两个外国杀手带走的。
陈亦辰喃喃自语道:“该出问题和不该出问题的地方都出问题了。”
这时,手机收到两条信息。
一个是暗夜实验室那边发来的:We need money.
他回了个:Wait a few days.
接着是R国那边传来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現在、先方と交渉を進めております。(感谢,我们正在和那边谈判了。)
他回了个:どういたしまして。(不用谢)
接着陈亦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他抬起眼,冷冷地看着盛永,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需要钱。”
盛永面露难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陈亦辰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我觉得之前那些事都是V和S在搞鬼。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先调离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你去绑一个人,要钱。”
“谁?”盛永皱眉:“V和S又是谁?”
陈亦辰微微弯了弯唇,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官玄之。她自主创业的,没什么家族背景,但是很有钱。身边平时最多带两个助理,有时候连一个都不带。”
盛永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正准备给这位显然不太了解国内情况的人好好科普一下:“可是……”话刚出口,就被陈亦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没有可是。我会给你几个好用的人,必须给我做到,至于V和S,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们也是豪门里的,我怕你和他们碰上会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陈亦辰已经起身,动作潇洒利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盛永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两下,终于在心里把没说完的那句话补全了:
可是,官玄之她现在都能和霍家对掏了啊。
一个白手起家、创业创到能和京城顶级豪门家族正面掰手腕的人,你凭什么觉得她好绑啊?
她很强啊。
很吊的那种强。
盛永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呢?
他盯着陈亦辰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久久没有挪开。
第87章 这是一章小说
容翊尘前些日子接连操劳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索性窝在私宅里静养了数日。
休养的第三日午后,他正散漫地倚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点屏幕打着休闲游戏,手机忽然弹出陈教授发来的消息,措辞恳切,请他抽空到校,协助跟进一项重点医学实验。
闲来无事,容翊尘索性应下,拿上车钥匙驱车赶往高校。
恰逢上下班高峰,主干道车流拥堵寸步难行,漫长的堵车消磨尽了他原本松弛的好心情。
等车子艰难驶入校园停稳,他眉宇间还凝着几分不耐,冷着脸迈步踏进校门,偏偏撞上课间下课的人流,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出教室,整条校道瞬间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容翊尘身形挺拔出众,一身简约利落的穿搭在喧闹人群里格外惹眼,一路往前走时,四面八方细碎的目光不约而同聚拢在他身上,好奇、惊艳、仰慕的视线缠缠绕绕落在肩头。
周遭压低音量的议论声顺着微风断断续续飘进耳里:
“那就是医学院鼎鼎有名的交换生容翊尘?”
“亲眼见到才懂什么叫出圈,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偏偏专业课、科研项目样样拔尖,老天爷是偏心眼,一扇窗都没给他关上。”
“可惜只是短期交换生,往后没法经常在校园碰到了。”
“救命,颜值完全踩在我的审美点上,一眼沦陷!”
“之前看过他的相关新闻报道,三观和能力都没得挑,妥妥的同龄人标杆榜样。”
沿路被来往学生接连夸赞,容翊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本散漫随性的步履不自觉收束,脊背慢慢挺直,从方才慵懒闲散的模样变得端正利落,一路在各色目光里缓步抵达实验楼。
可刚推开实验室大门,室内氛围瞬间与门外的追捧截然相反。
几名身着白实验服的在校生抬眼望来,眼底尽数藏着不加掩饰的轻视与鄙夷。
容翊尘懒于深究这群人莫名的敌意,神色平淡地避开视线,径直走到陈教授托付给他核查的实验操作台旁。
修长指尖轻轻捻起一摞厚厚的实验数据资料,垂眸凝神翻阅,眉宇间满是认真。
一旁架着厚底黑框眼镜的男生侧头凑近身边平头同伴,刻意压低却刚好能传入容翊尘耳中的嗓音带着讥讽:“交换生就可以天天缺席实验室?这也配被叫医学新星?”
平头男生跟着嗤笑一声,下巴微扬,语气满是酸意:“还能靠什么?无非是擅长讨好授课教授,不然陈教授怎么处处捧着s*w*整*理他,天天夸他。”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针锋相对,摆明了故意说给容翊尘听。
容翊尘面不改色,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在纸面飞快游走,寥寥数笔就精准圈出资料里好几处关键数据漏洞与逻辑错误。
他头都未抬,清冷的声线缓缓响起:“你们说错了,我不单和陈教授交好,国内顶尖国家医学院的一众博导教授,也和我关系很好。”
话音落下,他搁下笔,缓缓转头看向面露错愕的眼镜男和平头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国家医学院前后三四次邀请我去,全都被我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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