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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翊尘眉峰猛地一蹙。
吐血了?
他掌心覆上容临川的肋骨,指腹用力摩挲,果然触到几处错位的凸起,断骨刺破内脏的可能性极大,再拖下去,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恰在此时,细密的雨丝从叶隙间漏下来,淅淅沥沥打在两人肩头,把本就寒凉的空气浸得更冷。
容翊尘盯着那片被雨打湿的衣料,喉间滚出一声低骂,“什么狗屎运气。”
他探手抚上容临川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窜上来,烧得他指尖一缩。
还他妈发烧了。
看着容临川气若游丝的模样,容翊尘难得生出一丝无语。
这个身娇体弱的人怎么能是他兄弟?
下一秒,容临川猛地呛咳起来,一口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出,呼吸再度变弱。
容翊尘叹了口气,再耽误下去,这人真要凉透了。
他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皮质黑盒,指尖利落地掀开盒盖,取出一支针剂。
冰凉的金属针管在雨幕里泛着冷光,他捏起容临川的胳膊,精准刺入肌肉,将肾上腺素缓缓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外套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弯腰将容临川背起来,踩着湿滑的草叶往斜坡上挪。
微凉的秋雨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粒,竟让容临川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虚弱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趴在容翊尘的肩背,感受着身下每一步颠簸的起伏,听着耳边那人清冽却聒噪的嗓音。
“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
“也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埋伏,最好是没有。”
“这次你真得好好谢我,谢礼就别送了,以后少来烦我就行。”
“这破雨怎么还不停,烦得要死。”
“这么陡的坡,我们俩居然没摔死,也算命大。”
“哎呀这小雨。”容翊尘开始展示学识,“夜来秋雨后,秋气飒然新。”
“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容临川意识模糊,只隐约觉得,背着他的人应该是他那个温吞少语的同父异母弟弟。
可印象里,他那个弟弟,好像从来没这么多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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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容临川从混沌里拽出来。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睫,白色的天花板、输液架、监护仪跳动的绿光,一点点在视野里清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四肢都裹在柔软的被褥里,只有右臂还缠着厚重的石膏,沉甸甸地坠着。
“醒了?”
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容临川偏过头,看见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的容景堂。
容临川张了张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爷爷。”
容景堂起身走近床边,关心道,“你现在很虚弱,别乱动。”
容临川点点头,后知后觉想起那场车祸、滚落的斜坡,还有背上他时,那片温热的肩膀。
“是谁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容景堂给容临川倒了杯温水,语气缓慢地开口,“救援到的时候,翊尘刚把你背到路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你肋骨断了三根,扎破了肺叶,再晚半小时,要不是翊尘,你就真得去见阎王了。”
容临川沉默着,指尖轻轻蜷起,触到被褥下还带着余温的床单。他记得昏迷前,耳边是那人喋喋不休的吐槽,还有秋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呢?”
“翊尘没什么事,把你交给医护人员,然后指了指车的位置后就说要回家休息。”容景堂坐回到窗边。
“撞你的人也抓到了,现在在审问。”
容临川疑惑,“谁抓的?”
容景堂手指摩挲着拐杖上的花纹,“翊尘。”
“他给你做了急救,给你注射了肾上腺素,才保住你命的。”容景堂缓缓说着。
“我给你请了护工,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之后好好谢谢翊尘吧。”容景堂疲惫地站起身,“我先回家了。”
容临川点点头,“好的爷爷。”
病房门被缓缓带上。
容临川想着失去意识之前容翊尘喋喋不休地吐槽。
他之前根本不关注容翊尘,只是觉得他只是一个性格懦弱,翻不起浪花的有点血缘关系的弟弟。
他现在想想,可能和他想的有些差错。
第15章 受伤
云境的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容翊尘窝在霍砚怀里,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声音软乎乎地装可怜,“你都不知道当时多吓人,那车‘唰’一下就冲下去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
霍砚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沉得像浸了温水,“真的没哪里疼?再仔细想想。”
容翊尘摇摇头,仰起脸在他下颌印了个轻吻,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真没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容临川那么倒霉。”
霍砚捏着他的耳垂低头吻下去,唇齿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把那点没说出口的后怕都揉进这个温柔的吻里。
昨晚容翊尘让容家司机送回家时,刚上楼就看见霍砚站在门口,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满脸焦躁。看到他浑身湿透、裤脚沾着泥点的样子,霍砚几乎是冲过来抱住他,手臂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进了屋,容翊尘才发现手机里躺着十几通未接来电和满屏的消息,从“在哪”到“出事了吗”,最后一条是“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他趴在沙发上,望着厨房里霍砚忙碌的背影,锅里飘出糖醋排骨的甜香,心里漫开一股暖融融的痒意,像小时候趴在妈妈膝头闻着饭菜香的感觉。
霍砚端着菜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少年趴在沙发上,黑发垂落遮住半只眼睛,圆溜溜的猫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睡衣扣子开了两颗,松松垮垮滑到右肩,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膀。
他伸手呼噜了一下容翊尘的脑袋,视线扫过那片肌肤时,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说没受伤吗?”
容翊尘疑惑地歪歪头,摸了摸自己身上,“我没有受伤啊。”
霍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他肩膀后,一丝钝痛传来。容翊尘歪头努力去看,只见一块巴掌大的淤青赫然趴在肩背,被车门撞的。
可他真的没感觉到疼,或者说,这种程度的伤,对从小在刀光里摸爬滚打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转头看向霍砚,清晰地撞进对方黑沉沉的眼底,那里满是心疼和怜惜,像潮水一样漫过来,烫得他心头一颤。
原来还会有人,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这样心疼他。
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容翊尘站在沙发上弯腰抱住霍砚的脖子,声音软软,“我真的不疼的。”
霍砚揽着他的腰把人从沙发上抱下来,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先吃饭,一会给你抹药。”
容翊尘莫名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摇头晃脑地趿着拖鞋,脆生生应道,“好呀!”
霍砚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带着无奈,“受伤了还这么开心?”
容翊尘仰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开心!”
说完便拉着霍砚的手,蹦蹦跳跳地往餐桌走去,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晃眼。
碗筷刚撤下,霍砚拿着助理送来的药膏,拉着容翊尘坐在沙发上。
“把衣服脱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容翊尘乖乖把睡衣脱下来,露出肩膀那块青紫色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霍砚指尖蘸了点药膏,指腹轻轻覆上去,力道轻得像羽毛。
“疼就说。”他低头看着少年的后背,喉结滚了滚。
“不疼的。”容翊尘摇头,眉眼弯弯任他涂药。
霍砚动作轻,指尖打着圈慢慢揉开结块的淤血。
容翊尘趴在沙发靠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霍砚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最后落在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嗯嗯。”容翊尘歪头蹭了蹭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猫,“霍砚,你很担心我吗?”
霍砚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把他翻过来,指尖擦过他的眼角,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担心死了。”
药膏的清凉感慢慢漫开,容翊尘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他要开心死了。
下午霍砚去了公司。
沈清辞打来电话,“你不回信息干啥呢?”
容翊尘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刚刚擦药呢。”
“你伤的很严重?”
“肩膀上青了一块。”
“我以为多么严重呢,世一杀手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沈清辞嘲讽。
“哎呀,你没有人疼不知道。”容翊尘乐呵呵地开口。
沈清辞:“………算了说正事。”
“昨天周明远的事情上新闻了,引起不小的骚动,正好给盛永一个下马威。”
“然后你昨天让我查的那俩人,是雇佣的打手,具体是谁想杀懒得查了。”
“对了,盛永和康建今天去吃饭了,窃听到了录音发你一份。”
“行。”
挂了电话,容翊尘收到一份录音。
盛永粗粝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昨天订婚宴上你也在场吧。”
另一个声音有点尖利,应该是康建。
“A组织做事真的够狠啊。”
他的有点虚,“不会找上我们吧?”
盛永低笑了几声。
“不会,不会这么轻易就查到我们的。”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他发话吧。”
后面就是些没有什么营养的商业互吹。
容翊尘把手机扣在桌上撑着脸。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盛永这一行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头目。
看来还不能逼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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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总裁办。
霍砚安静的处理工作,耳边是谢临州喋喋不休的抱怨。
“老霍你都不知道,最近真的要忙死了,一桩一桩的事啊!”
“之前那个死的外国人还没有什么头绪,接着周明远又死了,然后容临川又出事了,老天爷,特查处要忙死了!”
“A组织也真是疯,那么猖狂。”他烦躁地双手揉了揉头发。
霍砚放下文件问,“周明远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谢临州无奈耸了耸肩,“没招,谁让他招惹A组织的,我们也没招,能做到就是给他收收尸。”
霍砚看着邮件上的秘密文件轻笑一声,“最近估计是不会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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