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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聿就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从他面不改色的脸上扫过：“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了我一些你的病情状况。”温时颂丝毫不提刚才得知的信息，看了眼他手上提着的药，“这是这次开的药？”
观聿“嗯”了一声：“医生说我大脑恢复得不错，可以尝试药物辅佐治疗，可能对认知恢复有好处。”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观总，检查完了你先回去吧，晚上让梅姨不用做我那一份，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闻言，观聿立即站住了脚步，转头望着他：“你要去哪？”
“我准备回我家——”温时颂注意到他瞬时转变的眼神，马上改口，“——我在外面买的房子看看，这么久没有去有点不放心。”
观聿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温时颂试探：“那我就先过去了。”
观聿立即接话：“我和你一起去。”
对上温时颂的目光，他换了个说辞：“我送你过去。”
这回温时颂没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不了。
他买的公寓离医院不远，正好方便顺路回去。
公寓所在的小区有些旧了，离公司远，但周边设施一样没落，房价也在当时出来工作的温时颂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于是就成了他的不二之选。
他在这里住了六年，跟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相熟。
他性格好，大学刚出来工作那会儿懵懵懂懂，常常得到大家的投喂和照顾。
初出茅庐那年他并不在现在的这个公司上班，而是在原先那儿工作了一年之后才因为一些事情彻底放弃，跳槽来了云瞩。从此就在观总手下工作。
一待待了五年。
观聿总是认为他们恋爱了五年，但实际上五年前他才刚刚来云瞩面试。
温时颂时隔半个月再次回到这里，遇到询问的阿姨便解释自己因为工作新租了一套房，近期不回来住。
他在观家住的这半个月他有定时请家政来打扫，所以房子倒也不脏。
只是仿佛听见了他开门的动静，隔壁家大门也随即打开了，一个年轻高大的男生探了出来。
这位邻居是新搬过来的，温时颂和他见过几面。
对方似乎是附近某所大学的在读大学生，独自在这里租了一套房，每天走读。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大学生性格好像比较腼腆，这次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温时颂还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回来了？”男生有点高兴，随即又反应过来红了脸，“我是说……最近都没见你回家，我以为你搬走了。”
好久没见到过这么清澈的大学生了，他笑了笑：“这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完成工作以后会回来的。”
男生讷讷点头，没敢抬头跟他对视。
打完招呼，温时颂没有继续聊天，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清理出来过期的或者不用的扔掉。
但没多久他就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疑惑的走出家门，就见楼下的陈姨站在楼梯边朝他招手，一见他冒头就一脸兴味，笑：“小温，你这次出去工作这么久，一回来就交了个男朋友？怎么也不见你说，回来了也不带他上来，人家在下面被太阳晒得多热。”
温时颂眼睛微微睁大：“我男朋友？”
“对啊，他还怪好心的嘞，给我们都发了红包，可会说话了。”陈姨呵呵笑着，“哪天结婚可记得告诉姨一声。”
温时颂顿时想起停车在路边送他来这儿的观聿，但是对方不是送完了他就回家了吗？
他连忙问：“他现在在哪？”
“就在下面呢。”陈姨说。
他立即跑到楼道间的窗户边，探头往楼下看。
还真的和陈姨说的一样，底下真有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小区坪子上，身边围着不少他熟悉的大爷大妈。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观聿，对方身上还穿着今早去医院的黑色大衣。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人群中心的男人忽然抬头朝他这边看来，瞧见他的面容，男人一愣，紧接着拔腿就走。
温时颂：“！”
他反应过来迅速朝楼下冲去，追在男人身后。
观聿的腿很长，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只是大跨步就有了快速的移动速度，温时颂跑了几步一把揪住他的大衣：“观聿？”
男人蓦地停住，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
温时颂喘了两口气，看着他面露不解：“你怎么在这，不是回去了吗？而且还……”
他瞟过观聿手上拿着的东西，咽了下唾沫，声音不确定，“发红包？”
他明明看见观聿送到他后就开车走了。
观聿默了默，看了眼他的脸色：“我是去买红包了。”
温时颂张了张嘴：“……你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
观聿默然，把红包收了起来。
看着他不自然的模样，温时颂叹了口气：“好吧。”
反正这对他是没什么影响，只是看观聿认知恢复后会不会难堪了。
他的沉默让观聿心沉了沉，说了声抱歉转身欲走。却被温时颂一脸迷惑的拉住，“你去哪儿？”
观聿如实回答：“回别墅。”他又瞧了眼温时颂的神情，“不打扰你了。”
温时颂没有松手：“现在不早了。”
“嗯。”观聿点头，“我会尽快离开。”
然而他却听见温时颂无奈道：“我是说，今晚你和我一起留下来吧。”
“男朋友？”
第8章 约会
温时颂买的是两室一厅，但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另一个房间被他改成了书房。
他带着观聿进小区，上楼，走到房门口了观聿都还有些出神。
观聿默默记下502门牌号，跟着温时颂换鞋，一回头却瞟见隔壁五零三敞开的大门。
温时颂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门边的男生：“今天不用上学吗？”
“嗯。”男生略有些不安的瞄了瞄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心不在焉，“下午没课。”
温时颂身边的男人个子很高，比他高出半个头，身材似乎也不错，即使他在学校学的体育也只跟对方不相上下。
况且，对方身上那种冷峻沉静的气质是他无法复刻的。
他想到之前听见的对话，还是没忍住问：“哥，他是谁啊？”
意识到他问的是谁后，温时颂一愣，随即笑了笑：“他是我男朋友。”
男生“啊”了一声，眼神呆呆的。
观聿同样怔了怔，目光深深的看了温时颂一眼，然后走上前把先前藏起来的红包复又拿出，宣告主权似的给邻居递了一份，浑身上下充盈着愉悦。
直到目送他们进屋，大门关上，男生终于缓缓回神。
原来、原来温时颂有男朋友了。
最初他租来这里的时候听说了隔壁是一位上班族，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吸引了。
每天青年都一丝不苟的穿戴整齐，西装革履，从头到脚无处不精心打理过，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从容与优雅，身上沉稳清冷的气质是他在学校从没有见过的。
对方的出入时间都很固定，偶尔他会特意起早一副上学的模样，跟青年相遇在门口。
每每这时青年都会对他礼貌的微笑，有时运气好他还能跟青年说几句话。
但他从没想过付诸实践，他觉得对方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男生低头看了看塞到手上的红包，想到温时颂身边那人。
至少他们很般配。
-
温时颂在外面买的房子很温馨。
这是观聿进门后的第一反应。
房子面积不算大，但装修得暖色调，空间被合理的利用，带着别具一格的温暖。
温时颂放任他四处打量，只是提醒了一下：“这里只有一张床，晚上我们可能要一起睡。”
观聿自然不介意，绕着客厅转了好几圈。
温时颂重新收了一下东西，余光见他站在自己书房里面停留了半天，不禁走过去：“怎么了？”
观聿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问：“这些都是你看过的吗？”
他点头：“嗯。”
观聿目光从塞满了的书籍上扫过，指节蜷了蜷。
书架上有很多书，书页因为阅读与空气有些泛黄微卷，但能看出来被主人打理得很仔细，没有积灰，也很整齐。
他仿佛能看到温时颂独自蜷缩在这个小小的封闭又温馨的空间里，按照自己的方式慢慢生活着。
一看就待了很多年。
房间到处都充斥着温时颂生活的气息。唯独没有他的痕迹。
温时颂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套新的洗过的床品，换好之后往客厅瞄了眼，发现对方仍然在原地放空。
他不由得摇摇头，默默叹息。
也不知道观聿脑袋什么时候能好。
……
晚上，温时颂洗好澡躺到床上，久违的熟悉的房间让他格外有安全感。
观聿穿着一套他翻出来的新的睡衣，明明是标准码数，穿在对方身上却隐隐紧绷。
睡前他吃了一次药，温时颂就在边上看着，等到熄灯后才轻轻试探：“最近有想起来一些片段吗？”
虽说认知没有恢复，但失去的碎片记忆还是很有可能逐渐回来的。
问完，身边的人果真陷入了沉默。
他以为观聿是因为完全没有记起而觉得落寞，安慰：“没关系，不着急，总会想起来的。”
然而温时颂却听他忽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面试的时候？”温时颂脱口而出，眼睛在黑暗中看不见身边的人的表情，“我记得我来云瞩面试，面试官是你。”
观聿再次沉默。
温时颂睁着眼睛等了会儿，就听见他轻声道：“太晚了，睡吧。”
观聿侧过身，手臂从他腰间穿过，缓缓收紧了胳膊。
呼吸间全是温时颂的味道，他微微低着头，在温时颂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把头埋在对方的发间。
发梢带着洗发水的香气，柔软而蓬松。
他垂着眼眸，寂静中脑海里的记忆愈发清晰。
不是那一次。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温时颂的第一印象不是在公司面试那次。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天台，那时候他二十五，温时颂二十四。
还带着青涩的青年靠在栏杆上，侧头问他：“如果你敬佩的人跟你有了分歧，你认为他是错的，你会怎么选择？”
他没有犹豫多久，就回答：“如果我认为我是对的，我会坚持我的想法。”
青年似乎松了一口气，从天台边直起身，冲他一笑：“谢谢。”
他的视线不自觉跟随对方远去，看着青年朝他招招手：“陌生人，祝你今天有个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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