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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裴承妟问,宋界刚才又吵又喊的这下才熄了火,哑着嗓子说:“这个服务员不讲道理。”
裴承妟看过去,他皮相好冷着脸很唬人,明显也比身边的同龄人看着要成熟,服务员到底还是不想担责,又复述了一遍理论:“是你们这边拿错了,我一起送过来的,看也不看清楚就开封,差的价钱也得补上吧,白给你们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喝酒……”
“你!”宋界还要和他吵起来。
“差多少钱?”裴承妟问。
“二百八。”服务员说。
“什么破酒值二百八?!”宋界气得要死:“你故意的吧?”
“用不用我把菜单拿过来?看你们一堆都没成年吧,念过书没,出来吃喝不付钱跟偷窃有什么区别?”服务员越说越硬气。
“没说不付钱。”裴承妟拦住火冒三丈的宋界,说:“这样。”
“你再拿三瓶过来,我们人多,结账的时候一块付。”
服务员一愣,上下打量裴承妟片刻,脱去校服一身质地版型优质的名牌,也像家里有钱的少年,结合来这种地方,更偏测不学无术出来喝酒混吃的公子哥。
“行。”服务员满意走了。
“你点什么酒啊,不是都说只来唱歌的,你搞这么几瓶哪有几个人喝。”宋界扯了他一把。
裴承妟眼皮都没抬,说:“没人喝就退了。”说完转身回去了。
今天终于考完试宋界这才商量着出来玩,有同学还有一块打篮球的球友,去电影院,饭局他们人多都太单调,干脆来KTV团建烧烤点了好几盘,轮流拿着麦克风嗨唱。
没一阵服务员就带着托盘进来了,还带了开瓶的酒起子,刚准备动手打开裴承妟忽地开口:“等等。”
服务员动作停了,抬眼看去,包间里明明灭灭乱七八糟的灯光打下来硬是看出点这人脸上的不怀好意。
“刚刚忘问了,没人喝酒,都退了吧,还有这个。”裴承妟伸手一指,是前面上错的那瓶,是开了封口,但瓶口的酒塞一动没动。
服务员傻眼了,宋界在外面喊半天搞得他们真得喝错了有意白拿。
裴承妟回来后当然没问,都说了他们未成年,家里该管的依然管着,真喝了酒回去谁都是一顿说教挨着,私底下不清楚喝没喝过,明面上真做不出聚众饮酒,不少人家里还有门禁。
服务员臭着脸把几瓶酒重新带走了,门一关都以为是上菜的插曲音乐再打开,唱歌的继续玩游戏的再来。
宋界大笑着凑过来生怕被音响盖过去,裴承妟被吵着偏头躲开,躲得过宋界躲不过音浪,宋界大声说:“我要被那个服务员笑死了,白跑两躺都没赚到业绩。”
“刚刚怎么不退。”
“那不是被他气昏头了,说的好像他念书念得有多好,打工还能这么高傲。”宋界说着想到改口:“我是只针对说他啊,任何用劳动换取报酬的都值得尊敬,傻逼不配。”
后半句裴承妟没听太清,稀里糊涂随着点头,把他叫过来不唱歌不玩游戏,烧烤也没吃多少,就坐在这宋界硬拉着人来都不好意思把裴承妟单独抛下,只能找着话题聊天,梗着脖子怕裴承妟听不到。
“怎么没把你哥叫出来一块玩?”宋界说:“好久不见他了,他不在我都放心不下你。”
“谁?”裴承妟偏头。
“我放心不下你啊!”宋界喊出来再说几句他都要没气了,顺便发泄着怨怼,但凡裴之昱在,他们俩坐在一起宋界早就跑一边去玩了。
“你问谁?”
“你哥啊。”宋界说:“还能是谁?好久没见了,怎么比你还难约?你们兄弟俩行程这么难挤?”
裴承妟不回答倒了一杯雪碧给他,“喝吧。”
“谁的杯子?”
“不知道。”
“你啥意思?”宋界直起身来:“我不想和你间接接吻。”
“有病?”裴承妟把杯子往他跟前一搁:“新的。”
“谢谢啊。”宋界拿起来喝了一口:“刚好说的有点渴,对了你哥为什么不来?”
裴承妟往后一靠,借着喧嚣的音响躲避这个问题,宋界乘胜追击非要跟他没话找话一样:“我说你哥呢?”
“不来。”裴承妟说。
这回换宋界没听清,只看见裴承妟嘴唇张合两下,没看懂:“你说什么?”
“……”裴承妟又说一遍:“他不来。”
“那我们过几天去玩密室,你让他来呗,放假又没事做,来呗,我们可以挑个不恐怖的。”宋界体贴道:“烧脑类的,他成绩那么好。”宋界说着笑起来,已经找好能抱的大腿。
“他不来。”裴承妟还是那句话。
“啧。”宋界喝干净雪碧恢复了点干涸的嗓子,大声道:“你都不问就说他不来啊?!万一人愿意呢?你做主都做主到你哥头上去了。”
裴承妟后仰着看过去,他的眼尾狭长从宋界的角度看过去会有种他的眼睛会说话,情绪外泄地很显见。
宋界一时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没等再说什么补救,裴承妟说:“我怎么问他。”
“?”宋界一下没听明白,还能怎么问,用嘴问啊,回家了就问啊,嘴上也是这样说:“回去就问,你别忘了。”
“我是说。”裴承妟挪开目光看向斜前方的彩灯,盯久了再错开眼前还是一片头晕目眩的幻影,“我不知道怎么问他。”
“问不到他。”
这句挺好懂的,宋界联想到更危急的情况:“裴之昱出……意外了?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呢……”
裴承妟看过去时宋界和他对视就明白不对,果然裴承妟说:“你想他点好行不行?”
细说就关于家事了,裴承妟想了想委婉地解释:“他不在我家了。”实在不想说的太清楚在外人跟前,有点不太好面对,到底是不太好面对宋界,还是不太好正视这段关系。
包含了其中好几种理由,只说两句联系起来就好懂地更直白了,分崩离析的兄弟情,遮遮掩掩的态度,宋界脑补着从裴承妟的神情又判断不出来,不像决裂的友情不像断开的爱情,不是电视剧里演的苦大仇深的势不两立,就辨别不出太具体。
都说了未成年,人生阅历简短而单调,再早熟都是心里想的,不是看过的做过的理解过的有所感悟的,单纯地想在见面的时候道个歉或者说说话,就原谅你了。
另一边玩起扑克,掺了两副牌聚了不少人围成圈,洗牌的人两只手握不住了快要,哗啦哗啦的声响,好几张牌从没拢住的地方飞溅出来被其他人接住,漏网之鱼滑落在地到了裴承妟的脚边,他捡起来递了回去。
“裴承妟你玩吗?”接过扑克的男生说。
“不了,太挤了。”裴承妟提高音量说,那男生听清了身子动了动又回头看他,意思还能再挤下一个人。
裴承妟看向因为他这一挤导致两边都频频投来的视线好笑地摆了摆手,那男生作罢他们开始发牌了。
“密室的时候你还来吗?”宋界说着,话题跟又绕了回去似的。
裴承妟扭过头看他,宋界就说:“你来吧,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还行。”裴承妟说。
“怎么你有假期计划啊?你要游山玩水还是弯道超车。”宋界反问。
“要睡觉。”裴承妟把手枕到脑袋后面,做出立刻悠然入睡的架势,宋界看着他那样哼笑:“学校里都不够你睡的。”
裴承妟:“嗯。”
晚上八点多暑假团建就要结束了,AA制转账给作为班长的同学,最后一次集体收钱结账。
出了KTV的大门这会才正算营业的高峰期,他们一群人反方向朝外走,一边商量着各回各家,裴承妟站在台阶上,没几分钟宋界骑着他新换的坐骑停在跟前——崭新的电动车。
“怎么样?”宋界拍了一下扶手,车头比自行车重,纹丝不动的只拍了个闷响。
“换了?”裴承妟挑起眉,有些刻意的中二动作,很欠的样子,宋界嘚瑟道:“要不要来试试我的座驾。”
裴承妟看了两秒,这个电动车体型并不大,后座载人的底盘更低,前后空间也窄,屈腿屈到极致才能堪堪够上脚蹬。
“改天吧。”裴承妟没说扫兴的话。
“你咋回去?”宋界问。
“杨叔在路上了。”裴承妟点开手机。
“行,少爷,我先走了。”宋界调侃他一句拧动了把手。
“拜拜。”
退出杨叔的聊天界面两分钟前的最近消息和置顶联系人顶在一块,不同的是最上方显示的话在前天。
隔了许久标注出日期发送的时间,最底下是裴承妟前天晚上发的。
“你的东西忘记拿了。”
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做数的校名牌,可有可无的笔,还是写满的日记本,都没用了。
联系人里空荡荡的,一直以来拿不准说点什么,都不合适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真的舍不得,走的时候也没见下楼送最后一面,待在阳台看着,车开远了高处也看不到踪影,彻底地消失不见。
考完试每天空余下来,憋出了一句“东西忘拿了。”想过裴之昱怎么说,想的最多的还是回来一趟,别管取什么东西再见一面又怎么说。
没有回复,默契地断了联系,全部断了。
杨叔到了,车子停在路边,裴承妟打开车门,看着脸色心情不佳,天色太黑杨叔没注意到,问他玩得开心吗。
“还可以。”
杨叔放下心,临近毕业的那几天裴承妟待在家里连学校都不去,裴敬知骂了人可拽不到学校去,江思年一听随他干啥。
“杨叔。”裴承妟第一次主动搭话,前一阵在包间吵得厉害,到了车里安静下来说起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朋友再也不理你,是不是铁心要绝交了。”
“你的同学?”杨叔开着车问。
裴承妟:“嗯。”
“可能吧。”杨叔没多想:“你们不都毕业了,以后有联系方式还不一定能说上两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裴敬知从来不说这些,杨叔反倒对裴承妟说起。
“等上了高中搞不好都不记得你了。”
第35章 像在四处飘零
“下一站,黄湖路绿意家园,下车的乘客请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从后门下车。”
裴之昱站起身把书包背回肩上,从随之人流攒动让开的缝隙里挤过,夏日里天黑得很晚,街道边都是喧嚣以及行驶而过的机动车辆鸣笛。
裴之昱从窄路穿过到就近的商店,买了卷宽胶带握进手里,宋清云嘱咐他买的说放学后买一卷带回来。
裴之昱没多问干什么用,拧动钥匙打开家门,从玄关换好鞋一抬头一眼就注意到客厅堆叠的纸箱,整整齐齐码成一摞放在那,他开灯,把宋清云要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就先回了卧室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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