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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好了，你们去那边等着吧，我们要开始治疗了。”
眼看着鸡腿要被推入治疗室，斐玉咬咬牙，顾不得身旁的宋霁，突然出声：“等一下——我想起来！”
“鸡腿早上吃了垃圾桶里的面包，可能那块面包变质，才会导致他呕吐。”
宋霁一瞬间愣住，猛地朝斐玉投去视线，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他清清楚楚记得，斐玉早上明明待在咖啡店。
怎么可能知道鸡腿误食了什么东西？
医生没注意到微妙的氛围，推了推眼镜，又问：“你确定吗，大概什么时候？”
关乎鸡腿的安危，斐玉来不及去思考被宋霁发现的后果，硬着头皮回答：“十点钟左右，我确定。”
医生松了口气，朝两人点点头：“好，知道具体是什么就好办了。两位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救助。”
她吩咐护士准备工具，转身便进入治疗室。
走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有些令人发慌。
斐玉低着头，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紧张的心跳声，在胸腔内扑通扑通回响。
好半天，他才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掀开长睫，缓缓朝旁边看了眼。
宋霁神情复杂注视着他，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漆黑沉冷，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斐玉顿时失去开口的勇气，飞快收回视线，无言地盯着地板。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
宋霁动了动嘴唇，斟酌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不会问。”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宋霁试图说服自己。
斐玉之所以能知道鸡腿误食了面包，只是因为在他没留意的时候，对方恰巧去咖啡店外面，恰巧遇见了鸡腿，恰巧看见它吃了什么东西。
但大脑却能清晰地给出每一条证据来反驳。
斐玉今天在咖啡店所有动向，都能在脑中完完整整重放一遍。
他什么时候笑着端给他咖啡店，什么时候闲下来，小跑到他桌前和他聊天，什么时候服务了哪桌顾客……
甚至连一些细节——斐玉对客人微笑的时候，没有对他笑得真心实意，给对面几个人的打卡小蛋糕没有给他的精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霁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对斐玉的一举一动都如此了解。
每个人都有秘密。
而斐玉的回避如此明显。
宋霁明白，如果自己这时候还要问，就显得太不识趣，太没有朋友之间的边界感了。
他只是在心底升腾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还是没有资格被对方更深的接纳。
翻篇，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才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沉默半晌，宋霁努力扬了扬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还要等等，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缴费。”
他迈步准备离开，却又被迫停下脚步，因为有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衣袖。
宋霁怔愣地转头看去，便看见斐玉头顶柔软的发旋。
因为赶路赶得着急，他柔顺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起来。
好半天，斐玉终于抬起头，慢吞吞开口：“宋霁，你相信吗？”
“这个世界上有部分人类……可以听懂小动物的话。”
“我就是其中之一。”
宋霁直愣愣站在原地，清软的声音继续在走廊回响。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来的路上，鸡腿亲口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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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关于对鸡腿的治疗参考资料，有小说加工成分。现实中，具体情况一定一定要咨询医生哦。
第15章 不可以告诉别人
中午一点
漫长的实验终于结束，周潜伸了个懒腰，换下白大褂，从置物柜中取出手机。
黑色屏幕刚亮起，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周潜点击接通，闻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老周，你下午有课吗？”
“没啊，怎么了？”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懒洋洋应道。
电话另一边的闻佳松了口气：“没课就好。你听我说，今早鸡腿不小心误食了变质的食物，被送到医院——”
“什么？”周潜脸色骤变，忙追问道，“现在呢，鸡腿怎么样？”
闻佳急忙出声安慰：“你别着急，宋霁和他朋友已经把鸡腿送去医院。这会儿，它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不过还需要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宋霁下午有课，大家又还在外面宣传，走不开。”
“医院不能没人守着，我想着老周你应该没课，要不然你先过去看看。”
周潜神情沉重，忙不迭应声：“好，我这就过去。”
他挂掉电话，下楼随便扫了辆电车，朝宠物医院狂奔而去。
*
宠物医院
经过治疗，鸡腿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住进了医院的动物病号专属隔间。
刚刚喂过药，玻璃隔门里的橘猫蔫头耷脑，耳朵软趴趴垂着，无精打采趴在小枕头上。
医生说鸡腿没什么大问题，经过催吐，有毒的东西基本都排出来。
现在给它喂了抗生素，需要继续在医院观察几天，如果后续没感染，就可以顺利出院。
斐玉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话说到一半，宋霁就被护士叫去缴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守在鸡腿身边。
看着宋霁离开的方向，斐玉眸光黯淡下来。
他的手心一点点攥紧，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垂落。
猫猫学院三令五申，小猫人的存在是关乎整个族群存亡的大秘密。
未经小猫人委员会同意，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人类。
斐玉没办法告诉宋霁真相，但宋霁昨天那么失望难过……
他同样无法置之不理。
“能听懂小猫语言”，已经是他被允许，能告知人类的最大部分。
话虽如此，隐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斐玉垮着小脸，忧心忡忡叹口气。
实在不行，等自己变成小猫，再好好弥补宋霁吧。
大不了，在他不停亲爪子、亲耳朵、亲肚皮的时候，自己不反抗就是了。
斐玉正胡思乱想着，一个青年忽然穿过走廊，匆匆往这边跑来。
周潜一路小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住院部小隔间前才堪堪刹住脚。
他撑着膝盖喘了下，费力直起身子，急声呼唤：“鸡腿、鸡腿你在哪里？”
原本蔫蔫的橘猫听见动静，耳尖一动，抬头委屈巴巴呜咽一声。
周潜看着它，心都揪成一团，语气紧张：“小宝，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斐玉适时出声解释：“鸡腿吃过药，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再观察它几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送它回学校。”
“谢谢。”周潜拍拍胸口，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下意识道了声谢。
见橘猫真的没什么事，他这才有余力将目光投向面前人。
面前的男生生了一副好容貌，唇红齿白，五官精致，面容堪称漂亮。
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忧虑耷拉下来，眸光清澈干净，里面盛满了对小猫的牵挂。
周潜只消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就是斐玉——宋霁在咖啡店的那位“朋友”。
听闻佳的话，是他和宋霁一起把鸡腿送到医院。
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小猫，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周潜为之前对他的恶意揣度感到抱歉。
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友好笑容，主动朝斐玉伸出手。
“你好啊，谢谢你送胖球来医院，我叫周潜，猫协会员，是宋霁发小。”
“没关系，应该的，”斐玉握了下他的手，也扬起浅浅笑容：“你好，我叫斐玉，也是宋霁的朋友。”
“宋霁经常提起你，”周潜看着斐玉，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你也喜欢咱们学校的猫吗……”
宋霁在大厅交完费用，以最快速度，将诊断结果上传到猫协群备份。
他匆匆赶回住院部，抬眼的瞬间却倏忽停下脚步。
周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斐玉面前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聊的很愉快，斐玉笑得眼睛弯起来，纤长的睫毛翘起，唇角也陷出一个浅浅梨涡。
宋霁眸光微沉，心底浮现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聊天就聊天，周潜离斐玉那么近干什么？
说话的周潜突然停了，他莫名觉得背后有阵阴风，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扭头一看，率先注意到那边的宋霁，扬声道：“诶，老宋，你来了。”
“嗯。”身形挺拔高大的青年大步走过来，一堵墙似的杵在中间位置，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不知为何，宋霁的面色有些沉冷，斐玉还在因为刚才的事心虚，上扬的嘴角立刻压了下去。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空气隐约透出几分微妙的味道。
神经一向大条的周潜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眨眨眼，朝宋霁暗示道：“老宋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快上课了，这边有我，你们快回去吧。”
斐玉想起还有工作，急忙道：“我也得回去上班，麻烦你陪鸡腿了。”
周潜爽朗一笑，摆摆手：“没关系，这本来就是猫协的分内事，我们应该谢谢你才是。”
宋霁只觉得他的笑容莫名刺眼，很轻地皱了下眉头，“走了。”
转向斐玉时，声音又不自觉放得很轻：“我们走吧。”
周潜看着两人走远，眼瞧着宋霁极其自然走到斐玉身边，迁就着对方的脚步慢慢走。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再近点，肩膀都要碰到一起去了。
而斐玉没察觉半点不对劲，只顾低头朝前走，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亲密距离。
周潜看了半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还是他那个高冷洁癖、和谁都保持一米安全距离的好兄弟吗？
要是宋霁对斐玉没意思，他周潜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话说，老宋好不容易情窦初开，自己是不是得给他们制造点机会，怎么做才合适……
周潜眯着眼正思索，手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举起手一看，上面果然已经起了一片红疹。
宠物医院小动物多，周潜没多想，他摸了摸发热的后脖颈，自言自语道：“又过敏了，果然应该吃了药再过来。算了，等回去再说。”
*
阳光透过叶隙，落下一地斑斓，微风徐徐吹过，两旁的树木在很轻微地摇晃。
斐玉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慢吞吞地朝前挪步。
午休时分，路上的人很少，这片林荫道现在只剩下他和宋霁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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