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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有司机和助理，去宠物医院的路上明显不合适继续说。
他们匆忙赶到宠物医院，又忙着照顾三花猫，也没机会提起哪个话题。
等他从楼上下来，宋霁也还是那副平静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好奇。
男人换上家居服, 在餐桌摆好碗筷，温和的声音若无其事，叫他过去吃饭。
即便是用餐，他也和往常一样从从容容, 不紧不慢。
斐玉都快怀疑，那句话是不是他听错了？
宋霁真的发现他是珍珠了吗？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斐玉闷闷戳了下碗里的米饭，忍不住又一次掀开眼皮，朝对方看去。
宋霁这次没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放下碗筷，抬眼看向面前藏不住事的斐玉，眼底溢出几分柔软的无奈。
他轻轻笑了：“看来让你好好吃饭的打算还是落空了。”
斐玉：！
宋霁终于要质问他了！
斐玉心头一紧，但吞吞吐吐好半天，又不知道从何说去。
猫猫村长辈叮嘱，小猫人的秘密千万不能向别人泄露。
但也没说过，万一有天被人类他们自己发现，该怎么办呀？
斐玉表情纠结，两只眉毛打架，“你你”好半天，也没问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宋霁从他的犹豫中猜到什么，试探性地问：“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个不能泄露的秘密，对吗？”
斐玉迟疑两秒，弧度很轻的点了点脑袋。
宋霁循循善诱：“那就由我来说，你就把它当做一个故事来听，就跟岁岁的绘本一样，可以吗？”
斐玉看着他，又点了点脑袋。
宋霁和缓着声音，慢慢说：“从前有一只小猫，在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人形。”
“有天，他来到人类世界，遇见一个人类。”
“人类初次见面，就很喜欢这只小猫，也和人类模样的他成为了好朋友。”
“但这个人类太笨，他并不知道，小猫和他的好朋友是同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和缓，语气不疾不徐，却莫名透出一股涩意。
斐玉默默听着，感觉喉咙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堵住，也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宋霁低沉着声音继续：“他自以为是，想给小猫绝育。哪怕他的朋友表示出疑问和着急，他也没有在意。”
“人类这么对待小猫，小猫却不并计较，反而在人类遇到意外时，舍身帮助他，可小猫自己，却不得不离开。”
“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第二天醒来，发现他身边没有了他的朋友，感到难受痛苦。”
宋霁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黯淡，艰涩道：“却不知道，他的朋友为了帮他，独自承受了什么。”
对面的斐玉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呆住了，呼吸都惊得暂停几息。
除了发情期和怀了岁岁的事，宋霁竟然全猜到了！
斐玉脑海一片空白，乌黑的瞳仁睁得很圆，睫毛簌簌扇动。
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问出心头最大的疑惑：“那这个人类什么时候发现，他的朋友就是那只猫？”
宋霁顿了顿，语气很抱歉地回答：“那天晚上，人类太过恶劣，不小心让小猫露出了耳朵和尾巴。”
斐玉霎时噎住。
第一反应是，宋霁当时都混乱成那样了，居然还有余力注意其他！
随即他才意识到，竟然那么早，宋霁在三年前就知道了。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疑惑接连冒出来。
他看向宋霁，不解地问：“既然这个人类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愿意帮他的朋友？”
“为什么要让他住在家里？人类不害怕他朋友伤害他吗？”
宋霁的眼睛眨也不眨，定定回望着他。
半晌，他唇角扬起弧度，一字一顿道：“因为那个迟钝人类，在三年分别中，终于意识到他对小猫的心意。”
“他喜欢这只猫，胜过世界的一切。”
斐玉脑海一片空白，目瞪口呆望过去。
他听见男人低磁的声音继续说：“和他分开的每一天，人类都很想念他。”
“和他重逢的每一天，人类都很高兴。”
斐玉倒吸一口凉气，他没听错，宋霁刚才说喜欢他？！
他之前的那些猜测果然不是错觉！
斐玉眼睫剧烈颤动，胸膛像是突然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宋霁喜欢他……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斐玉心慌意乱咬住嘴唇，手下意识捂住胸口。
度过发情期的小猫人都是性冷淡。
按理说，他不应该有这么剧烈的情绪起伏。
没有前辈教过他，小猫人在发情期结束后，再被人告白应该怎么处理啊？
好半天，斐玉才怔怔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要告诉我？”
宋霁：“因为，人类发现他又错了。”
“他喜欢的小猫和宝宝住在他家里，但却因为他的缘故，不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他感到很抱歉，于是他决定告诉小猫他知道的所有，包括他的心意。”
斐玉只觉脑袋在嗡嗡乱响，混乱的思绪怎么也理不清楚。
宋霁的目光触落在他脸上，神情罕见地藏着一丝紧张。
那双素来漆黑幽深的眼眸溢满了温柔，里面清清楚楚映出他的倒影。
宋霁仿佛早知道他的反应，仍然温和地说：“人类告诉小猫他的心意，并不意味着他想要小猫的答案。”
“他只是希望，在他面前，小猫和宝宝都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无论他们做什么，这个人类都会喜欢。”
他定定看向斐玉眼睛，笑了：“小猫愿意给这个人类，追求他的机会吗？”
斐玉心弦颤动，猛一下移开视线，脸颊和耳垂瞬间漫上大片热意。
好半天，他才微不可闻嗯了下。
*
这个夜晚注定难眠。
小猫崽劳累一整天，此刻趴在爸爸枕头上，缩着爪子，呼噜噜睡得很熟。
斐玉摸了摸宝宝软乎的身体，毫无困意，又转头怔怔然看着天花板。
宋霁说喜欢他。
一个人类居然胆大包天，喜欢上一个小猫人。
那他呢，他对宋霁是什么感受？
斐玉在床上翻了个身，转头抱住枕头。
生平头一次被人告白的小猫人，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慢慢弯起腰。
过去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中回想。
宋霁在草丛中来回奔走，不断呼唤“珍珠”。
当终于发现他，男人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下来，那双宽厚燥热的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的脊背。
下雨天，他们同乘一把伞，男人目不斜视，他不小心触碰的手臂，却灼热紧绷……
还有重逢后，男人的后背宽厚有力，背着他一步步稳稳爬上楼梯。
斐玉心乱如麻，默默伸出一根手指，在胸前比了“一”。
他对宋霁也有一点点喜欢。
脑海山闪过，他又默默再伸出一根手指，胸前的“一”成了“二”。
好吧，他对宋霁的喜欢大概比一点点还多。
但凭借这份喜欢，他真的可以接受宋霁吗？
然后告诉他，岁岁是他的宝宝？
看着在睡梦中变成小人，睡得四仰八叉，用脚蹬空气的岁岁。
斐玉心头一紧，又猛地摇了摇脑袋。
宋霁说喜欢他，但还没有和小猫人真正接触过。
小猫人和人类毕竟不同。
万一宋霁和他们相处久？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真实的小猫人，怎么办？
他能接受有个小人咪宝宝吗？
如果他知道，他还和男性小猫人有了孩子，感到害怕怎么办？
岁岁要是知道他被人类爸爸害怕，该有多难过啊。
不可以，他不能让岁岁冒这个风险。
斐玉咬咬牙，心一横。
既然宋霁说想追求小猫人，那就让他看看，真正的小猫人是什么样吧。
他也想知道知道，宋霁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小猫人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幼儿园。
早上九点，斐玉把小懒猫抱起来，洗漱，换衣服。
扣最顶上那颗扣子时，他对着打哈欠的小家伙说：“宝宝，你以后可以变成小猫，在一楼和花园玩。”
揉眼睛的岁岁眼睛发亮，一下子就精神了。
但很快，他有点疑惑。
记性很好的小人咪抓了抓头发，仰头巴巴问道：“爸爸，为什么呀？”
“爸爸之前不是说，小猫岁岁只能待在房间里吗？”
宝宝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高兴和满足，斐玉摸了摸他脑袋，心底感到一丝亏欠。
虽然三楼空间很大，三面也都安置着落地大窗，能晒到太阳。
但对于探索性强的小猫来说，不能去外面的花园露台玩，多少是件遗憾的事。
斐玉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温柔的声音继续解释。
“因为宝宝勇敢地保护了三花姐姐，猫猫神奖励宝宝，以后能在别墅里开心玩耍。”
岁岁不好意思地捂着脸笑起来，高兴宣布：“我们今天也要去看姐姐哦。”
斐玉推开门：“宝宝还记得，昨天谁也帮助了姐姐吗？”
岁岁想了不想直接道：“是好心叔叔，他送姐姐去了医院。”
“对，”斐玉把岁岁抱起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所以猫猫神也给了他奖励。”
“叔叔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所以宝宝以后在叔叔面前，就和在爸爸面前一样。”
“想变成小人就变成小人，想变成小猫就变成小猫。”
岁岁瞪大眼睛，夸张地捂住嘴巴，用气音小小声说：“是真的吗？”
“当然啦，”斐玉抱着岁岁慢慢走下台阶，“岁岁开不开心？”
岁岁惊喜地笑起来，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好开心！”
别墅隔音很好，他们走到一楼，才听见客厅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父子俩齐齐露出好奇的神情，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
但左看右看，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别墅的员工，而咚咚声还在继续。
岁岁瞅瞅左边，又扭头瞧瞧右边。
谁都没有瞧见，他迷糊地揪住爸爸衣领，着急道：“姨姨伯伯都消失了吗？”
斐玉也一头雾水：“爸爸也不知道，我们去有声音的地方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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