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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扶着我。”
许觉意迟疑了一下，大概是难受得厉害，终于还是把手撑在了宁淮的腿上。
温热湿软的舌根卷过宁淮的指骨，带来了些痒意。他耐心地抠了片刻，又扶着许觉意去缓慢按压他的胃，逼他把酒吐出来。
好在许觉意被灌的酒不多，最后也没能吐出来多少。宁淮松了口气，“你先等一下......”
他说完起身出了隔间，曾容一行人还在外面等待。
宁淮走到洗手台前冲洗，想要替许觉意说些什么，又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生意场上见不得光的交易太多，更别提身处这样的娱乐公司，陪酒的事大概是常有……
何况今晚没真的发生什么。
就算真的发生了……自己也未必能管。他垂了垂眼睛，思绪游离之际才想到南城尹姓的人家本就不多。
“许觉意是宁总的朋友？他今年调来这边的，不怎么出名的一个小模特......”曾容向宁淮解释。
“有时候为了些资源之类的，陪陪酒是常事，最后也不会真的闹出人命的，希望宁总能理解，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宁淮低低应了一声。
“他今晚这样也喝不了了，今晚给曾总添麻烦了......”他说着抬眼去看曾容，“曾总能做个顺水人情，行个方便让我把他带走吗？”
“这......”曾容犹豫了一下，“方便方便......”又贴心开口。
“需要我派辆车送他回家吗？”
“不用了，我送他就行。”
“好。”对方没再坚持，临前不忘开口提醒，“也希望宁总能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合作的事。”
“一定。”
“怎么回事啊？”
看着人走远了，沈知远擦了擦额头的汗，向隔间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人真是你朋友？”
“嗯，是我学弟。”
宁淮说着脱下了西装外套向隔间走去。
许觉意蹲坐在墙边低着头，领口敞的很大，颈处一片薄红，锁骨处的短银色链紧紧的贴着皮肤，应该是被人狠狠地拉扯过，在脖间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还是很不舒服吗？”宁淮蹲下身子。
许觉意抬头看他，两人对视的那一刹，又迅速把眼神缩了回去，头也跟着向一旁偏了偏，是在躲着他。
宁淮把外套搭在了许觉意的身上，向他确认道。
“知道我是谁吗？”
许觉意不说话，沉默了很久后，轻轻叫了一声。
“学长......”
“嗯。”宁淮慢慢将他扶起。
“走吧，我送你回家。”
......
张岚看到宁淮搂了个人出来时，愣了一下。出于职业素养他没有多问，替宁淮打开了车门。
“你家在哪里？”宁淮将许觉意扶上了后座，听他低声报了个地址。
宁淮向张岚吩咐，“先去这里吧，顺路些。”
中途还不忘去药店买了解酒药和蜂蜜。他打开药袋，想让许觉意先吃点解酒药，转头看到对方缩在靠窗的位置，额头就直直地抵在冰冷的车窗上。
宁淮想把许觉意扶过来些，手刚碰上他的肩膀，对方毫无预料的猛向后撤去。
“咚——”的一声，许觉意的后脑勺在车座上狠狠磕了一下。
“对不起。”宁淮赶紧把手撤了回来，“我怕你靠着窗子不舒服，吓到你了。”
他轻声安抚道，“没事的，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先吃颗解酒药。”宁淮说着拧开矿泉水瓶，把药递了过去。
“谢谢……”许觉意接过药吞下，抿了一小口水后，缓缓开口。
“不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
“什么？”
“没有被你吓到，我不是，故意……反应那么大的......
对不起。“许觉意低声开口。
“你不用道歉。”宁淮说，“那样睡不舒服，你可以靠着我。”
语罢看着许觉意没敢动，又解释，“没事的，只是想让你舒服些……”
然后他看着许觉意小幅度动了动——
最后也没有靠过来。
车辆到地方，许觉意的酒劲散了些，人看着也清醒了。他又一遍向宁淮道谢。
“今天……谢谢学长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结果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又差点栽在地上。
宁淮实在不放心，转头交代张岚，“你先送沈律师回去，之后直接回家就行，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没关系的宁总。”张岚说，“我送完沈律师再来接您。”
宁淮摇了摇头，“太晚了，就不耽误你了，回家好好休息。”
许觉意家所在的小区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近几年新建的，环境不错，只是周围没有商圈，生活起来或许不太方便，宁淮猜测应该是公司统一安排的住所。楼层住户的密度不低，但起码是个小区，不会像公寓楼那样鱼龙混杂。
宁淮推开门把袋子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弯腰去替许觉意拿拖鞋，将人扶去了沙发后，转身去厨房烧热水。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人住是足够的，屋内装修的很简单，但是大件家具都不缺。
宁淮添上水回过身，发现方才还缩在沙发上的许觉意不见了踪影。他动作一顿，走出厨房找人，隔着茶几的桌面看到了许觉意有些凌乱的发顶。
“怎么了？”
宁淮上前看着蜷缩着双腿坐在地上的许觉意，他的头埋在膝盖间，看不清表情——
是那种出于自我保护的姿态。
“为什么要坐地上？”宁淮轻声问。
面前的人很久不语，片刻后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不起......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你抬头。”宁淮说。
然后他看到许觉意的身体僵了一下，还是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
看到宁淮的眼睛，又迅速的闪躲。和原先那双会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不一样，今天晚上的许觉意总是在躲着他。
客厅的台式空调冷风口正对着许觉意坐下的位置，宁淮衬衫下的小臂已经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找到遥控器把设定在十八摄氏度的温度向上调了几度。
“去沙发上坐，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许觉意很听话地坐回了沙发上，但仍旧和宁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后者耐心的主动靠近，抬手想要去摘下他脖颈上的银饰。
手碰上的那一刻，许觉意非常剧烈地抖了一下，“对不起，我......”
“没事。”
宁淮安抚着又凑近了些去替他解项链的搭扣。他低头解的仔细，没注意到许觉意方才偏过的视线，此刻又定定的落回了自己的身上。
“他们用项链勒你了，是吗？”
许觉意的皮肤很白，离近了能看到脖子上一圈明显的红痕旁有的地方破了皮，看得宁淮的心里不太好受。
“身上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许觉意慢慢摇了摇头，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宁淮温柔地看着他询问，“没关系的，你可以说。”
许觉意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你来了。”
你来了，把我带走了，所以……
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宁淮的呼吸一滞，原本发闷的胸口像是透进了卷清风。他看着许觉意，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来南城？你先前......”
宁淮犹豫着，又觉得事情大概涉及到了许觉意的隐私，这样问太过冒犯，改口道：“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是你的私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厨房的水烧好了，他起身去冲蜂蜜水。回过头，许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又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眼前人高着自己一截，此刻头微微垂着，那样子看上去落败又可怜。宁淮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源于自己。
昔日的天之骄子被熟人看到了这副落魄的样子……宁淮想着，突然就觉得自己在这里留得时间太久了些。
他今晚是帮了许觉意不错，但这是不是加之于对方心底的二次伤害也说不定......
宁淮想着把手中温热的蜂蜜水慢慢放在了桌台上。
“时间不早了，你喝些水好好休息......”宁淮朝许觉意轻轻地笑了一下，转身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
“晚上的事你不要多想，都已经过去了。
以后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那我就先走了......”
宁淮弯腰换鞋准备离开。
“学长......”
身后的人低低叫了一句，宁淮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你可以......留下吗？”
许觉意的声音很低，问得小心翼翼。
“可以再......
陪我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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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问大家觉得怎么起章节名比较好捏，没想好是统一两字还是用一句话，或者字数不固定的那种（思考）
第5章 难言过往
许觉意局促地站在原地，眼底似乎是因为他的转身闪过了一丝光。
“当然可以。”
宁淮在沙发上坐下，身侧的许觉意不说话，像是在做心理建设，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家里，之前是做生意的，所以我大学毕业后就回到了自己家的公司，后来家里了些状况......欠了很多债，公司也就......”
许觉意的声音越压越低，无意识地攥紧手指，“大公司对于个人债务和背景的审查很严格，他们不会要我......小公司……”他顿了一下抿唇。
“工资太低了……我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娱乐公司的招聘，就投了简历，后来机缘巧合下做了模特。”
“那你家里人呢？”宁淮问。
“我爸妈都在国外……我进SL没多久后，公司就有了进驻内地的打算，大概因为我是华裔的缘故，就派我来到了南城......”
他说得很简单，宁淮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觉意的经历从口中出来的寥寥几语，具体来说却是先后遭遇家庭的毁灭和个人心劲因为环境突变而被一点一点的磨掉重塑。
“你……”宁淮思索了一番，斟酌开口。
“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上班？”
“什么？”许觉意的神色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了下来。
“我清楚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来我的公司，我可以帮你找个合适的职务，年薪大概几十万，不过后续还会涨......”
宁淮想如果能有个正经些的工作，许觉意起码能远离今天晚上那样的遭遇。可对方的目光闪过片刻迟滞，最终轻声拒绝了他的好意。
“谢谢学长，只是我和公司的合约还有很多年，违约金太高了，而且公司的待遇，其实也还可以......”他低头说，“如果顺利的话一年下来能有小几百万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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