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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投钱了?”刑凤又问。
赵酒有问必答,“嗯,投了点。”全部积蓄。
话到这,又卡住了。
为什么突然创业?这话刑凤根本不用问。赵酒的难处,没人比他清楚。
单靠工资,根本扛不了房贷……谁能想到,当初的浪漫与海誓山盟,如今却变成了赵酒肩上最大的负担。
可他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赵酒不会被任何困境压垮。
曾经的赵酒,像秋风,像野草,敢闹敢拼。赵酒是跟他在一起后,才慢慢将自己缩进了一个小圈子里。
赵酒坐不住了,想走却起身未果,游晟一屁股坐到了他左手边,不让他动,“要走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酒右手边是刑凤,他像个鹌鹑,夹在两人中间,决定最后再忍一次,“你问!”
游晟二郎腿一翘,根本不理刑凤的眼神警告,毅然开口:“某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好到让你除了他,谁都记不得也看不见了?”
第27章 大哥
游晟话里有话,针对性极强,问题的答案仿佛也有千斤重,让赵酒无法轻易开口。
被一个小子拿捏的感觉并不好,赵酒随手抓过桌上的半杯酒,顾不上是谁的,一口就干了。
眼下就只有他和刑凤两人,刚搅起惊涛巨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潇洒离场。
临走还不忘再丢下枚重磅炸弹,让两位年长他不少的成熟的男人,同时扶额语塞,憋屈,心口疼。
“你俩多大人了,到底闹什么呢?”
“……”
“怎么着,十年之痒?”
“……”
“就算是,这么长时间也应该不痒了吧,一直这么别扭,不累吗?”
“闭嘴,”刑凤被逼得动气了,“赶紧滚蛋。”
“好的收到这就滚,”游晟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说:“大哥再见,大嫂再见。”
此刻灯光依旧绚丽,音乐还在20世纪90年代徜徉。游晟撂话就走,好像没来过一样。
刑凤头疼不已,但肯定不是酒的问题。小祖宗以前不这样,现在鬼主意一堆,屁话也一堆,也不知道随了谁。
赵酒则是持续语塞,大哥,谁?大嫂又是谁?
“游晟你以前见过的。”刑凤说。
赵酒脑筋明显没转,刑凤无奈又道:“他是刑菲的儿子。”
谁的儿子?一秒不到吧,赵酒表情变化可谓精彩……所以游晟并不是刑凤的新欢小男友,而是正经老刑家人!
刑菲是刑凤的亲小姑,爽朗漂亮的刑家女强人,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工作,她跟刑凤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互看不顺眼的姐弟。
赵酒脑子算是乱套了,刑凤继续耐着性子帮人回忆,“他七年级暑假回国,我们一起去机场接的人。”
“……”
“还有后来,我推了一个会,和你们一起去了科技馆,看了一部无聊的科幻片。”
那是记忆里相当生动的一天,赵酒哪里会忘,如此对号入座之后,赵酒笑了,“真是那小子?”
当年的小鬼已长成挺拔的青年,可这才几年啊,能蹿这么高?科学吗?
见人笑了,刑凤一时竟然有点恍惚,“他刚叫你嫂子。”
赵酒呛了一口空气,耳根子热了,“我俩、他是怎么……知道的?”
游晟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的?不说当年游晟还小,关键当时他们只是“朋友”。
刑凤哼了一声,没说话,赵酒也意识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然不合适了。
“要不……”赵酒做势起身,想说要不就回吧,可对上刑凤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时,抬起的屁股又默默回到了原位。
“小晟大学毕业了,回国历练,”刑凤拿过赵酒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才说:“上次他跟朋友自驾,路线有重叠,非要过来。”
所以是巧合?赵酒一个头两个大,刑凤却没打算放过他。
“你以为他是谁?”旧事重提,刑凤像是醉了,语气中有一丝玩味和咄咄逼人。
“我没以为,我就是……”想多了,想歪了。
“不管是谁有区别吗?”刑凤缓了缓又说:“算了。”
轻飘飘一句算了,赵酒的心口便乍起一阵密集的痛感。
其实这么多年,刑凤的家里人他陆续都有见过,却从未真正认识。
他出柜的经历太惨痛,比断筋伤骨还要痛,他不想刑凤也经历这些,一丁点都不想。
那是一种近乎应激的感觉,又像是一道隐形的、坚不可摧的底线,谁碰都不行,哪怕是他自己。
他可以是阜北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可以是刑凤的“朋友”,也可以是刑凤的助理。对刑家人,他可以有很多身份,但唯独不能是刑凤的爱人。
刑凤曾不止一次提出要带赵酒回刑家,哪怕刑凤说能处理好一切,赵酒也总是笑着拒绝,说没关系,不着急,再等等。
再到后来,刑凤就不提了。因为他知道每提一次,赵酒心底那个疤就要疼一次。
可不提,不代表刑凤不会做什么。这些年,日子真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吗?
刑凤在赵酒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悄悄地、稳稳地,一点一点来,一步一步走。
时至今日,刑阜北已经承认了赵酒,只是当事人尚不知情。
刑阜北也是偶有遗憾和失落的,他也会反省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会让刑凤变成了同性恋。
戎马一生天塌下来都不会认错的老人家,注定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原因,那就在别人身上找。
所以就在去年,赵酒给老刑董出车的次数越发频繁,赵酒那边生怕露馅儿,装得相当辛苦,就怕哪天一个顺口把刑董喊成爷爷!
刑凤为此找了过来,让已经退休的人收敛一点,别老使唤他的人。
“呵呵,”刑阜北当即开损,“你的人?你的人你玩什么地下恋啊。”
刑凤正经八百不搭茬,而是问:“您最近去海边了吗?”
“风湿犯了我去海边我有病?”
刑凤嘴角一抬,“那您管这么宽。”
“……”
但是按计划,今年过年刑凤是要把人带回老宅的,这是十周年里天大的事。
“你们年轻人玩浪漫我不管,但别玩大了不好收场,总之,你今年必须把人给我领回来。”刑老爷子算是一语成谶了。
包括他在南法逍遥快活的亲生父母,也是破天荒说今年回来过年,大红包已经备好。
再说说小姑刑菲,她人虽常年在国外,却是第一个察觉刑凤搞基的人。刑凤不认,她就打飞机送儿子回国过暑假,当特工一探究竟。
刑凤没耐心带孩子,本想让家里司机去接的,赵酒觉得不妥,刑凤趁机说那你和我一起去,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游晟背着一个迪士尼双肩包出关了,远远喊了一声,“大哥。”
刑凤听见了,随意摆了摆手,等人走到跟前才开了口,“叫人。”
游晟看了眼赵酒,就只淡淡说了句:“你好。”
赵酒当是小帅哥害羞,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你叫我赵酒也行的。”
手停在半空,有些凉、有些尬。
刑凤咳了一声又瞪了人一眼,游晟才乖乖伸手,又叫了一声酒哥。
在回老宅路上,游晟将赵酒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因为他的独裁者冰山大哥,竟然朝对方笑了,还不止一次!
之后也就两天的工夫,游晟又有了重大发现。
就在未来科技馆黑黢黢的放映厅里,游晟给大洋彼岸的某人发了消息:请问你会和朋友私下牵小手亲小嘴儿吗?
第28章 失控
树上停着一只,一只什么鸟,呜呜……这只爱情鸟,何时才会来到……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低音贝斯重新演绎的老歌,仿佛有魔力,撩拨着男男女女的心弦和腰胯。
酒吧里热浪层层翻涌,与之相比,角落的一个卡座却像是被抽干了热度。
沉默,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说走,一大瓶威士忌已经见底。
赵酒脑仁嗡嗡的,就听那只“爱情鸟”像个扑棱蛾子,在耳边来回飞,越听越闹心。
刑凤这边表情淡淡,面上看不出什么,暗处随着旋律轻点的鞋尖,泄露了醉意。
“你刚不是要走?”刑凤突然开口,酒意比想象的要重。
这个状态,他哪里还走得了?赵酒犹豫着问:“你怎么回?”
刑凤闻言往后靠了靠,惬意舒展的姿态给出了回答,他哪也不回。
“我给你叫代驾。”赵酒给出了一个他认为合适的选项。
刑凤眼角挂着醉意,平日里拒人千里的高冷气场莫名淡了几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赵酒打了个寒噤,“我不回,叫代驾做什么?”
赵酒心中一紧,敏锐地捕捉到刑凤话里的微妙情绪。刑凤喝了酒是绝不会回老宅的,那是打算住酒店吗?
放眼此时此刻,这样放纵疯狂的夜晚,刑凤如果打算买醉,那无疑是危险的,哪怕酒吧是程朗的。
赵酒喉咙好似被什么哽住,“那你别太晚,我先走了。”
刑凤没动一下,突然就笑了,然后只用眼神示意,请便。
赵酒走了,出来时没有直奔停车场,而是原地缓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吸气又呼出,可心口还是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应该跟程朗打声招呼再走的,可他又怕程朗不让他走。
这一晚,兵荒马乱,透着一股荒诞不经的滑稽。
他当着刑凤的面喝酒,刑凤毫不避讳说今晚不回家。赵酒差点忘了,他们不再是能约束彼此的关系了。
最令他无地自容且难堪的是,他被一个小辈毫不留情地戳脸嘲笑。游晟贴脸开大,而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他误会刑凤找了人,是将人看轻了,也看轻了他们近十年的感情。
他活该被看笑话,谁叫他分手了还惦记着人。他那点不可说的心思,太明显了,连游晟那个小屁孩都看得出来,刑凤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刑凤还是给他留了体面,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温根营地那次,刑凤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那场大雨,终究是带走了一切,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就在赵酒不断自我拉扯,告诫自己要认清现实的时候,电话响了。
“卧槽你人呢?”程朗的嗓门很大,语气明显有些急。
“门口呢,正准备……”叫代驾,赵酒话没说完,就被程朗打断,“我看见刑凤了。”
“啊。”程朗只要过来找他,就一定会和刑凤照面,没什么好意外的。
“啊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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