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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刑凤也还没吃，在等他一起，赵酒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了，玻璃胃最忌不按时吃饭。
饭菜是热过的，居然还有红烧肉，赵酒出来几天最想这口，味蕾的刺激很快就把刚才的囧意掩盖了。
赵酒动了筷，不料刚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就听刑凤说：“你昨晚说梦话，说想吃红烧肉。”
赵酒筷子差点掉桌上，嘴里的肉立马不香了，不仅是心虚，更是心慌。
“不会吧？我很少说梦话的，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录像了，”刑凤表情淡淡地问：“要看吗？”
“……”赵酒脸尬红一片，自己不会是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偷、偷拍违法！”
“这不是告诉你了，所以不算偷拍，”刑凤嘴角一抬又说：“你没拍过我？没记错，还是…照吧。”
“……”那时是情趣，现在是啥？性质能一样吗？
刑凤往赵酒碗里又夹了一块肉，“放心，除了说要吃肉，没说别的，就当犒劳你出来一趟尽心尽责。”
“……”老板的“犒劳”让赵酒汗毛倒立，让人把视频删了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一顿饭，赵酒差点憋出内伤，好在干饭干得也香。很快，两人退房启程。
上车前，刑凤让他换了件抗风的，是什么鸟的冲锋衣，跟刑凤的是同款，要是以前，妥妥的情侣装。
如今赵酒穿得别扭，冲锋衣是随着揽胜一起送来的。
也就是说，他穿的衣服是别的男人买的，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
“前面出口下。”刑凤说。
赵酒不禁诧异起来：“早了吧，导航显示咱们的出口还有二十几公里呢？”
“我说话不好使？”
“……好使，必须好使！”
导航最终将两人送到了巴彦淖尔的乌梁素海，这是一个不在计划内的冷门景点。
观光旅游，还是公费的，合适吗？
不过这些暂时都被赵酒抛在了脑后，眼前的大型湖泊，是草原荒漠区极为少见的巨大的湿地。
赵酒所知不多的信息里，它是贫瘠土地上诞生出的奇迹，并且在他的攻略里拥有姓名，没想到就这么来了。
还是和前男友。
此刻，他们置身于春生草野中，各种鸟类在不远处展翅盘旋，天地开阔得让人心头振奋。
赵酒终于按捺住激动地问刑凤：“怎么想着来这儿了？”
同赵酒的兴奋相比，刑凤淡定多了，他说：“无聊，随便看看，反正也顺路。”
顺路啊……那点说不出口的遗憾被赵酒藏得很好，他感叹：“好地方。”
“怎么？你知道？”刑凤问。
赵酒一听，眼睛都闪光了，在刑凤面前班门弄斧的机会不多，他清了清嗓子说：“乌梁素海，是我国最重要的湿地之一，是鸟的世界、鱼的乐园……”
司机小赵变身导游小赵，刑凤要笑不笑地说：“哦，真厉害。”
“……”这是夸他呢？赵酒心头又痒了。
春风过处，凉意多少有些刺骨，不过都被冲锋衣挡住了。不知怎的，赵酒很想喊一嗓子，喊什么没想清楚，但就是想喊、想发泄。
“你最好别喊，这大小也是景区。”
赵酒环顾四周，咽下了那股冲动，湖天连成一脉，哪里还有别人，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对，我这一嗓子出去，鸟估计都吓飞了。”
赵酒说完就笑了，藏不住，他是真的高兴……这一刻，刑凤也在。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这种命运般的巧合，足以填满他空落落的心。
“叔叔？”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
赵酒和刑凤同时转身，不知什么时候，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女孩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笑脸被吹得红扑扑的。
“没问题，”赵酒笑着应声，“来手机给叔叔。”
孩子的父亲立马把手递了过来，“谢了哈，哥们。”
“客气。”赵酒说着就给人安排起了队形来，“孩子站着，爸妈蹲下吧，不然后面的景都挡住了。”
“诶，对，笑一个，”赵酒连拍了几张，还不忘夸赞道：“完美。”
拍完后，孩子妈突然开口说：“我给你们也拍一张吧，你们是兄弟吧，长得真像，都帅。”
赵酒一愣，夫妻相吗？他笑着解释，“他是我老板，我给他开车的。”
话一出，孩子妈立马尴尬了，“这样啊，不好意思。”
赵酒笑笑没接话，一旁始终没说话的人倒是开了口。
“麻烦您了。”刑凤走上前，说着就递出自己的手机。
刑凤在一个位置站定，见人还愣着，低声唤了一句：“赵酒，过来。”
“哦，好。”
赵酒深呼一口气，才勉强没让鼻头酸起来，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的合照其实就那么几张。
绯色夕阳铺满天空，鸟儿盘旋不定，两个身高相仿、身材相仿的男人，并肩而立。
开始两人都有点绷着，不过很快，矮了点的那个已经笑开了，高一点的那位，勉强挑起一点嘴角。
下一秒，瞬间定格成永恒。
同一家三口告别后，两人也未久留上了路。赵酒开车，用余光瞄着，刑凤低头看手机，眉头拧巴。
“拍得挺好的，你不笑，”赵酒想说不笑也好看，“不笑挺酷的。”
刑凤看他问：“你笑那么开心干嘛？”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都看不见了。
赵酒想说我开心啊，“拍照么，笑总归是好的。”
“是吗？”刑凤说：“我以为你不爱拍照。”
这话从何而来，赵酒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不爱拍照了？”
车内骤然安静了下来，刑凤欲言又止，最终选择闭眼，“专心开车。”
第14章 爽的
关于赵酒爱不爱拍照这件事，差在哪？时间线要往回倒腾四年。
那年，刑凤作为优秀校友，受邀出席T大百年校庆。
典礼结束后的后台，学生代表想和刑凤合影，刑凤本要拒绝，但一直没影的赵酒突然出现，还自做主张道：“来，我给你们拍。”
刑凤眸子一挑看向赵酒，几个意思？赵酒眼睛一眯，嘴角扬起，跟迷弟拍个照而已。
拍照结束后，合影的男生对赵酒说：“同学，你也要和刑学长拍照吗？我帮你，学长不会介意的。”
当时的情形，赵酒自然也是印象深刻，好家伙，这是把他错认成高才生了。
可当天他只是个随行司机，为了方便在高等学府里瞎转悠，才没穿正装。
赵酒挠了挠脑袋，心里着实发虚，他连个文化人都算不上，赶忙笑着拒绝，“不用不用，我不喜欢拍照。”
赵酒有所不知，话刑凤听进去了，而且当时人就不爽了。
自己男人跟别的男人合影，不介意不说，还上杆子帮忙，甚至拒绝他们合影的机会。
于是当晚回到家，刑凤直接将那点不爽转化成了动能，把人办了个彻底。
他按着赵酒做，发很地让人喊他学长，赵酒死活不应，刑凤也较上劲了，他把人翻了个面，准备继续弄，可没等付诸行动就傻眼了。
赵酒双目通红，这并不是被弄狠了该有的红。
刑凤当即停了下来，拇指蹭了蹭赵酒的眼角，“怎么还哭鼻子？弄疼你了？”
赵酒眼里含着水花，嘴一咧笑了，“没，爽的。”
“撒谎。”
“真的，就是今天看你在台上，觉得好看死了，都给我看硬了。”
确实，刚开始赵酒不让刑凤把西装脱了，非让人穿着来。
刑凤以为这是要跟他玩角色扮演，表现相当投入，大有霸道总裁强制好青年的架势。
可刑凤也太了解赵酒，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不是藏着掖着的。
他捏着赵酒下巴，宠溺中夹带着胁迫说：“乖，有心事就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浓郁的情愫骤然淡去，体能交流局生生变成了谈心局。
白天赵酒说要逛逛名校，陶冶下情操，刑凤当他是认真的，就放人去逛了。
事实是，赵酒独自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他半路就折了回去，躲在会场的角落当起了观众，起初也是无聊够呛，直到刑凤上台。
西服是挑的，领带是他系的，皮鞋是他擦的，赵酒看着台上光芒熠熠的男人，甚至有点后悔把人捯饬那么好看了。
当时赵酒强忍着才没掏出手机拍照的，这习惯是头两年养成的，他是怕哪天手机丢了，里面的照片会给刑凤添麻烦。
早两年，赵酒其实没少拍刑凤，什么类型的都有。
赵酒的收藏夹里，有各种各样的刑凤，那是外人永远都没机会看到的，他当写真收藏着。
有一张赵酒喜欢得不得了，那是两人办完事，刑凤睡着了，他凑过去偷亲然后留念一张……可那毕竟是年轻的时候了。
后来想，不妥，万一照片流出去了呢？赵酒想人都是他的了，照片哪有真人香，不拍就不拍了。
其实赵酒的小癖好，在两口子之间，属于悦己也悦人，刑凤一直都知道，也乐见于此，有时候他还会故意给人制造“偷拍”的机会。
比如事后下了床，他会背对着赵酒，故意换衣服换得很慢，背上的抓痕全拍了去才好。
遗憾的是，赵酒来集团上班后，把这个爱好给戒了。
校庆当天，刑凤是带着一栋捐赠楼去的，校方特意给刑凤安排了单独互动环节。
刑凤给拒了，但阜北人资总说校招快开始了，T大是第一站，您就当给阜北提前站台了，刑凤这才同意。
刑凤沉稳话少，尤其在公开场合，加之气场强大，难免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起先提问的学生大多拘谨，现场氛围没有预想的那么高涨，问的都是专业、行业相关的问题，赵酒听得云里雾里。
直到一个女学生接过了话筒，她落落大方带着玩笑的口吻问：“不知道学长是否谈恋爱了？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台下瞬间就炸了，纷纷表示这才是大家爱听的。
赵酒也笑了，心里头先替刑凤给答了，谈着呢，早晚领证，没跑！
“我想您的爱人一定和您一样优秀。”
女生的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好像极具穿透力，赵酒越琢磨越笑不出来了。
此刻他身处国内最好的高等学府，台下坐着最优秀的学子，还有形形色色优秀的人，他们共聚一堂，诉说着理想，讨论着未来。
而他藏在角落，眼里只容得下一个男人，而绝大多数时间里，男人所处的世界他连门槛儿都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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