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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埃里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收回手，“能和好看的人做朋友，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还能让人保持年轻。”
他的谈吐优雅得体，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杨书珩心里最后一点戒备，也渐渐放下了。
埃里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着提议道：“时间不早了，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酒，再一起吃个晚饭？”
杨书珩想了想，回到出租屋也没什么事。
鲍予怀多半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投简历，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一句。
与其回去对着冰冷的墙壁，不如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那太麻烦你了，谢谢。”
两人顺着小路往公园外走。
路上，埃里克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他的同事打来的。
他语气沉稳，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妥当，最后告诉同事不用等他吃晚饭，便挂了电话。
他们没有去那些喧闹的连锁餐厅，而是来到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清吧。
下午时分，酒吧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两人各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杨书珩的胳膊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语气带着赞赏：“胳膊练得很粗嘛，看来是常年坚持健身。”
杨书珩看着埃里克健硕的身材，也笑着说道：“您也一样，一看就没少运动。来广州之后事情太多，我一直没时间去健身房了。正打算最近在附近找一家，办张卡。”
“健身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不能断。”
埃里克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提到这个，杨书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尴尬地歪了歪头：“我刚毕业，和我爱人一起来广州找工作。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广州是个很适合年轻人打拼的地方，机会很多，别着急。”
埃里克安慰道：“如果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去上海发展。上海是国际大都市，行业更成熟，你会见到更广阔的世界。”
杨书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埃里克的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与从容，一看就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
“我有一半上海血统，我妈妈是上海人。”
他轻声说道：“不过目前，我应该会留在广州。我要陪着我爱的人。”
埃里克了然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年轻真好啊，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你要记住，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根本没有资本去守护任何感情。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感情要面对的考验，比异性恋多得多。我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大街上，不能大声说出自己的心事。只能在隐秘的网络聊天室里，或者像今天这样，凭着一点阅历和直觉，去辨认同类。这条路很难走。我也年轻过，也曾经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可人的一生，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情，不会有很多次。所以，且行且珍惜。”
杨书珩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他明白埃里克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坚定地说道：“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我离不开他。”
……
喝完酒，埃里克又带着杨书珩去了附近一家高档的粤菜馆。
席间，他聊了很多自己在行业内的见闻，也给了杨书珩很多求职方面的建议。
分别的时候，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和QQ。
埃里克叫了一辆出租车，提前把车费付给了司机，坚持要送杨书珩回黄村。
杨书珩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上车前，埃里克忽然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深情：“珩，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哪天你在广州待腻了，或者受了委屈，想去上海发展，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也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
杨书珩的心微微一动。
他太懂这种一见钟情的感觉了。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鲍予怀的时候，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就动了心。
可他只是笑了笑，眼神坚定：“谢谢你，埃里克。”
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杨书珩透过后视镜，看到埃里克还站在原地，朝着他挥手。
这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邂逅，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涟漪，然后便归于平静。
他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出租屋里，鲍予怀已经坐立不安了一下午。
他对着电脑，一笔也画不进去，一份简历也投不出去。
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竖着，听着隔壁的动静。
可从下午到晚上，隔壁的房门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杨书珩出去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回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恨杨书珩在他最焦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丢下他一个人，自己出去逍遥快活。
他更怕，怕杨书珩后悔了，怕他受不了这里的苦，怕他一声不吭地就回武汉了。
晚上七点多，他饿得实在受不了，只好下楼去买馒头。
路过巷口的电线杆时，一张醒目的招聘广告映入了他的眼帘。
上面写着夜总会招聘男服务员，要求身高172以上，五官端正，月薪一万起，包吃住。
一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不管这工作是做什么的，不管靠不靠谱。
他现在只想赚钱，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愿意做。
他立刻拿出手机，把招聘广告拍了下来。
……
回到家不久，他听到了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是杨书珩回来了。
鲍予怀几乎是立刻打开门，冲出房间，正好撞见刚走上楼梯的杨书珩。
“你一下午死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没好气地嚷嚷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委屈。
杨书珩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出去转了转，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饭。”
“转了转？”
鲍予怀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看你是玩得乐不思蜀了吧！行了别废话，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拍的招聘广告，递到杨书珩面前，带着一丝急切：“你看！夜总会招服务员，月薪一万多！我们明天一起去面试吧！只要能赚钱，做什么都行！”
杨书珩看着手机屏幕上“夜总会”三个大字，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鲍予怀：“夜总会？这种地方能靠谱吗？万一不是正经服务员，是……是那种呢？你确定你要去？”
第183章 我也要自尊
鲍予怀何尝不知道夜总会意味着什么。
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冷笑，眼神里是破罐破摔的决绝：“这世道，从来都是笑贫不笑娼。眼下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不去，我明天自己去。”
杨书珩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声音都在颤抖：“鲍予怀，你告诉我，这是你真心想走的路？你没钱，我这里有，多少都有。房租、饭钱，我都可以给你。你何必作践自己，走这条路？”
“作践？”
鲍予怀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杨书珩踉跄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与杨书珩拉开距离，眼神里是冰冷的嘲讽，“杨书珩，你是不是永远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从上学开始，我没钱了你给我，健身房的卡是你偷偷办的，出去玩、出去吃饭都是你出钱。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很深情对不对？你觉得你一直在付出，感动了自己，也感动了所有人？你当这是演电视剧吗？你有没有想过，每次伸手接你钱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杨书珩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只是单纯地想对鲍予怀好，想让他不用为了钱发愁，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从没想过，这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付出，在鲍予怀心里，竟然成了这么沉重的负担。
“在学校，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做兄弟。”
鲍予怀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自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在湖南，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可所有人都说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莫名其妙跟你绝交。你永远都是那个深情又无辜的好人，而我，永远都是那个忘恩负义、攀附权贵的混蛋！你从来没有真正平等地看过我一眼！你总是用你的方式，把你认为好的东西强加给我，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要不要！”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问你一句。”
杨书珩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带着受伤和不解：“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如果不是你毫无预兆地说断就断，我不会让苏筱雅假扮白露来骗你。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我只是想让你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任何阻碍。我以为这是爱，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痛苦。我更不懂，为什么你要把别人的闲言碎语，看得比我们之间的感情还重要。”
“因为我要自尊！”
鲍予怀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有自尊心！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不想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我是吃软饭的！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明天你陪不陪我去都无所谓，我自己会去。”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杨书珩，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杨书珩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夜总会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鲍予怀进去了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他也知道，鲍予怀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疲惫地叹了口气：“好，我陪你去。我陪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你答应我，不要一个人乱来。明天几点？”
“我早上给经理打电话，到时候叫你。”
鲍予怀的声音依旧冰冷，“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杨书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轻轻带上房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杨书珩望着隔壁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茫然。
鲍予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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