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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接好热水回到工位，梁俊就走了过来。
这是杨书珩入职以来，梁俊第一次准点到公司，他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便签纸，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鲍予怀是吧？我是梁俊，大家都叫我水神。两天时间，画一张忍者职业的全身原画，附带一张头像。另外杨书珩这边要赶阿哲的商业插图，你先帮我画一批忍者NPC的设定，风格统一就行。”
“好的水神，我马上开始。”
鲍予怀连忙点头，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等梁俊走远，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杨书珩，“书珩，这种感觉真好啊！每天坐在这儿画画，画出来的东西能被成千上万的玩家看到，太有成就感了！”
杨书珩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笑着鼓励道：“加油，等我们攒够了经验，以后一起去做端游。我一直想画那种史诗级的大场面原画。”
“好！一起加油！”
鲍予怀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转身打开电脑，开始熟练地安装绘图软件。
过了一会儿，吴慧慧端着一杯菊花茶走了过来，悄悄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屏幕上渐渐成型的角色，小声惊叹道：“原来画画这么神奇啊！昨天看杨书珩还只是几根线，今天就有立体感了，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她又转头看向鲍予怀，语气带着一丝叮嘱：“不过水神的要求确实挺高的，杨书珩最清楚了。要是画得不符合他的心意，就多改改，千万别跟他起冲突啊。”
鲍予怀回过头，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慧慧姐放心，我像是那种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吗？”
“看着不像，不过这行业内，就没有原画师和策划能真正相安无事的。”
吴慧慧语重心长地说完，端着杯子回了自己的工位。
杨书珩手里的数位笔没停，头也不抬地小声嘀咕：“慧慧姐放心，我像是那种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吗？哎哟，我觉得你就是最喜欢随便发脾气的人。”
话音刚落，胳膊就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胸肌，还坏心眼地转了一圈。
“嘶嘶嘶！”
杨书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绷紧肌肉，瞪了鲍予怀一眼，“你干嘛！疼死我了！”
“谁让你背后说我坏话？”
鲍予怀笑得一脸得意，“有怨言是吧？我帮你揪出来就没了！”
杨书珩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不行，之前伤得太重了，得慢慢哄才能好。”
鲍予怀轻哼一声，抽回手，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重新拿起了数位笔。
……
中午，杨书珩和吴慧慧带着鲍予怀去了员工食堂。
杨书珩的脸色还是有些疲惫。
昨天论坛上的吐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加上游戏上线前连续加班，周末几乎没休息过，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
吴慧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了然，笑着提议道：“你们周末有空吗？我带你们去上下九步行街逛逛吧。你们来广州这么久，天天不是上班就是待在出租屋，还没出去玩过吧？”
“真的吗？太好了！”
鲍予怀立刻放下了筷子，“我们之前天天为找工作发愁，哪有心思出去玩。慧慧姐你要带我们去吗？”
“是啊。”
吴慧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书珩身上，语气温和，“广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大家都是年轻人，别一天到晚闷在办公室里，也要适当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杨书珩抬起头，对上吴慧慧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也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没买衣服了。那就麻烦慧慧姐了！”
“跟我客气什么。”
吴慧慧摆了摆手，“大家不仅是同事，也是朋友啊。你们都叫我一声姐，我当然要照顾好你们。”
下午的时光平静而忙碌。
整个办公室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
杨书珩和鲍予怀并肩坐着，各自埋头画着手里的稿子，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又继续低头工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远哲和程序员猛地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激动地互相击掌。
紧接着，吴慧慧也尖叫了一声，跟着欢呼起来。
杨书珩和鲍予怀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鲍予怀小声问道。
就在这时，吴慧慧拿着手机，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充斥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有个大佬，一口气充了十万！这是我们游戏上线以来，单笔充值最高的记录！”
“十万？！”
杨书珩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虽然家境优渥，但也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为了一个网页游戏，一口气花这么多钱。
鲍予怀更是一脸难以置信：“我的天……十万块，现在有好多人都吃不起饭，上不起学，居然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在游戏里？”
三人正兴奋地讨论着，陈远哲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整个办公室大声宣布：“刚刚老板来电话了，说大家干得漂亮！今天下午茶，老板请客！奶茶随便点，炸鸡管够！”
“耶！”
办公室里顷刻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这是这家小小的初创公司，第一次尝到胜利的滋味。
所有的熬夜加班，所有的委屈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杨书珩看着身边欢呼的同事，又转头看向鲍予怀。
鲍予怀也正好转过头来看他，眼里闪着同样明亮的光。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一刻，所有的隔阂与不快，所有的自卑与猜忌，都烟消云散。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画室，阳光正好，画笔在手，身边是最喜欢的人，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第193章 这一夜
周五傍晚，杨书珩和鲍予怀收拾好东西，和吴慧慧约好明天上下九步行街见，便一起走出了公司。
晚风带着冬日的凉意，吹走了一周的疲惫。
“好久没吃火锅了，要不要去吃一顿？”
走到公交站，杨书珩突然停下脚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鲍予怀看了看时间，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反正明天不用上班。”
两人在黄村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重庆火锅店，挑了个角落坐下。
杨书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勾了川香牛油锅底，鲍予怀则选了温和的菌菇锅。
“你这四川血统又按捺不住了？”
鲍予怀看着菜单，笑着调侃道：“点这么辣，小心明天胃疼。”
“广州的菜实在太清淡了。”
杨书珩一脸委屈地抱怨：“吃一顿两顿还行，天天吃，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自己做又做不出正宗川味，偶尔吃顿辣的，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鲍予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冬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红彤彤的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杨书珩又点了四瓶啤酒，拧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来，祝我们终于走上正轨了，干一杯！”
他举起杯子，小麦色肌肤衬着舒展的笑，眼角弯成浅弧，露着整齐白牙。
鲍予怀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干杯。”
薄薄的牛眼肉在红油里滚了一圈，裹上满满的麻油蒜泥，送进嘴里，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爽！”
杨书珩满足地叹了口气，吃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结实的肩膀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起伏，“这才叫吃饭嘛！”
“看你那点出息。”
鲍予怀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块午餐肉放进自己碗里，“吃得跟饿了三天的小老虎似的，小心长胖。”
“才不会胖呢。”
杨书珩擦了擦嘴，“我每天在家都做徒手训练呢。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去附近办张健身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鲍予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工资太低了，刚够房租和吃饭，等以后好一点再说。”
杨书珩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里一软，连忙转移了话题：“没事，那我先去探探路，要是健身房不错，以后我带你去免费体验。”
两人边吃边聊，从大学时的趣事，聊到公司的同事，又聊到未来的规划。
四瓶啤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杨书珩见状又叫了一箱过来。
鲍予怀皱了皱浓眉：“……”
……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冬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两人身上的暖意。
杨书珩喝得有点微醺，脚步虚浮，走路左摇右晃的，还非要给鲍予怀表演金鸡独立。
鲍予怀被他逗得直笑，伸手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摔在地上。
“书珩……”
快走到出租屋那栋楼时，鲍予怀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杨书珩的背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杨书珩也停了下来，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什么问题？”
鲍予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你说……当时你用白露和香樱骗我的时候，你心里……会痛吗？”
晚风骤然停了。
杨书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鲍予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走到鲍予怀的身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边：“痛。怎么会不痛呢。”
鲍予怀抬起头，眼底有些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喜欢我，却要用那样的方式来对待我。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杨书珩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深夜的黄村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微微俯身，在鲍予怀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骗你的时候，我的心，没有一刻，是不疼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那时候，我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你。我能看到你的难过，你的委屈，你的眼泪，却碰不到你。我拼了命地呐喊，你却什么都听不到。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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