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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复合了？”
严宸皱了皱眉。
“没有。”
杨书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是看他太可怜了，不忍心不管他。我也不知道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好像没有以前那种要死要活的爱了，觉得做朋友反而更轻松。他太弱小了，我身边不太需要这样的人。可能……只是以前的执念在作祟吧。”
严宸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不要因为所谓的旧情，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杨书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回道：“也许吧。但他确实是改变我人生最多的人，也是我的整个青春。”
“什么青春不青春的！”
朱绾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青春就该掐死在回忆里！什么刻骨铭心，什么念念不忘，说白了就是少男少女荷尔蒙上头，馋人家身子罢了。你看那些结婚五年以上的夫妻，还有几个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听姐姐的，等你有钱有势了，什么样的帅哥美女找不到？就你这长相，这身材，排着队想跟你的人能从中国排到国外。别被那点虚无缥缈的青春耽误了，不值当。”
杨书珩回过头，对着朱绾绾笑了笑：“谢谢朱姐开导，我记住了。来，我敬朱姐一杯。”
说完，他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暂时麻痹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酒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散。
严宸让司机把杨书珩送回家。
车子驶入小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杨书珩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怕吵醒已经睡熟的人。
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换鞋，准备悄悄溜到厕所洗个澡。
“杨书珩。”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打开客厅的灯，才发现鲍予怀正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空啤酒瓶。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鲍予怀？你怎么还没睡？”
杨书珩心里升起一丝烦躁，“这么晚了，坐在这里干什么？”
鲍予怀缓缓抬起头，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显然是喝多了。
他看着杨书珩，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去干什么了？龙龙哥说，你经常这样大半夜出去，一去就是凌晨两三点才回家。你就这么喜欢出去乱搞吗？”
“你清醒一点！”
杨书珩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不耐烦地说道：“我出去是有正事，有我的社交！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男朋友，你越界了，鲍予怀！”
他累了一晚上，浑身都是烟酒味，只想赶紧洗个澡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打卡。
鲍予怀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杨书珩面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杨书珩，你还喜欢我吗？”
客厅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杨书珩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心里有你，也会想你。但这么多年了，我们俩就没有安安稳稳好过多久。每次刚有一点希望，就会有乱七八糟的事跳出来，把一切都打碎。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我们就做朋友吧，不好吗？或许我内心深处真的还舍不得你，但我不想再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了。我折腾不起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鲍予怀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冲上去，死死抱住杨书珩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肌里，“你为什么要我住你家？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丹姐？为什么任何事情还是以我为先？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杨书珩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透过衬衫，浸湿了他的皮肤。
他多想伸手回抱住他，多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
可他最终还是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鲍予怀的手指。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鲍予怀苍白绝望的脸，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鲍予怀，你对我的家庭，了解得一清二楚。可我对你的家庭，对你的家人，一无所知。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过去，没有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我们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我对你到底是爱情，还是只是不甘心的执念。我现在只想看着你过得好，看着你的人生能顺利一点，其他的，我真的不敢想了。我怕我们在一起之后，又会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再一次分开。我们都不要再贪心了，好吗？只要你好，我就真的很开心了。”
鲍予怀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拥抱的姿势。
他看着杨书珩冰冷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掉进了无边的冰窖里。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吗？”
第210章 松动
杨书珩望着鲍予怀眼底未干的泪痕，心口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涩。
他从茶几上抽了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到对方掌心，语气沉静且郑重，每个字都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其实我们……我们之间感情应该远超朋友了。在我心里，除了至亲家人，你是如今对我最重要的人。”
鲍予怀攥紧纸巾，低头拭去眼角的湿意，手指还残留着纸张的微凉。
他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我明白。对我来说，你也是除却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木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一室难言的沉闷。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杨书珩一人，周身还萦绕着深夜酒局带回来的烟酒气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心底纷乱如麻。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方才为何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只是在那一刻，数年的拉扯、争执、别离与煎熬齐齐涌上心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疲惫不堪。
他忽然明白，两人之间的牵绊，早已远超寻常情爱。
既然彼此都在对方生命里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安稳相守、彼此扶持便已足够。
又何必执着于“情侣”这一重身份，再去承受那些反复破碎、身不由己的苦楚。
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白日里杨书珩与滕御龙双双出门上班，屋子里便只剩鲍予怀一人。
他整日伏在书桌前打磨UI设计，数位笔在板面上摩挲的沙沙声，成了安静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从按钮图标到整版界面，笔触日渐熟练，眼里的迷茫也一点点褪去，换成了专注的光。
这天午后，门外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鲍予怀只当是杨书珩又提前早退回家，心头一喜，快步冲到玄关拉开房门。
门开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呼吸骤然一滞。
门外站着的，竟是汪卿若与汪明月。
汪卿若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眼底写满错愕。
她显然没料到鲍予怀会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儿子的家里，一时怔在门槛前，半晌没有言语。
一旁的汪明月瞧出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连忙笑着出声打破僵局：“阿怀，正巧你在家。你看我这行李箱沉得厉害，能不能搭把手帮我拎进房间？”
“没问题阿姨，我来。”
鲍予怀立刻回过神，连忙上前接过沉重的行李箱，低声询问，“是龙龙哥那间卧室吗？”
“对，就是他那间。辛苦你了。”
汪明月温和地点点头。
待鲍予怀拎着箱子走进里屋安置妥当，汪明月才凑近汪卿若身侧，压低声音劝解：“姐，咱们这次是过来小住散心的，别一进门就闹得气氛紧绷。有什么话，等书珩下班回来慢慢说啊？”
汪卿若抿了抿唇，勉强收敛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拎起随身行李，径直走进杨书珩的卧室放好，自始至终没再看鲍予怀一眼。
鲍予怀从房间折返，连忙给两位长辈各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沙发前。
他脊背微微挺直，努力维持着从容的笑意：“两位阿姨一路过来肯定渴了，先喝点水歇一歇。我只是暂时在这边落脚，再练两个月UI，就能去苏州朋友的公司入职了，不会一直打扰书珩的。”
汪卿若落座沙发，神色淡淡。
她抬眼瞥了鲍予怀一下，开口发问：“换行业了？不做原画了？”
“嗯。”
鲍予怀轻声答道，“之前在广州做原画薪资太低了，发展也有限。我特意去上海报班进修了一年原画设计，又跟着大学的王丹老师学了游戏UI。朋友在苏州工业园任职，等我手头稿子练到达标，他就帮我内部推荐。”
汪明月一眼看穿他藏不住的局促，笑着柔声缓和气氛：“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我们说，不用拘束。”
“多谢阿姨关心，这里已经很好了。”
鲍予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语气坦诚，“之前在上海挤十人群租房，卫生间都要抢着用。对比下来这里宽敞清静，我已经很知足了。还要多谢书珩肯收留我。”
汪卿若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的郁结却始终未曾散去。
三年前广州那场饭局，鲍予怀红着眼摔门而去、出言冲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莽撞劲儿，她终究没法当作全然翻篇。
沉默片刻，她拿起身侧的手提包站起身，竭力压下心底的不悦：“我去楼下菜场买点菜，晚上书珩和龙龙下班回来正好有饭吃。你们先坐着聊。”
“阿姨，我跟您一块去吧。重物我来拎。”
鲍予怀闻言，慌忙弯腰换上帆布鞋。
不等汪卿若推辞，他便率先推开了房门，站在楼道里等她。
汪卿若本想开口回绝，见他已然踏出家门，也只能将满腹火气暂且压下，沉默着跟在他身后一同下楼。
两人一路步行往菜场去，走在树影斑驳的人行道上，始终缄默无言。
沉闷的空气裹着夏末的余热，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肩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到了菜场，走到生鲜肉摊前，汪卿若停下脚步，朝摊贩道：“老板，切一块瘦肉。晚上做水煮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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