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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珩视线稳稳落在鲍予怀脸上,声音放得很轻。
鲍予怀认真想了想,轻轻摇头:“没有,怎么了?”
杨书珩笑了笑,语气轻松:“明天一起去中山公园吧,我很久没放松了,想出去走走。”
鲍予怀身子微微一僵,视线垂到地面,声音低了些:“我……我没什么多余的钱,可能去不了。”
“没事,开销我来。”
杨书珩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你是我兄弟,我不想一个人过节,就当陪我。”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盼着能和鲍予怀安安静静待一天。
鲍予怀沉默了几秒,肩膀轻轻松下来,终于点了头。
两人一路走到寝室楼与生活街交界的拱门通道前,夜色安静,晚风微凉。
鲍予怀抬眼看向他:“明天早上九点,这里集合,不见不散。”
“好。”
杨书珩点头,“不见不散,明天见。”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寝室楼。
一段简单的约定,在夜里轻轻落下。
深夜,寝室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灯透进来。
杨书珩躺在床上,睁着眼,脑子里全是鲍予怀。
他知道他的自卑,知道他家境不好,知道他心里压着那么多不敢说的委屈。
一想到这些,他心口就闷闷地发疼。
他从小顺风顺水,从来没体会过那种攥着钱不敢花、怕拖累别人的人生。
他只想护着他。
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书珩就明白——
这份感情,早就不是兄弟那么简单了。
他又想起鲍予怀埋在他怀里哭,脸颊贴着他胸口,浑身轻轻发抖的样子。
那温度、那重量、那声颤抖的 “我不想失去你”,至今还烫在他心上。
杨书珩在黑暗里咬紧牙,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鲍予怀了。
那又怎样?
老子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喜欢男人。
喜欢他的纯粹,他的憨厚,他的努力,他藏在阳光底下的脆弱。
甚至是他们一样出众的脸,一样健壮挺拔的身材。
他说不清。
也不想再分清。
在这片寂静得只能听见呼吸的夜里,
杨书珩在心里,一字一句,狠得干脆。
去他妈的同性异性。
老子认定他了。
别的,老子不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杨书珩就早早等在了拱门下。
他明明平时很少等人,今天却半点不烦,心里甚至有点期待。
看到鲍予怀出现的那一刻,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嘴角立刻扬起来,笑得像只得逞的大狼狗。
鲍予怀也眉眼一弯,卧蚕格外软,看见他就下意识放松下来。
他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紧身背心,恰好是杨书珩第一次动心时见过的那一件,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身配浅蓝牛仔裤,阳光又挺拔。
杨书珩则穿了黑色宽松T恤,搭配深色牛仔裤,身形显得愈发结实厚重。
“先去吃点东西?”
杨书珩尽量让语气自然。
“好。”
鲍予怀乖乖点头。
校门口吃完热干面和三鲜豆皮,杨书珩很自然地付了钱,鲍予怀指尖微微攥了攥,小声说:“下次我请你。”
杨书珩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傻不傻,跟我还客气。”
拦出租车时,杨书珩下意识扶了他一把,低声说:“小心点。”
鲍予怀肩膀一松,心里一暖,轻轻 “嗯” 了一声。
他不知道,杨书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多看了他好几眼。
十一长假,武汉市内全线堵车,车流缓缓挪动,一眼望不到头。
出租车里晃悠悠的,杨书珩忽然轻轻打了个哈欠。
昨晚反复确认自己对鲍予怀的心意,翻来覆去几乎没睡,这会儿困意一股脑涌了上来,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怎么,困了?”
鲍予怀看在眼里,侧过头轻声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杨书珩挑了下眉,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刚冒出来的倦意:“有点。今天堵得厉害,看导航还要一小时才能到汉口,没想到节假日人这么多。”
鲍予怀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车流,轻笑了一声:“放假嘛,大家都想出来透透气,跟你一样。”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杨书珩睡眼惺忪的眉眼上,心里轻轻一软。
沉默了一瞬,他微微抬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声音温和又坦荡:“还要一个小时呢,靠我肩上睡一会儿吧。”
杨书珩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一大男人靠在别人肩上实在别扭。
可困意实在挡不住,出租车又走走停停颠得厉害,他最后还是撑不住了。
他轻轻往旁边一歪,整个人靠向鲍予怀的肩,声音发黏带着倦意:“我不行了,借你肩膀靠会儿,到了叫我。”
“好,你放心睡。”
鲍予怀呼吸瞬间轻了一拍,咧嘴露出一口干净的白牙。
杨书珩安稳靠上去,清晰感受到对方三角肌紧实又有弹性的线条,硬而不硌,比枕头还要舒服踏实。
他心里默默叹:这小子三角肌可真是绝。
被靠着的鲍予怀肩膀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慢,整个人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
他视线轻轻落在杨书珩的发顶,久久移不开,只觉得肩上这份重量,踏实得让人心软。
能这样被自己最好的兄弟依靠,
哪怕只是短短一路,他也觉得足够了。
一个多小时里,鲍予怀当真一动也没动。
肩早麻了,胳膊也僵了,可他连轻轻调整姿势都舍不得,就怕惊扰了肩上熟睡的人。
直到出租车稳稳停在中山公园门口,他才放轻声音,温柔地叫醒他:“到了,下车吧。”
杨书珩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鲍予怀眉眼温柔、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没有喧嚣,也没有压力。
只有眼前这个人,和一颗彻底静下来的心。
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前无论多清醒、多强势,只要一靠近鲍予怀,就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不是脆弱,是安心。
车外人声鼎沸,他却只觉得,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就是鲍予怀身边。
这一瞬,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段随便的陪伴。
他想要的,是这个人,一直、一直在。
第27章 去我家吧
一走进中山公园,鲍予怀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满眼的绿树草坪、开阔的广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与热闹的小摊位,让他看得目不暇接,眼底藏不住的兴奋与欢喜。
他难掩激动,转头看向杨书珩,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在荆门,我从来没去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公园。”
杨书珩微微一怔,这才知道他是荆门人,忍不住轻声问:“原来你是荆门人啊……就算是小城市,也该有公园吧,你以前没去过吗?”
鲍予怀脸上的光芒淡了几分,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带着几分窘迫与失落,轻声解释:“我不住在市区,我家在荆门下面的村子里。从火车站下车,再转车回家,还要折腾好几个小时。”
杨书珩没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认真听着每一个字。
鲍予怀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却异常认真:“我爸妈常年都在忙,地里农活一结束,爸爸就出去做木工赚钱。妈妈没工作,在家照顾我和弟弟。家里条件一直不好,我现在上大学的学费,还是我弟弟早早出去打工,一点点攒下来供我的……”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里压着浓浓的愧疚:“我总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为了我,他那么小就出去吃苦。所以我必须好好读完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后好好报答他,好好撑起这个家。”
看着鲍予怀眼底黯淡下去的光,听着那些他从未对人轻易说出口的委屈与担当,杨书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阵地发疼。
杨书珩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人生。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好像所有人的家庭都一样——
九十年代就能轻松吃上肯德基,从小到大每周都能去公园、动物园玩耍。
想要什么玩具、小霸王游戏机、PS游戏机、电脑,只要开口,父母就会买给自己。
他是第一次真正听到鲍予怀这样的家庭故事,了解这样的生活。
他从前天真地以为,就算是普通农家,忙完农活也该有份安稳收入。
甚至还傻傻觉得,日子就算清贫,也能像《天龙八部》里乔峰和阿朱理想的那样,在大草原上男耕女织,安稳自在。
对,男耕女织,那曾是他心里最浪漫、最安稳的向往。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现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理想里的田园牧歌,在真实的生活重担面前,原来轻得不堪一击。
鲍予怀见杨书珩一直望着自己,连忙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今天是出来散心的,别想这些了,去玩点有意思的项目吧。”
杨书珩轻轻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陪着鲍予怀往公园深处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相擦,指尖也会不经意地轻轻触碰。
每一次相触,都像细小的电流,轻轻窜过心底。
杨书珩在心里挣扎了无数次,无数次想要鼓起勇气,牵住那只手。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哪怕他早已确认自己对鲍予怀的心意,却始终不敢确定,对方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同样的念头。
走到过山车前,杨书珩忽然想起以前被涂然骗上去、吓得半死的经历,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坏主意。
他侧头看向鲍予怀,故意逗他:“鲍予怀,你敢坐过山车吗?”
鲍予怀抬头一看那高高盘旋的轨道,当场就慌了,连连摇头:“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我不坐,你听他们叫得都快魂飞魄散了。”
杨书珩想起当初涂然忽悠自己的语气,立刻有样学样,一本正经地哄道:“一点都不吓人,我之前坐过。很快就结束了,上去连两分钟都不到。”
“真的吗?你没骗我?”
鲍予怀半信半疑,眼神里还带着点慌。
杨书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只得逞的大狼狗,伸手轻轻拉了他一下:“我怎么会骗你?相信我,走啦!”
说着,两人买好票,便跟着队伍慢慢排队。
其实排队的时候,杨书珩心里也有点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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