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是。”
鲍予怀转过头看他,眼里的执念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你带我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活法,我整个青春里,最灿烂的那一笔,是你给的。”
“遇到阿辰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锁着心,爱你一辈子。”
杨书珩说得很坦诚,没有半分遮掩,“可遇见他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还能再心动一次。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或许我放不下的不是你,是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是我自己的青春。”
鲍予怀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更舒展了些:“是啊,一晃眼都快三十了。纠缠了这么多年,看见阿辰的时候我就懂了。你跟我在一起,更多的是迁就、是习惯。我们的爱,早就磨得面目全非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现在这样挺好的。还是朋友,还能一起出来玩,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或许这样,才不算辜负那些年。”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再说话。
太湖的风裹着湿意吹过来,把多年的纠缠、不甘、猜忌与执念,都轻轻吹散在了水波里。
直到顾聿铭远远地喊他们,说前面有更好的观景台,两人才相视一笑,抬脚往前走去。
有些故事,不必非要争个结局。
能在最好的年纪遇见,能在岁月里和解,就已经足够圆满。
二月底的上海外滩源,老洋房的外墙爬着岁月的痕迹,内里却装修得极尽雅致。
韩世龙的“名流俱乐部”启动酒会如期举办,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浙沪一带商界、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杨书珩一身定制西装,带着鲍予怀和贾言旭穿梭在人群里,递名片、寒暄、引荐资源,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他对外介绍四人的小工作室,名字定了“黑猫设计工作室”,贾言旭是设计总监,自己则牵线资源。
贾言旭话不多,却总能在聊到设计时精准接住话头,专业又沉稳,惹得好几个老板当场递了合作意向。
一场酒会下来,三人都攒了半沓名片,也算正式在上海的圈子里露了脸。
周日中午,杨书珩如约去见了顾聿铭的母亲。
饭店是顾母选的,常州老字号的私菜馆,河豚炖得奶白浓郁。
顾母性子爽朗,拉着杨书珩说了好一会儿话,把备好的枣红色呢子外套塞给他,一个劲夸他懂事。
吃完饭,顾聿铭借口送杨书珩去车站,两人走在巷子里。
初春的风还有点凉,顾聿铭走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很轻,却很认真:“书珩,有句话我憋了挺久。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照片就动心了,见面之后更喜欢。”
他没等杨书珩回答,先笑了笑:“你不用有压力,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不说出来怪遗憾的。”
杨书珩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骚骚,你是我很重要的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知道。”
顾聿铭抬头冲他笑:“兄弟就挺好。能经常见见面,一起玩,就够了。”
一场藏了很久的心动,就这么落在了春风里。
没有难堪,没有纠缠,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像所有青春里无疾而终的暗恋一样,说出口,就算圆满。
三月初,鲍予安如约到了昆山。
小伙子高高瘦瘦的,眉眼和鲍予怀有几分像,性子却更开朗些。
晚上杨书珩和他在家吃火锅,热气氤氲里,鲍予安聊起当年的事,语气还有点愤愤不平:“我哥那时候多惨啊,我爸知道了你们的事,气得要闹到你们学校去,我哥后来答应他不和你有瓜葛他才罢休。”
杨书珩夹菜的手猛地一顿。
他一直以为,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分手,是鲍予怀变了心,是他懦弱退缩。
却从没想过,背后是这样的隐情——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鲍予怀才硬着心肠冷淡他、疏远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杨书珩看着鲍予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释然,有心疼,却唯独没有怨恨。
虽然看过鲍予怀的日记,但不是很清楚详细的经过。
在鲍予安的口里,这么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可真相来得太晚,他们都已经走到了新的路口。
好在,他们没有变成怨偶,反倒成了最懂彼此的朋友。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开春之后,日子像上了发条,所有人都奔赴了新的人生。
杨书珩辞掉了昆山厂区行政部的稳定工作,正式去了上海。
一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一边帮韩世龙打理公关公司的部分业务,手里还管着两家娱乐会所的运营,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活得愈发通透。
他最终还是没给徐志辰那个答案。
不是不爱,是他清楚地知道,今后自己不会再留在昆山,而徐志辰在昆山有稳定的工作,也有孩子。
与其拖着耗着,不如早点了断。
徐志辰也是骄傲的人,得知他的决定后,没再纠缠,悄无声息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心心在中间调解了好几次,也没能让他松口。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走一程。
心动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相忘于江湖,或许是成年人最体面的收场。
贾言旭没多久也辞了苏州园区的工作,来了上海。
杨书珩托谢曼殊把他的简历递去大厂,最终差了一步没能进去,他倒也不气馁,转头接了另一家知名游戏公司的offer,凭本事站稳了脚跟。
心心不久后也来到了上海,和那个会长同居了。
每个周末,她都会在家做一桌子好菜,叫上杨书珩和贾言旭,三人喝酒聊天,从游戏八卦聊到生意规划,成了彼此在异乡最亲的朋友。
……
而杨书珩、鲍予怀、顾聿铭和贾言旭四个年轻人的友谊也没散。
只要有空,他们就约着一起出门。
春天去黄山看云海,夏天去嬉戏谷玩夜场,秋天去天平山看红枫,冬天找个温泉酒店泡汤。
从前的暧昧、心动、醋意与拉扯,都慢慢沉淀成了牢靠的情谊。
他们会互相帮衬着谈业务,会在对方失意时赶过去陪酒,会在节假日凑在一起吃顿热饭。
爱情或许有保质期,可并肩走过青春的朋友,却能在漫长的岁月里,走得很远很远。
太湖的风还在吹,外滩的灯夜夜亮着。
有人在分岔路口走散,有人在新的旅途重逢,有人把心动藏进了岁月,有人把执念换成了释然。
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有遗憾,有错过,也有新的遇见。
而那些一起笑过、闹过、醉过的日子,那些刻在青春里的名字,终究会像沉在湖底的石头,任凭水流冲刷,都稳稳地停在那里,成为漫长人生里,最温柔的底气。
第252章 十三年
2019年初夏,无锡的香樟树落了一地细碎的新叶,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从写字楼的窗缝里钻进来。
鲍予怀坐在设计部办公室里,指尖刚落下最后一版UI稿的定稿标注,桌上的手机便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杨书珩”三个字,他愣了愣,拿起手机起身往吸烟区走。
五年了,他早已从苏州园区的初级设计师,跳槽到无锡这家游戏公司,坐稳了UI部门主美的位置。
性子磨得愈发沉稳,连走路都带着不慌不忙的笃定。
“书珩?我上班呢,这个点打过来,有事?”
他靠在吸烟区的窗边,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一辈子的老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杨书珩的声音传过来,比从前更沉了些,带着点郑重:“阿怀,这个月31号,我结婚。给你和骚骚都发了邀请,来上海意大利领事馆就行。周五,能请假吧?”
“结婚?”
鲍予怀浓眉猛地一蹙,惊讶得忘了点烟,“德鲁刚去世没多久,你就……跟那个意大利人?”
他还记得前阵子杨书珩和他提起,杨书珩之前的外国伴侣在家猝死的消息,当时他还唏嘘了好久。
“我和德鲁分手都两年了。”
杨书珩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淡淡的怅然,“他走了我确实很难受。但马尔科跟我很好,我想定下来了。希望你能来。”
鲍予怀握着手机,望着窗外连片的楼宇,忽然就笑了。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从少年纠缠到青年,从爱侣变成老友,那些激烈的、酸涩的、放不下的情绪,早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他语气轻松下来,带着真心的笑意:“都请了谁啊?”
“领事馆场地小,只能进十个人。”
杨书珩细细数给他听,“我这边我妈、二姨、小姨,还有龙龙。证婚人是心心。马尔科那边请了个意大利女孩莫妮卡,瑞士朋友西蒙和他中国女友,还有个斯洛伐克的山姆。他的证婚人是个德国女孩,叫尤莉娅。”
“可以啊你,直接办联合国婚礼了。”
鲍予怀笑着调侃,“行,我跟骚骚准时到,就在领事馆门口等你们仪式结束。恭喜啊,终于找到能定下来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杨书珩也笑了,语气带着点老朋友的促狭:“你也抓紧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单着呢。”
“随缘呗。”
鲍予怀耸耸肩,挂电话前又补了句,“提前祝新婚快乐。”
电话挂断,风从窗口吹进来,掀动了他搭在栏杆上的袖口。
鲍予怀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发了会儿呆,指尖的烟最终还是没点燃。
真好啊。
他心里想。
那个占据了整个青春的人,终于靠岸了。
与此同时,上海静安区的老洋房公寓里。
杨书珩放下手机,转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正斜倚在羊绒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意大利文画册。
深棕色的微卷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浓密的络腮胡修剪得整齐干净,衬得五官愈发立体精致。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浅褐色的瞳孔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马尔科,杨书珩的未婚夫。
“跟豆豆说好了?他会来吗?”
马尔科合上书,中文说得字正腔圆,带着点慢悠悠的腔调。
杨书珩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分明。
“嗯,他跟骚骚都来。”
他侧头看马尔科,用手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胡茬,“怎么,吃醋了?怕我初恋来抢人?”
马尔科低笑出声,轻轻捶了一下杨书珩的胸肌,“吃什么醋?谁没有过去呢。我反而很好奇,当初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3 首页 上一页 180 181 182 1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