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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珩看着他眼底的郁色，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打趣。他目光扫过周边的摊位，很快找了个烟火气最浓的烧烤摊，拉着众人找位置坐下后，又给李凤儿发了条短信，告知她摊位位置，随后四人便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候李凤儿过来。
烧烤还没上桌，老板先端来了几瓶冰啤酒，放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丝丝凉意。
鲍予怀不等众人反应，伸手就抄起一瓶啤酒，牙齿用力一拧，“咔嗒”一声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溅得嘴角都沾了些酒渍。
魏雪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鲍予怀，你慢点开喝！这样猛灌会醉的，等烧烤上来垫垫肚子再喝也不迟啊。”
鲍予怀停下动作，眼底泛起一丝红意，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我凭什么慢喝？辅导员什么都没查清，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批评一顿。我谁也没惹，邹小鑫却天天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借着酒意，终于忍不住泄了出来。
魏雪轻轻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瓶，放在桌上，语气认真又诚恳地开解他：“我知道你委屈，可有些事就是这样，他既然缠上你了，你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直接硬气点拒绝他。你每次都想着当老好人，怕得罪人，一味退让，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一旁的杨倩倩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就是啊！上次你穿内裤的照片，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自己让拍的，后来听你说是邹小鑫偷拍的，真的太恶心了！我不是说同性恋不好，我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有真心的爱情，但邹小鑫这样，根本就是骚扰！鲍予怀，你真的要学会拒绝他，不能再任由他欺负了！”
鲍予怀沉默着，又拿起另一瓶啤酒拧开，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喝得又急又猛，忽然猛地放下酒瓶，红着眼眶，咬牙吐出一句：“他妈的同性恋！缠着我干嘛？我又不喜欢男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喧闹的烧烤摊旁骤然炸响，杨书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没拿稳，指尖微微颤抖。
是啊，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凭着自己对鲍予怀的好、对他的细心照顾，鲍予怀或许会慢慢喜欢上自己。
他以为，经常请鲍予怀出去散心、陪他吃饭，带着他一起健身、一起变好，日复一日的付出，总能焐热鲍予怀的心，让他动心。
可鲍予怀刚才那句决绝又厌恶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杨书珩的心底最深处，精准戳中了他藏了许久的隐秘心事，那是他最不愿触碰的痛，猝不及防，却又痛得刺骨。
第36章 为什么躲着我
杨书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胸腔里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他知道，再继续坐在这里，心脏只会更痛，那股窒息般的难受，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要去买点东西，一会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要走，一旁的杨倩倩见状，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连忙说道：“等等我！杨书珩，我陪你一起去，别一个人！”
她看得出来，杨书珩不对劲，只想陪着他。
杨书珩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回热闹的夜市，没有目的地闲逛着，耳边是摊位老板的吆喝声、往来行人的谈笑声，烟火气十足，却丝毫暖不了杨书珩冰冷的心。
走着走着，一个摆满饰品的小摊映入眼帘，杨书珩的目光忽然顿住，落在摊位上那排耳钉上——其中一枚黑色环形耳环，简约又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莫名戳中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走上前，语气平淡地问摊位老板：“老板，这个黑色的环形耳环，多少钱一个？”
老板抬眼看了看他，笑着回应：“小伙子有眼光，这个是新款，五十块钱一个。”
“好，帮我包起来。”
杨书珩说着，便伸手去掏口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五十块钱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钱包时，杨倩倩连忙伸手拦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吃惊，随即转头对着老板，语气干脆又利落，带着几分熟稔的底气：“老板，你这也太贵了吧！最多十块钱，我经常在夜市买饰品，你可别瞎开价，实在不行我们就换别家了！”
老板闻言，不耐烦地白了杨倩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小姑娘，十块钱根本拿不到，我这进价都不止这个数！最少四十，少一分都不行！”
杨倩倩也不示弱，皱着眉据理力争：“老板，你就别哄人了，夜市里这种耳环最多也就十块八块，你漫天要价也太过分了！十五块，能卖就卖，不能卖我们就走！”
说着，就拉着杨书珩作势要转身。
两人僵持了片刻，老板看着两人要走的架势，终究松了口，摆了摆手，语气无奈：“行了行了，十五就十五，算我亏了，真是遇到你这个小机灵鬼了！”
说着，便拿起耳环，快速用小袋子包好，递了过来。
杨书珩付了钱，接过耳环，转头看向身边一脸得意的杨倩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谢谢你帮我砍价，为了感谢你，我再给你挑一对耳环吧。”
不等杨倩倩拒绝，他便低头在摊位上挑选起来，挑了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递给杨倩倩。杨倩倩接过耳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耳钉，笑着对杨书珩说：“哇，好漂亮！对了，我都没发现，你居然有耳洞，从来没见你戴过耳环呢！”
杨书珩轻轻笑了笑，微微弯腰，将左耳凑到杨倩倩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轻声说道：“你看，有三个呢，其中一个已经封了，还剩两个能戴。高中的时候我特别叛逆，染过头发，也戴过三个耳环，现在长大了，就没怎么弄这些了。真的谢谢你，刚才帮我砍价。”
杨倩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随即皱起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真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他那个耳环最多也就五块钱，你居然都不知道还价，要是没有我，你可就亏大了！”
杨书珩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又通透：“我从来没还过价，觉得他们在夜市摆摊做生意，风吹日晒的，也挺累、挺不容易的，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杨倩倩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严肃：“那可不行！他们赚钱是应该的，但漫天要价就是欺负你这种好说话的人！以后你再来夜市买东西，一定要叫上我，我帮你砍价，保证不让你吃亏！”
杨书珩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眼底的阴霾消散了些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杨倩倩的脑袋，温柔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几人吃完晚饭又去KTV唱了一会儿，便结伴回了学校。
接下来便是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所有人都埋进了复习里，再没心思去管那些杂事闲非。
更何况鲍予怀那天晚上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杨书珩也识趣地收了心，不再过多靠近，只是每天和室友一起上课、吃饭、偶尔打打游戏，刻意保持着距离。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快步跑回自己的寝室，大家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放寒假。
杨书珩把几个室友一一送到寝室门口，转身正准备自己也离开，鲍予怀却忽然匆匆跑了进来。
“杨书珩，我……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两天？”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眼神带着点不安，“我只抢到后天的火车票，可寝室今天就要关门了。”
杨书珩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明明想着最近要和他拉开距离，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
沉默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行，你去收拾东西吧，我跟我妈说一声。”
这一次，杨书珩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按捺不住的心动与期待。
他比谁都清楚，无论自己再做什么，鲍予怀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生。
原来有些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鲍予怀隐隐察觉到杨书珩最近对自己冷淡了许多，却又不敢开口问，只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
到了家，杨书珩的爸妈依旧热情地招待了鲍予怀，晚饭还是和上次一样，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川菜。
而杨书珩的妈妈敏锐地发现，两个孩子不像上回那样有说有笑，气氛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没有多问，只当是快要放寒假分开，两人心里有些不舍与低落。
深夜，杨书珩的卧室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鲍予怀躺在杨书珩身侧，侧过身，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杨书珩平躺着，气息沉稳，每一次深呼吸，都让他饱满的胸大肌缓缓起伏。
寂静里，鲍予怀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安：“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一句话，轻轻打破了黑夜的沉默，也轻轻敲在了杨书珩最不敢触碰的心上。
第37章 舒服就够了，什么关系都行
杨书珩听见这话，缓缓睁开了眼。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借口与措辞，可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除了那句 “我对你动了心”，其余所有回答，全都是欺骗。
鲍予怀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耐心等着一个答案。
可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良久，杨书珩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夜里的风：“睡吧，我最近有点累，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翻过身，背对着鲍予怀，再也没有开口。
鲍予怀猜不透自己究竟哪里惹得杨书珩这般疏远，可他也没再多想。
对他而言，眼下没有什么事，比安安稳稳完成学业更重要。
两个晚上过后，鲍予怀离开了杨书珩家，踏上了开往荆门的火车。
杨书珩把他送到火车站，目送他进站，才一个人坐上返程的出租车。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街边灯火明明晃晃，一路向后退去。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热闹，心里却一片空落。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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