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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场赛正打得胶着，鲍予怀正和动漫三班的同学对阵。
他个子不算高挑，在一众高个子男生里并不起眼，可一沾球，整个人瞬间就燃了起来。
他胜在重心压得极低，脚步又快又灵，像贴地掠过的风，完全不给对手卡位拦截的机会。
只见他指尖稳稳控着球，连续两个胯下运球衔接流畅的体前变向，瞬间晃开两个比他高半个头的防守人，运球节奏收放自如，篮球像长在了他的指尖，任他辗转腾挪，始终牢牢贴在掌心，半分不乱。
不等对手补防到位，他已经踩着箭步钻过防守缝隙，直冲篮下。
补防的男生纵身跃起封盖，他却不慌不忙，侧身收球做了个轻巧的拉杆，躲开封盖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篮球擦着篮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空心入筐。
落地的瞬间，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连对手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了声好球。
鲍予怀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嘴角扬起一抹肆意又明亮的笑，平日里总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底盛着晨光，全是青春期男生该有的鲜活与锐气，和平时那个小心翼翼、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书珩看着场上挥洒汗水的人，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出声打扰，只是转身独自走向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了一瓶冰透的矿泉水回来，悄无声息地站到杨倩倩身后，隔着喧闹的人群，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
这可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啊。
平日里，鲍予怀总被兼职的奔波、生活费的压力裹得严严实实，连笑都带着几分疲惫与克制，唯有此刻，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用球技赢来满堂喝彩的他，才像真正卸下了所有重担，活成了本该无忧无虑的模样。
杨书珩就这么看着，指尖被冰矿泉水的凉意浸得发寒，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漫遍了四肢百骸，连风拂过脸颊，都带着甜丝丝的暖意。
终场哨声落下，比赛收尾。
鲍予怀抬手抹了把额角淌下来的汗水，连队友递来的毛巾都没接，目光穿过散场的人群，直直锁定了围栏外的杨书珩，脚步轻快地朝他走了过来，浑身都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意。
杨倩倩正兴奋地跟魏雪复盘刚才的进球，一转头就撞进了杨书珩含笑的视线里，才惊觉他不知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当即瞪圆了眼睛嚷嚷：“杨书珩！你什么时候来的？居然一声不吭躲在我身后，想偷袭我是吧？”
“哎哟，可别抬举他了，就他那偷袭的本事，未必打得过你。”
鲍予怀刚走到跟前，就笑着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捉弄，额前汗湿的碎发还滴着水珠，眉眼亮得惊人。
杨倩倩瞬间炸毛，伸手一把攥住鲍予怀的肩膀，晃着他大声叫道：“鲍予怀！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魏雪站在一旁，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无奈地冲杨书珩摇了摇头：“他俩凑到一起就没个消停，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杨书珩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模样，也跟着会心一笑，上前半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杨女王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这个刚打完球的可怜家伙吧，先让他喝口水缓一缓。”
说着，他便把手里攥了许久的冰矿泉水递了过去。
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得他指尖泛凉，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鲍予怀温热的手背。
鲍予怀伸手接过，嘴角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像盛了满溢的阳光：“谢谢书珩！”
“杨书珩！我和魏雪的呢？”
杨倩倩见状，立刻叉着腰不依不饶地耍赖，“你也太偏心了吧，只给鲍予怀买，不给我们俩买！”
鲍予怀忍着笑，故意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到杨倩倩面前晃了晃：“那我不喝了，给你喝？要不要？”
“谁要喝你的啊！”
杨倩倩一把推开他的手，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这是杨书珩给你的，我才不稀罕！”
闹了这一阵，杨书珩看着鲍予怀眼底的神采比平日里精神了不少，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了很多，还是忍不住放软了声音问：“阿怀，今天还要去兼职吗？”
鲍予怀点了点头，抬手又抹了把汗，语气轻松：“去的，下午过去，今天在电脑城坐班，不会很忙。”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杨书珩立刻接话，眼底带着笑意，“我今天没什么事，正好去看看我们阿怀上班是什么样子。”
鲍予怀眼睛更亮了，忙不迭又点了点头，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好啊！我今天一个人值班正无聊呢，你来陪我正好。”
“那我也要去！”
杨倩倩一听，立刻举着手吵吵起来，“你们俩都去，肯定要偷偷去吃好吃的，必须带上我！”
魏雪见杨倩倩闹着要去，也看向杨书珩和鲍予怀，语气温和地试探道：“那我也一起去吧，刚好电脑城旁边有个商场，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你们看可以吗？”
杨书珩没立刻应声，先转头看向身边的鲍予怀，眼里带着询问。
鲍予怀看着两个女生满眼期待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我们四个也好久没凑在一起吃顿饭了。”
“耶！太好了！终于能出去吃好吃的了！”
杨倩倩瞬间高兴得跳了起来，忙不迭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拉着魏雪往女生宿舍跑，“我们先回寝室换衣服！等下校门口见！”
看着两个女生跑远的背影，篮球场的喧闹也渐渐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暖融融的晨光里。
鲍予怀这才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他看向杨书珩，眼底充满了温柔：“书珩，我刚打完球正渴得厉害，还好你给我带了水，谢谢你。”
杨书珩抿嘴一笑，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慢慢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扫过鲍予怀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带着缱绻的宠溺：“心疼我家小宝贝，不是应该的吗？”
……
第96章 真相被说漏了
四人挤着公交到了电脑城，刚进门，魏雪就拉着叽叽喳喳的杨倩倩往隔壁商场走，对杨书珩和鲍予怀挥着手喊：“我们先去逛会儿，晚点给你们带下午茶过来！”
话音没落，两个女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熙攘的人流里。
鲍予怀带着杨书珩往里走，上到三楼，拐过两个喧闹的档口，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小电脑店前。
推开门，门檐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竟真的隔绝了外面大半的嘈杂。
柜台后的老板正低头算账，见鲍予怀进来，抬眼扫了眼他身边的杨书珩，熟稔地笑了笑：“小鲍，带朋友过来啊？行，我去对面市场进点货，店里你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没多问半句，拎着帆布包就推门走了——
显然鲍予怀在这里做了太久，早已是老板最放心的人。
这间店统共也就二十来平，逼仄的空间里，两侧货架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电脑配件、装机零件和封好的游戏光盘，只留了中间窄窄一条过道，柜台旁孤零零摆着一把磨掉了漆的塑料靠背椅。
鲍予怀把肩上的帆布包摘下来挂在柜台边，第一时间把椅子往杨书珩跟前推了推，又顺手扯了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椅面：“你坐，我把昨天没归置完的配件理一下，灰大，你别伸手。”
杨书珩坐下，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拉开抽屉，指尖抚过散着的内存条、U盘，眼都不抬就按型号分好了类，动作利落得像刻进了脑子里。
他忍不住开口问：“这份工作还习惯吗？工作日人应该不会太多吧？”
鲍予怀回头冲他笑了笑，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眼底带着点少见的松弛：“我高三毕业就来这儿兼职了，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工作日客流不多，但常有来修电脑、问配件的。倒是你，这么大的块头，窝在这小破店里，会不会觉得挤得慌？”
杨书珩靠在椅背上，目光黏在他身上，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认真又缱绻：“不挤。能跟你挤在这小地方，我只觉得甜。”
鲍予怀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脸颊一热，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转过身继续忙活，耳尖却悄悄红透了。
他背对着杨书珩，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有在这间小店里，他才不用怕自己配不上杨书珩，不用怕自己满身烟火气，配不上对方眼里的星光。
话音刚落，就有人掀开门帘进来。
先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问装机的性价比配置，鲍予怀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转身迎上去。
他没有一上来就推贵的配件，反倒拿着纸笔，低头耐心问清他们的预算和用途，一笔一划写配置单，连鼠标键盘都给他们挑了平价耐用的款式，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眼里闪着杨书珩很少见到的、笃定又自信的光。
学生走后没多久，又进来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把主机往柜台上一放，嚷嚷着说之前在这儿买的硬盘坏了，要赔钱。
杨书珩眉头瞬间皱起，刚要起身，就见鲍予怀半点不慌，先给男人倒了杯温水，笑着安抚两句，接过主机拆开，三两下就查出了问题。
是男人自己装系统误删了分区，和硬件半点关系没有。
他没拆穿男人的急躁，只耐心教他怎么恢复数据，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把人哄得客客气气道谢走了。
全程，杨书珩就安安静静坐在那把椅子上，什么都没做，目光一刻不离地追着鲍予怀的身影。
外面是电脑城鼎沸的人声、讨价还价的喧闹，可这二十平米的小店里，却安安静静的，只有鲍予怀整理零件的轻响和与客人说话的温和嗓音。
就是在这逼仄又普通的方寸之地，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实打实的、烟火缭绕的生活气息。
他看着鲍予怀低头给零件贴价签的侧脸，看着他指尖磨出的、常年拧螺丝、装机器留下的薄茧，看着他弯腰时，后颈露出来的、还没完全褪掉的晒伤痕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发涩。
他忽然想起鲍予怀之前轻描淡写说的“来回走路晒的”，想起他有时快十点才收工的兼职，想起他为了生活费，连打一场篮球都要算着时间去上班。
也想起自己学唱歌时遇到的那些龌龊事，想起父母眼里的期待，旁人眼里光鲜亮丽的未来。
原来那些他唾手可得的光鲜，从来都不是鲍予怀的人生。
如果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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