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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却清楚，能让鲍予怀情绪变化这么大的，绝对不止是一个认来的姐姐那么简单。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机房里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关掉电脑，拿起桌上的不锈钢饭盒，闹哄哄地往楼下的食堂走。
杨书珩走在前面，韩旖旎、魏雪和杨倩倩跟在他身边，几人说说笑笑地打好了饭，刚找好位置准备坐下，一抬头，就撞见了正拿着手机、低头往外走的鲍予怀和谭凯。
谭凯一眼就看见了杨书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拉着鲍予怀的胳膊，就想往旁边绕开，不想跟他打照面。
可杨书珩却没打算就这么错开。
他看着谭凯想绕路的动作，脚步一动，快步朝着两人绕开的方向走了过去，结实粗壮的胳膊毫不客气地狠狠撞在了谭凯的肩膀上。
谭凯本来就没站稳，被他这一下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刚打好的饭菜撒了一地，汤汁溅了两人一裤腿。
“杨书珩！你干什么？你他妈是故意的！”
谭凯刹那间就红了眼，恶狠狠地瞪着杨书珩，怒吼出声。
鲍予怀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一幕，连忙收起手机，上前一步想拉住谭凯，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杨书珩，心里猛地一惊。
眼前的杨书珩，和那个一年里失魂落魄、眼底满是沧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一直追着自己跑的人，似乎真的走远了。
杨书珩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冽，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盛气凌人，浑身的肌肉绷着，压迫感扑面而来，身后还站着韩旖旎几人，像一堵墙似的，堵得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这股强大的气场，让鲍予怀和怒火中烧的谭凯，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谭凯死死捏着拳头，指节泛白，怒视着杨书珩，一副随时要冲上去动手的样子。
韩旖旎见状，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杨书珩身侧，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谭凯，眼里没有半分惧意。
魏雪和杨倩倩站在杨书珩身后，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都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食堂里的喧闹声都小了不少，周围吃饭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对着几人窃窃私语。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
在湖南浏阳的这一年里，杨书珩与谭凯之间，长达一整年的针锋相对，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129章 爱到尽头是恶意
“杨书珩，你到底在做什么？”
鲍予怀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从前温柔备至的杨书珩，会做出这样咄咄逼人的事。
谭凯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擦着裤子上的油渍，听见这话，立刻添油加醋地对着鲍予怀喊：“小鲍，你现在看清了吧？这就是你当年掏心掏肺的好兄弟！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之前还非要跟他走那么近！现在好了，跟他断了来往，他就这么恶意报复，什么人啊这是！”
“你给老子再说一次试试看。”
杨书珩闷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谭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依旧梗着脖子，用尖锐的眼神怒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锐利的锋芒你来我往，无声的交锋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鲍予怀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杨书珩这毫无预兆的一撞，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里。
他忍不住开始想，杨书珩是不是真的在报复他？
是不是在他一次次的冷漠拒绝里，那份喜欢早就被磨平了，如今心里只剩下了怨怼？
或许，他的心里，早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爹地，别跟这种人计较了，我们去吃饭吧，下午还要赶画稿呢。”
韩旖旎轻轻拉了拉杨书珩的胳膊，语气娇软，看向谭凯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藐视，像只霸气的小猫咪。
谭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此刻竟然会这么护着杨书珩。
他瞬间红了眼，怒火冲昏了头，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沾了汤汁的肉，抬手就朝着杨书珩的身上砸过去。
“杨书珩小心！”
杨倩倩站在后面，吓得惊呼出声。
杨书珩眼疾手快，侧身躲开的同时，抬脚狠狠踢在了谭凯的手腕上。
谭凯吃痛，手一松，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狠狠摔在了满地的饭菜汤汁里，弄了一身狼狈。
“够了！杨书珩！”
鲍予怀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挡在谭凯身前，对着杨书珩怒声吼道，眼底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你觉得这么做很有意思吗？你能得到什么？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娇生惯养的纨绔公子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跋扈任性、蛮不讲理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杨书珩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鲍予怀眼里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厌恶，心里瞬间涌上铺天盖地的酸涩，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或许真的太过火了。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强忍着心口翻涌的疼。
他不过是想给这个一直处处针对自己、处处挑拨离间的谭凯一点小小的教训，可在鲍予怀眼里，自己竟然成了跋扈任性的恶人。
“杨书珩，算了，我们去吃饭吧，跟他置气没必要。”
“大家都是同学，别闹太僵了。”
魏雪和杨倩倩连忙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劝道。
杨书珩缓缓点了点头，最后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谭凯一眼，却始终不敢再看鲍予怀的眼睛。
他怕，怕那双眼眸里的怒视，会让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碎一次。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谭凯，忽然抓起旁边掉在地上的不锈钢饭盒，卯足了劲，准备朝着杨书珩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宇宙，快拦住他！”
一直站在角落静观事态的李凤儿，立刻对着身边的于宙低喝一声。
“好嘞！”
于宙应声，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去，一把攥住了谭凯的手腕，轻轻松松就夺下了他手里的饭盒。
他对着谭凯痞气地笑了笑，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兄弟，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看。大家都在一个基地实训，还在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到彭哥那里去，对吧？”
谭凯使劲挣扎了几下，可于宙的力气，哪里是他能挣开的，只能被死死钳着手腕，动弹不得。
他气得满脸通红，嘴里骂骂咧咧的。
鲍予怀看着眼前的闹剧，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食堂的打菜阿姨见满地狼藉，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心善地拿着干净饭盒，免费给鲍予怀和谭凯重新打了一份饭菜。
吃完饭，众人陆续离开食堂。
李凤儿先让田梦璃带着韩旖旎、魏雪和杨倩倩先回寝室休息，又悄悄给于宙使了个眼色，让他陪着鲍予怀和谭凯一起回寝室，顺便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套出鲍予怀到底为什么一直这么冷落杨书珩。
于宙心领神会，立刻摆出老大哥的架势，一边走一边拍着鲍予怀和谭凯的肩膀，絮絮叨叨地安慰着，半哄半劝地带着两人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
杨书珩和李凤儿漫步到公司前院的凉亭。
李凤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杨书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可以啊杨书珩，人家都说爱一个人要捧在手心里，你倒好，不爱了，就非要把人往死里整是吧？”
杨书珩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落寞。
他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力：“我还是狠不下心。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狠不下心，也得狠下心。”
李凤儿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却没抽，只是捏在指尖，看着白色的烟雾在风里慢慢散开，语气认真，“你要是一直这么心软，他只会觉得你好拿捏。鲍予怀现在明显就是钻了牛角尖，你对他掏心掏肺好成那样，他还这么不知好歹，换个人，早就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杨书珩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喉结滚了滚，轻声道：“谢谢你啊凤儿，从大一到现在，一直这么帮我。真的。”
李凤儿摆了摆手，眼波含笑，眉目生暖：“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兄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忘了？从大一那年，咱们俩因为一场《死神 BLEACH》的COSPLAY就绑在一起了。”
风穿过凉亭，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两人指尖的烟雾。
远处的办公楼渐渐亮起了灯，杨书珩抬眼望向宿舍楼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里这场关于爱与恨的拉锯，还要持续多久……
……
第130章 风起两端
实训结束的深夜，浏阳郊区的孵化基地格外安静，只有夏虫在草丛里断断续续地鸣唱。
302寝室的灯早就熄了，只有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进来的风都带着闷热的潮气。
鲍予怀躺在上铺，蜷缩在毛巾被里，哪里也没去，连晚饭都没吃。
寝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幽幽的光，映着他眼底化不开的迷茫与疲惫。
他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敲了敲，把攒了一整天的心事，全都倾诉给了那个网名叫白露的网友。
“小露姐姐，你说，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化这么大？大到和从前判若两人。是不是一旦关系不在了，就没必要再隐藏真实的自己了？”
白露的消息回得很快，像一直守在屏幕那头似的：“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很多问题的根结在哪里，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凡事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先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如果他心里还在乎你，那他做的所有事，都会在意你会有什么反应；可如果他的心死了，那他不过是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而已。”
鲍予怀盯着屏幕，背脊渐渐发凉。
他忍不住想起这一年里，自己对杨书珩说过的那些诛心的话，做过的那些决绝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是他先一步，亲手把杨书珩推开的。
可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永远把温柔和耐心捧到他面前的男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浑身带刺、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指尖顿了顿，又敲下一行字：“我从来没想过，和他断交之后，他会变成这样。小露姐姐，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有我必须要走的路，他也有更好、更光明的选择。我好累啊，我来这里是想学东西的，可现在，我根本静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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