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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想到捏的雪团,陈楚偏过头,还是在意地问了:“为什么会觉得是星星?赵熙他们都说是花。”
“你做的是星星。”
后面几日,由于冬狩的事,李越安忙了起来,几乎日日都会留在宫中。
雪也陆陆续续下了几日,陈楚每天上朝回来还是会在院子里练半个时辰枪,守着陈楚的侍女原本还担心大雪天里会不会生病,没想到临近冬狩却是李越安先染了风寒。
宫里太医专门来了趟,说脉象弱,体质虚,许是近几日劳神,加上天寒才患了病,需好好静养。
陈楚拿着太医开的药方守着煎了今日的药,盛好悄声端进屋内。
虽是白日,李越安却在榻上睡着,已经睡了快一天。屋里烧着炭火,点了安神的熏香。
陈楚把药汤静静搁在桌上,撩起幔帐看昏睡的李越安:面色透着淡淡的病态,嘴唇的颜色也淡下,鬓发乌黑。
陈楚伸手轻轻抚摸几下李越安的脸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想到李越安还会患上风寒。
他昨日给李越安下的药只是会让脉象看着虚弱,暂时体质差点,人没什么精神昏昏欲睡,过两日就会好,没想到会让李越安染上风寒。
陈楚拿毛巾浸了热水,把李越安出了虚汗的脖子和胸膛仔细擦了擦。
“陈楚……”
李越安醒来点,未睁眼开始叫他的名字。
陈楚小声答:“我在呢。”
他把里衣的衣口重新给李越安拢好,把李越安从榻上扶起来坐着,“药煎好了,哥哥喝了再睡。”
然后伸手仔细地把沾在李越安脸间和颈间的长发拨弄理好,退在腰间的被褥拉上,给李越安盖好。
陈楚这才去桌上把那碗乌黑的药汤端过来,喂给李越安。
“药有点苦。”他小声提醒道,这会倒没心思提药是自己煎的。
李越安单手扶着碗身,一口慢慢喝完。
陈楚在旁边眼一眨不眨盯着,李越安喝完就立马拿过碗递上两颗解苦的蜜枣。
李越安看他一脸凝重、紧张兮兮的模样,唇畔露出个淡淡的笑,哑声说:“只是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陈楚轻轻“嗯”了声,低头把李越安刚刚喝药时滑下去的被褥重新掖好。
他语气少见地低着:“是不是很难受?”
“没有,就是犯困,不难受。”
许是生病,李越安的声音听着也虚着,没什么力气,眼睛微微抬着看陈楚。
仅剩的那点精神和注意都放陈楚身上了。
陈楚低低又“嗯”了声。
“不用担……”李越安掩唇咳了两下,话没说完。
缓过又跟陈楚说一遍:“不用担心。”
陈楚垂着头没说话,忽然伸臂把他慢慢抱住,脸贴在李越安颈侧,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越安没问他为什么道歉,伸手揉了揉陈楚的头发。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然后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落在陈楚脸侧,陈楚被轻轻揽进李越安怀里,李越安拥着他,抬手又轻轻碰了碰陈楚的脸,轻轻的声音在陈楚耳边落下:“没事啊。”
他闭上眼,又偏头轻轻亲了下陈楚。
所有的话语都不必再说。
陈楚抱住他,安静地低不可闻地轻轻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李越安很低很低地应了声,就这样揽着陈楚,轻轻拍了拍陈楚后肩,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第178章 古代 10
傍晚沈铮来了一趟。
李越安病恙,负责冬狩防卫巡守的差事主要就落沈铮头上了,一边过来探望一边来谈公事。
也算来得巧,李越安正醒。
沈铮在正殿等了会,便见陈楚和李越安进了门,两人手和平常一样牵着,陈楚眼神也落在露着病容的李越安身上,关注着李越安。
沈铮对他俩的亲密见怪不怪,迎上去熟稔地和陈楚打了个招呼,上下将李越安打量一番,皱眉:“好点了吗?”
“无妨。”
“你这身子……以前也没生过几回病,这两月倒是生病生得勤快,要不要让徐老头过来给你扎两针,泡泡药浴什么的?”
李越安靠在陈楚身上,眼皮半垂着回:“不必了。”
沈铮极少见他这般虚弱的样子,上次风寒好歹还有些精神,和李越安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好吧,我给你带了个我爹都宝贝的人参,记得让姚姨给你煲个汤,养养生气。”
陈楚拉着李越安在锦椅上坐下,伸手把袍角理好,说:“谢了。”
“谢什么。”
他们还未用晚膳,沈铮刚从宫里赶过来也没用,便留沈铮一起用了膳。
沈铮也跟陈楚李越安聚过几次酒,不过前几次都是见李越安照顾着人,这回见陈楚给人夹菜盛汤,动作却也细心熟练。
沈铮左看看李越安,右看看陈楚,心想还真是凑对了。
饭后没扯闲话,沈铮和李越安直接去了议事堂商事,他们谈公事陈楚不便跟着,去膳房看李越安晚上要喝的药汤煎得如何。
沈铮在议事堂待了片刻,便将李越安安排的禁军守卫的流程了解清楚,当天会有多少禁军跟着,如何巡守,何时换防,需要重点防守哪几个地方……沈铮给自己倒杯茶,“这事还真不轻松。”
李越安轻轻咳了下,疲声道:“袁叔到时也会和你一起去。”
沈铮倒不意外。
又听李越安道:“当天如果出了什么事,帮忙照顾一下陈楚。”
沈铮喝茶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看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眉眼却是一勾,手臂撑脸道:“你家那位以一敌百,京城里除了那几位老前辈谁能争锋,有我出手的机会?我倒还想让他给我搭把手呢。”
李越安摇头,手里捏着茶杯始终未动:“我抱病不能前去,局势难测多变,有心人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水搅得更浑……无论发生什么,帮我把人带回来。”
沈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收起那副玩乐做派,正了脸色,心思转过百转,低声问一句:“他要做什么?”
若是有人想对陈楚出手,不必李越安多提沈铮自会帮忙,李越安再三出声,除非陈楚当日要做出出格之事,非常人所想。
李越安垂眼,陈楚所做他并非全知。但有一点,陈楚既和乔凌查到的宋遇“联手”,冬狩当日必有动作。
“无论他做什么,他站的都是李家。”
沈铮定定看他半晌,拿起茶杯将里边茶水一饮而尽,抬手随意擦了把嘴,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下来,给出自己的保证:“知道啦。”
后面半个月,估计有得忙了。
今晚回去就抱着沈述睡觉。
“我走了。”
陈楚守着药汤煎好,盛好端到和李越安住的屋子里,便听下人说沈公子已经谈完离开了。
“哥哥呢?”
“王爷马上……”
侍卫的话未说完,进屋处的帘子被挑起,李越安的身影出现。侍卫没再说话,垂首向两人行一礼,安静退出。
“哥哥怎么样?有没有难受?”
陈楚跟兔子一样几步到了李越安面前,伸手探探李越安额头碰碰李越安脸,又摸进李越安胸膛看有没有出虚汗,整个人整颗心脏整双眼睛装的都是李越安,满当当的。
李越安让他摸了通检查,也不捉陈楚的手,自然而然把下巴搁进陈楚靠来的结实肩臂,眉眼露出早就生出的困倦。
“不难受……”
陈楚手一揽便将人稳当撑住,说话的声音也和李越安的一样小下来:“困了?”
也不用等李越安回答,他伸臂把李越安抱起往床榻走,“先把药喝了,我抱你去热池泡一会,我们回来就睡觉好不好?”
陈楚低低地一句一句和他说,不像商量,更像悄悄话。
李越安环住他的脖子,倦声应“好”。
陈楚喂李越安喝了药汤,把人抱去热池洗漱,两人一起沐过身,回屋的路上李越安便在陈楚怀里睡了。
陈楚把怀里的人往胸口又埋了埋,手护着脸挡去吹来的大半寒风。
冬狩前最后两日,陈楚待在李越安在的屋子里,哪里都没去,守着人把药喝了,陪李越安说些解闷的小话。
除了床榻,李越安待的最多的便是陈楚的胸膛,醒来被抱到怀里,睡着也是靠在陈楚胸膛睡着。
心思全在李越安身上,平常给自己编的小辫也没编了,李越安醒来给人慢慢编上,又重新把陈楚随手束的发用发冠束好,配好腰饰,耳珰换了款朱色短坠,珠玉莹润剔透。
王府里最张扬最漂亮的颜色都在陈楚身上了。
“姚姨送来的梅花酥怎么没吃?”
陈楚低头把李越安喂来的一块梅花酥吃掉,吃完了说:“不知道。”
梅花酥就放桌上,可陈楚就是没什么印象。
他在李越安脸上亲一口,眯着眼犹不满足:“我还要。”
“明天让姚姨多给你带些糕点。”
明天就是冬狩。
冬狩共两日,围猎场是皇家专属的狩场,就在京城内,一个时辰的马车就可抵达。
冬狩是历年来都会举行的大型活动,朝廷要官都会参加。出行当天陈楚换上方便的劲装,和李越安低低说了几句亲密的话,应下李越安的叮嘱,没让李越安出门相送,坐上袁叔安排好的马车。
赵熙和何叔都跟着。
到地时远远可见狩场外围肃立而站的守军,身着绯色绣袍,猿臂蜂腰,腰上佩刀,前面还有人正在查车,检查通行的腰牌。
何叔亮出腰牌,守卫低头行礼便放行,随后便有侍从领着他们到合适地方停放马车,引陈楚到安排好的营帐。
“将军先休息片刻,还有大人未到。”
陈楚在营帐内坐着喝了壶热茶,便有人到访。
“陈楚哥!”
少年郎玄色劲装,笑颜灿烂地跑了进来,眉眼与李越安几分相像,明亮地看着陈楚。
陈楚眉一挑,“向宁?”
正是陛下手足晟王之子,李越安的堂弟,两人先前在福来楼特意见过一次。
李向宁拿起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半点不客气,含糊道:“冻死我了。”
“你哥哥呢?”
“在后面。”
说着李行乐便撩起营帐进了来,和李向宁一模一样的脸,眉眼却是冷淡端正,进来朝陈楚行一礼:“陈楚哥。”
陈楚没什么长辈形象地坐在椅子上,朝旁边空位点头示意,也没什么长辈架子:“不用多礼,过来烤火吧。”
赵熙倒上一杯热茶。
李行乐低声道谢,接过茶问:“二哥身体怎么样了?”
陈楚把赵熙端上的糕点往两兄弟面前推了推,回:“吃了两天药,气色好些了。大夫说好好养段时间就能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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