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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响了一声嘟——对面立刻就接起了电话。
“你他妈的，现在都敢挂老子电话了？”许志强阴狠狠地说。
“什么事你说？要钱我这没有。”许北航同样语气冰冷地说。
“知道我要钱你就别他妈那么多的废话，你能没有？”许志强依旧态度蛮横。
“兼职辞了，考研没工资。”许北航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少他妈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跑了的妈每个月都给你钱，给我转五千，没有你想办法，你从小到大我给你花了多少钱，你给我还回来。”许志强在那边继续说着混蛋话。
“我没钱。”许北航咬着牙吐出来这三个字。
“别他妈跟我装孙子，我知道你有，你就是不想给我，老子是你爹你知道吗？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没有你就去他妈给我借！”许志强提高音量近乎吼地在说话。
“那你告我吧，一分没有。”许北航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脸色被许志强气得都有些狰狞，用力地捏着手机，手上的青筋暴起，像是手里捏着的不是手机而是许志强的脖子，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喘口气。
找了个椅子坐下，深深地吐了口气，他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只有自己会有这种爹，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吗？还是他生来就要如此，他想不通！！
许北航觉得现在的父亲跟印象里的那个父亲差了太多，好像是从他开始喝酒就变了？
又好像是从妈妈要和他离婚开始变了，他不大记得清了，只记得漫长的成长过程，几乎全部是许志强酗酒的画面。
第41章 我也一样卑劣地认为你是我的光
初中的时候他也是有同学、朋友来往的。
直到一次同学去家里做作业，许志强醉醺醺的回来，嘴里骂骂咧咧不管不顾的开始摔东西，打人，吓得同学把作业胡乱的塞进书包，拔腿就跑，连笔袋都忘记带走。
第二天上学许北航把笔袋物归原主时，看着同学躲躲闪闪的目光，他的内心仿佛被一根针疯狂地刺痛，直击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他强迫自己忽略了那个眼神，最终也没有解释那一晚的情况。
但从此就和那位同学关系疏远了，不，是和班上所有的同学关系都开始疏远了。
他知道自己不再适合交朋友，也不再适合把任何人带回家，他只适合自己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才可以。
直到上了大学，他终于可以短暂地逃离那个家，那甚至并不能称为家，只是逃离那个只认钱和酒的爹。
那为什么不去逃的远远的，彻底一点，至少不在京城，如果可以他也想，但是现实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低头看到扣在腿上的手机壳，想起是顾意让他买一个试试。
他总说生活需要些色彩，这样才不单调。
他性格非常好，大抵是只有家庭环境和谐，才能养出来这种性格吧，乐观，开朗，可是余契也好，为什么大家都好，都比他好，只有他这么差劲。
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不能变成顾意、余契的性格。
为什么把生活过得这么枯燥，性格这么呆板，又或者是不是真的去交了朋友，就会改变。
他听了，也尝试了，好像是改变了一些，但是为什么许志强的一通电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难道之前的都是假象吗？
但是，每次和顾意出去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可以掩盖很多他不愿想起的事儿，是啊，是他接受了顾意的好意，顺从了心里所想，亲手给了自己一个“虚假的”乌托邦。
他还是不明白，不明白顾意为什么选择会跟他当朋友？
他没什么好的，他甚至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这样的人值得当朋友吗？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又舍不得放弃顾意这个“朋友”，他让自己深陷其中，那种时刻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很向往、很着迷。
如果有一天这个朋友被许志强知道后要怎么办，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被吓走，又或是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许北航居然在刚才被许志强刺激后，闪过给顾意发个消息的念头，听他说说有意思的事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遏制住了这个想法，看着两个人的对话框，还是关掉了手机。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配，不配拥有哪怕只是感受到快乐的权利，不配拥有能一起健身、一起吃路边摊的朋友。
似乎回到从前，才是他应该选择的。
他像站在十字路口的人潮中，突然发现人潮快速退去，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是的，只有他自己，才是他唯一正确的选择。
望着漆黑的夜空，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个人为了得到另一个人可以付出多大的努力。
手机突然振动，许北航打开手机，他期待着这条消息是顾意，但很快那点希望马上就被浇灭了，没错，又是那讨债鬼许志强。
是短信发过来的照片，又是威胁，还是威胁！
一如既往的恶心套路，许北航盯着这张照片，如果我不回复，任由他割下去会怎么样？
他邪恶地想，是不是我就能得到快乐的权利，是不是能肆无忌惮过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五分钟过后，他还是绝望地点开微信。
打开许志强的聊天界面，重新添加微信，点开转账页面，输入5000……
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许北航感觉有些缺氧，视线也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一定是他的错觉。
对面很快收到了钱，并发过来一条消息：【我就知道我儿子还是心疼他爸的】。
看到这句话，许北航突然胃很难受，想吐，生理性地干呕了两下，才觉得舒服，果然，他真的只配一个人活着。
许北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天，能不能不要再想了，我要想点什么能不再继续想他有多么恶心。
脑子里突然冒出今天顾意说的“你怎么这个都会啊，真厉害。”
想到这儿，许北航轻轻地笑了，他怎么永远都能这么直接地表达感情。
顾意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为了赚钱兼职做过多少行业。
从开始在商场扮人偶，一天要站十小时，最多给两百块钱，再到后面因为成绩还不错可以选择做家教这种不是很累的工作，但是这份工作没坚持多久，家长认为他性格太孤僻了，怕带偏他孩子。
再到去车行，他从洗车开始干起，到最后可以独立去修车，车行的工作是干过最长的一个工作，不用怎么沟通客户，不用担心谁被带偏，直到老板觉得效益不好他才离开。
还有很多细碎的活，有的许北航也不太记得了，最开始独立那几年有什么活他能干的都来者不拒。
最后上了大学开始来便利店兼职，当然顾意没有继续追问，许北航也没主动说出口。
又在想，顾意要是知道我今天晚上没在学习，在这种天气一直在外面坐着，会不会说自己傻。
低头摩挲了两下手机。
南北：【睡了吗】
发完这句话就在这个页面盯着，对面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
小顾：【还没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小顾：【还在学习吗？】
南北：【没】
小顾：【那你在干什么？又没在学习】
南北：正在输入……
顾意看着对面一直在输入，输入了好一会儿也没消息过来，稍微有点急躁。
平时许北航不会这么晚主动给他发消息的，还聊这么没营养的话，越急对面也不发，顾意恨不得现在就打个电话过去，又怕有什么事发生再打扰对方。
终于对面过来一条消息。
南北：【没干什么，发呆】
看到这几个字，顾意有种东西哽在喉咙的感觉，合着你输入了差不多三分钟，就打了这么几个字，叹了口气。
小顾：【有什么事是能和我说说的吗？】
这次对面再也没有正在输入了。
顾意也不急，就这么一直等，等到好像都睡了一觉，醒来，对面还是没回复消息，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小顾：【如果不能说，那我希望你能自己想得开，想不开那就暂时先不要想，如果能说，随时找我，我都在】
顾不上对面是否有回复，便沉沉地睡去了。
许北航看着这两句话，久久不能回神，本以为他没回复，顾意也不会继续再说，但是为什么还会……
又开始想他真值得一个人对他这么好？他有什么优点值得一个人这样付出？
顾意就像是在漫无边际的孤岛，突然从天而降的一束光，照亮了他周边的一切。
许北航既庆幸这束光是打在他身上，又怀疑他能回馈对方什么，但他舍不得放走这束光，必须将它牢牢地抓在手里。
翌日，顾意竟然按时起床了。
客厅的林一也有点震惊：“你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早。”
“没事啊，早起也不行，晚起还不行，别这么难伺候。”
“得，我不说话行吧。”林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心情不好。
算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早餐在厨房，你记得吃，我一会儿就出门。”
“怎么这么早。”
“有个策划案要看，我就提前去公司看看，没问题就批了。”
“行，你是吃过了？”顾意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
“对，走了啊。”林一拿起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顾意坐在餐桌打开手机，手机页面还是显示和许北航的聊天界面，冷冰冰的，对面一直没回复他的消息。
他突然有一个感觉，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许北航，他现在看到的都是许北航让他看到的，许北航回答他的。
所以当许北航表现出这种情绪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无从下手的感觉真的好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要不要再发一条消息，但是会不会给他压力太大了。
到底他妈要怎么办才合适啊！
林一那货根本给不了任何意见，除了说我怂。
算了，咬咬牙发吧，不回就再也不发了。
小顾：【你吃早饭了吗？】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不再看了。
“专心”地吃着早饭，说是专心，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一秒钟，一直在等提示音响起，但是并没有如他所愿，早饭吃完了，手机也没响过。
无奈只能收拾准备去上班。
刚准备发动车子，手机突然嗡了一下，顾意立刻解锁手机看消息。
南北：【吃过了，抱歉，昨晚我真的没事，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就知道他不会不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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